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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冰冷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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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透过米色的窗帘,照在费贝尔熟睡的脸上。
林闻溪坐在他身边,低头凝视着他,浓黑的眉毛,直挺的鼻子,线条分明的嘴唇,他每一个器官,都那么迷人。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感受他的温度。
费贝尔睁开眼,绽开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张开双手要林闻溪抱。
“老婆,我的功夫怎么样?”
“什么功夫?”
“当然是男人的功夫。”
“色狼。”
“昨晚你比我还色。”
“谁说?”
“你看,你看,脸红了。”
“谁脸红了?起来,吃了早饭我们去你家,你昨天不是说,有同学从美国回来,要问他一些情况吗?”
“哦,我把这事都忘了。今晚我还要来。”
“傻样。”
到达费贝尔家时,已是早上十点多,晏秋坐在客厅里,一看到他们来就说:
“你爸爸这几天身体有点不舒服。”
“去看了吗?”
“他说没事,可能是累的缘故。他一向身体很好,很少有身体不适的时候。”
“那更要注意,不是说平时不生病的人,一查出来就是绝症。”
“乱说。”林闻溪制止费贝尔。
“我是说别人,不是我爸。爸爸他人呢?”
“在书房。”
“我去看看叔叔,你们聊聊。”
林闻溪顺手拿起包,到了书房前。书房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几下,没有回应,就推门进去。发现费正明正趴在桌上睡着了。她本能地想退出,又想到必须假装从这里拿了项链。于是,轻轻叫了一声。
费正明一眼看到林闻溪,吓了一跳,惊慌地说:
“你怎么进来的?”
“我敲门你没有听见,我来是为了说从你这里拿了项链。”
林闻溪把项链拿在手上。费正明看到项链,像看到一条毒蛇一样,既厌恶又害怕,脸色阴沉,像要下雨一样。
“你出去吧。”
“好的。”
费正明的态度,让林闻溪很受伤。但碍于费贝尔,她又只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吃中饭时,费贝尔去叫他爸爸吃饭。饭桌上,费正明一句话没讲,费贝尔好几次挑起话头,他都没有搭腔,埋头吃饭,机械地划拉着筷子,像在数着饭粒一样。
“老费,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晏秋放下碗,关切地问,“你爸爸前阵子太辛苦了,到底这个年纪了,不像你们小年轻。”
“还好。”费正明吃了半碗,放下筷子,“你们慢吃,我回房睡一下。”
“好的,爸爸。”
费正明放下碗,不看任何人就走。林闻溪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恐慌。费正明有心事,而这个心事跟自己有关。林闻溪不愿往深处想,在和费贝尔的关系上,她不想再出任何阻力。
下午,费贝尔去找同学,晏秋去看她妈妈,陈妈在搞卫生,客厅里只剩下林闻溪一个人。
费正明从楼上下来,对林闻溪说:
“闻溪,到我的书房坐一会儿,叔叔有话跟你说。”
“好的。”
费正明坐在自己的高背椅上,头斜靠着椅背,让林闻溪坐在他的对面,好像要进行一场生意双方谈判一样。
两人都沉默着,彼此都知道对方会说什么。
还是费正明先开口。
“闻溪,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但你和贝贝不合适。”
虽然林闻溪猜到费正明会这样说,但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林闻溪瞬间眼里盈满泪水,她嘴唇哆嗦,但异常清晰地说:
“既然你说我是个好女孩,为什么又说我们不合适,难道费贝尔不是你眼里的好男孩?”
“不,不是,我是为你好,你们不应该在一起。”
“真心为我好,就要让我们在一起。”
“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离开他呢?”
“我是不会离开他的,除非他亲口告诉我,他不爱我了。”
费正明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实在无计可施,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林闻溪面前。
“这是一百万,是我的全部积蓄,算是我求你,给你的补偿。”
林闻溪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终于忍不住嘤嘤哭出声来。费正明慌了,厉声说:
“闻溪,不要这样,等下陈妈听到还以为在做什么。”
林闻溪停止哭,但眼泪像春季的雨一样,下个不停。
“你拿了钱,离开贝贝,对你对贝贝都好。”
“你为什么要这样?是不是因为从碧云?”
