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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赌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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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迪君家出来,林闻溪打电话给费贝尔,不等林闻溪说话,他说了声:“我在开车。”就挂了电话。
他挂我的电话!
从校长室回来,林闻溪说不去他家。
“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我家,我爸爸妈妈外公,一大家人都在等了。”
“真的不好意思,我没有心思去。”
“究竟是什么事?”
“很要紧,只是我现在不方便跟你说。我这次不去,真的不是因为其它什么原因。你跟他们一声,我下次一定去。跟他们说声对不起。”林闻溪很诚恳。
费贝尔的脸上有点僵硬,这是很少有的。
“真扫兴,害他们空欢喜一场。”
“也许还是不去好,去了让他们糟心。”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看不起自己呢?”
“你和他们说一声,对不起。不过,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你总要我理解你,你怎么不理解一下我?我是你男朋友!在你眼里,我还不如学生重要。”
“你怎么跟学生比?”
“你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
其实,林闻溪想说,学生和他不可同日而语,不能做比较。学生是工作,你是生活,工作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但她没有解释,觉得没有必要。
林闻溪很多时候,觉得他应该懂她,就像她也懂他一样。
周六晚上的学校,空旷寂寥,整栋楼就剩下林闻溪一个人。以前,费贝尔为了陪她,周六下午就回校。
林闻溪泡了碗方便面,坐在桌前稀里哗啦吃了一通,还想吃。冰箱里有菜,她不想烧。在桌上的书堆里,翻出一个南瓜吐司,刚好到保质期。犹豫了一下,这么大个面包吃下去,会不会热量过剩?不管了,就是想吃。
林闻溪压力一大,就会想吃东西,食欲和压力成正比。所以,工作了以后,体重一直在上升。
她三下两下撕去包装,左手拿面包,右手给肖丽雅打电话,没人接。再打给玛莎,玛莎接起电话就说:“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最近实在太忙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把自己的店盘出去,想在家里安心养胎。”
“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一确诊,就告诉你。”
玛莎不想还像之前那样劳累,她想歇歇,希望能生个儿子。
袁大龙和前妻的儿子,离婚后跟了前妻,这让他妈很不甘,一直耿耿于怀。如果玛莎能生个儿子,那就皆大欢喜。
从玛莎的语气里,听出婚后生活不错。只是林闻溪很悲观,觉得玛莎如果什么都不干,以后就会和社会脱节,很难在社会上立足。
她很想费贝尔,但拿起手机又放下,凭什么挂我电话?凭什么要我打给他?不打。
难道真的不够重视他?林闻溪拼命地想。还好吧?上次他生气是因为什么?
好像就是为了买衣服。
再上一次呢?
哦,是有高中同学来,在给他们介绍时,说他是我同事,没有说是男朋友。
他为此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不出手?”
“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说我是同事?而不是男朋友?”
“难道我们不是同事吗?我们是一起来的同事。”
“我就觉得你看不起我,我是贱。”
费贝尔那天一个人去看了场电影,回来也就没有当回事了。虽然这件事,当时没有什么,其实压在了心里。
林闻溪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费贝尔的身影,费贝尔对她的好。
费贝尔送的音箱,费贝尔挂的窗帘,费贝尔装的落地台灯和床头的壁灯,费贝尔买的畚箕和扫把……费贝尔包馄饨的情景,收拾发脾气时乱扔的东西,来例假时,泡红糖水,买饭打水代课……好像费贝尔做了许许多多事,而自己却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费贝尔为了爱情,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手机一直在林闻溪手里,但她还是没有拨打过去。“他不打来,我绝不打过去。”林闻溪说。
周日,林闻溪在煎熬中度过。为学生的结果,也为费贝尔的电话。
林闻溪捧着苏童的《私宴》,67页。
梁医生的身体突然打个冷战,他站起来,用一种强硬的口气说,我有手术要做,没时间陪你说话了,你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今天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小马说,我就是来告诉你,我把手续跑下来了,我把院墙都砸了,你却把钥匙还给了我,我就是来告诉你,你耍了我。
那要不要我赔偿你的经济损失?
上午翻到这里,下午三点了还在这里。她把书扔到床上,干脆不看,每个器官都踮起脚,听门外的脚步声。按理费贝尔昨天下午就回校,今天一定会回来。
林闻溪趴到床上,双脚在床沿乱蹬。如果费贝尔因此生气,提出分手怎么办?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回答是肯定的。那会不会后悔?
如果和费贝尔分手,还会找男朋友吗?答案是否定的,那就是孤独终老。
有脚步声从门前走过,这不是费贝尔的,是住在最头里的陈老师。又有脚步声,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两三个人,在纷乱的脚步声中,也没有。
一直到该回来的老师都回来了,费贝尔还没有来。林闻溪一看时间,7点多了。就开了灯,决定再泡碗面吃,泡两碗。
两碗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下肚,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辛辣泡面味,感觉头发上都黏黏的。得赶紧把空碗扔出去,放在房间里气味太重。
当林闻溪把碗放入垃圾袋,开门,门开处,费贝尔站着,手里抱着一个盒子。他们俩都愣了一下,林闻溪赶紧放下脸。费贝尔则笑了:“老林,你好!”
林闻溪把门砰地关上。
她突然好想哭。为什么他两天都不打电话?还装作没事人一样?难道自己是可有可无的人?
笃笃笃,费贝尔在敲门。
“开门,闻溪,再不开门我进来了。”
林闻溪坐在床上暗自落泪,就是不去开门。一会儿,听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费贝尔有她房间的钥匙。那一次,林闻溪的钥匙锁在里面,进不去,费贝尔用身份证帮着开开后,说最好放个钥匙在他那里。
“这是我妈亲手为你做的曲奇,让我带给你。”
林闻溪怔怔地看着费贝尔,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费贝尔把饼干放下,抱紧她吻她。林闻溪用手打他,任泪水肆意流淌,把两个人的脸都弄得黏糊糊。
“想我了吧?傻瓜。我昨天晚上就想来了,但太伤心了。”
林闻溪死命打他,他却把她抱得更紧。
林闻溪喃喃地说:“我是不是很一根筋?总是顾此失彼?其实,我昨天安排好学生,可以和你一起去的。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没结果,没有心思去做另一件事。我是不是很白痴”
“有点,你把重要的事情弄颠倒了。”
“有吗?”
“我才是你最重要的。”
林闻溪眨着眼睛,她最重要的是工作,是养活自己。但费贝尔的话,却让她想,女人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