“是。”
“她早就把我忘了,我不会让你见到她,我也不会告诉费贝尔,我知道你在他的心里,是个完美的父亲。”
“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如果你不离开贝贝,我的家就要散了。”
“可是,我不能没有他,他也不能没有我。”
“你怎么这么固执,就像当年的从碧云那样,你会后悔的。”
“对,我就是固执,我绝不后悔。”
费正明面色惨白,猛地站起,脚在桌子底下撞了一下,他嘴一咧,朝外走去,碰到了边上的凳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林闻溪赶紧站起要扶。他手一摆,失魂落魄地走出书房。
林闻溪呆呆地坐在书房,满屋的厚厚的书,显示主人学富五车。为什么阅尽人间无数,却无法接纳一个女孩?林闻溪心底尽是悲哀。
也许,费正明故意用从碧云来拆散我们,让我主动放弃费贝尔。林闻溪想。
如果和费贝尔的事无疾而终,将会招致多少人嘲笑!林闻溪仿佛看到项美玲们像苍蝇一样,四处散布这个令他们惊喜万分的消息。
费贝尔回来时已经10点了,费正明坐在客厅等他回来。
看到儿子回来,晏秋抱着一床被子,准备客房。
费贝尔嬉皮笑脸地对他妈妈说:
“妈妈,你不用准备客房,我们睡一起就行。”
“哦,儿子。”晏秋抱着被子站在客厅。
“不行。”费正明几乎是喊。
“干吗不行?”费贝尔大惑不解。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有话跟你说。”
“明天再说。”费贝尔也犟起来。
“不行,必须今天说。”
林闻溪被费正明的怒吼吓着,对费贝尔说:
“我在客房睡。”
晏秋把手中的被子给林闻溪,说:“不知道老费今天犯什么神经,你不要介意。”
“不会。”
林闻溪铺好床,没有睡,她在等费贝尔来。她知道费贝尔睡觉前,一定会来跟她告别,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的习惯了。
林闻溪耳朵里每一根汗毛都竖着,但是,直到睡意袭来,一觉睡醒都不见费贝尔来。她想,可能是费贝尔来过,自己睡着了,没有叫醒自己。
她起床,看了看时间,7点不到。想着费贝尔一定还在睡觉,就没有打电话给他。
她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没有看到费正明和晏秋。他们一般都起得很早,她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小姐,吃早饭了。”陈妈端着早饭,站在客厅门口。
“哦,谢谢!”林闻溪说,“陈妈,叔叔阿姨呢?”
“他们有事出去了。”陈妈的脸上一如往常,没有什么特别。
林闻溪转身向楼上费贝尔的房间跑去,门开着,费贝尔不在,床上的被子没有动过。林闻溪慌了,她立即拨打费贝尔的手机,手机关机。林闻溪直觉得天旋地转,她仿佛瞬间跌落地狱。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才会一早不告而别。
林闻溪突然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抬头,赫然发现被子上放着一封信。她双手颤抖着打开,信是费正明写的。
闻溪:
对不起。
提笔写这封信,我的心情十分沉重,深感自己罪孽深重,无法原谅。
你是个好女孩,我相信你和贝贝的感情,是真挚的纯洁的,理应得到最真诚的祝福,但我不能。你们不能结婚。我可以想到你此刻的痛苦,贝贝也一样,我和他妈妈也一样。
对不起,闻溪。
深深地祝福你!愿你早日走出痛苦。
费正明
7月4日
林闻溪绝望地四下张望,发现原来在房间里,自己的照片,和费贝尔的合影,都已经不见。
那本《沥川往事》放在桌上,林闻溪双手捧起,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是费贝尔遒劲的硬笔字:
也许这就是人生,最炙热的爱往往会遇到最冰冷的结局。
墨迹新鲜,是费贝尔刚写的,她把书抱在怀里。
她颓然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眼前的事实在她的身体里膨胀,就像一个气泡堵在她的胸口,吐不出来,又不会爆炸。她等待悲痛或羞愧填满这个气泡,但她只感到自己的双腿发软,摔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感到屁股已经麻木了,太阳直射进来,她才站起身。她揉揉麻木的双腿,脑子木木的,艰难地走下楼。
陈妈看到她,迎了上来。
“小姐,你吃点东西。凉了,刚才我又热了热。”
“谢谢!”林闻溪机械地说,默默地进到客房,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他们一家离开,就是不想和她见面。恋爱时有多甜蜜,分手时就有多残忍。
“陈妈,我走了。请你转告费贝尔,我要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