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林闻溪》稼轩未晚

39、HIV检测

　　第二天一早，林闻溪和黄迪君就赶到医院，陈医生已经在那里等了。林闻溪让黄迪君跟陈医生进去，自己等在外面。
　　她双手合十，在心里祈祷，黄迪君没事。
　　黄迪君出来时，脸色惨白，看到林闻溪，远远就站住了。林闻溪上前拉她，她惊恐地躲开了，一下蹲在墙角，声嘶力竭地哭起来。哭声委屈绝望，像是末日来临前最后的呼喊。
　　黄迪君一个劲地哭，一个护士模样的人，朝她们看了一眼，走开了。也许，在这里看到人哭，是稀松平常的事。
　　报告要周一才能出来，这将是焦虑的两天。
　　林闻溪脑子里突然闪过，万一秦志坚性侵未遂呢？如果没有成功不是就没有可能吗？林闻溪很想问问那天的具体情况，但是，她自己都没有性经验，而且是对学生，她说不出口。
　　正这样想着，蔡警官打来电话。
　　“林老师，学生的检查做了吗？”
　　“已经做了，你审问了吗？”
　　“我们需要学生来一趟，你能陪她来吗？我们有些情况需要核实。”
　　林闻溪迫不及待地问：“他承认了吗？”
　　“他不承认，嫌疑人经常出尔反尔的，不知道哪句是真话，所以需要核实。”
　　林闻溪拦了出租车，去向派出所。
　　司机不断在后视镜里看她俩，大概看她们从那里出来，黄迪君的脸又是如此惨白，猜到了什么。
　　“你是她姐姐？”
　　“我可以不回答你吗？”林闻溪语气冷冷的，她不喜欢太好奇的人。
　　“那倒可以。”
　　她把头扭向一边，看车窗外来往不息的车流和人群。他们看上去都很闲适，今天是周六。
　　她本该去费贝尔家。
　　不知道费贝尔生气了没有？他怎么跟家人解释？会不会不理我了？不理就算了。这个念头冒出，她吓了一跳。真的是这样吗？难道没有那么爱他？不对。
　　蔡警官让林闻溪在外面等，他要给黄迪君做笔录。
　　林闻溪从来没想过，派出所竟然这么热闹。有的是来报案的，有的是被抓来的，各种都有。她曾说，都像她这样的话，公检法都不需要，可以省下很大一部分财政开支。有人说她，学校环境单纯，所以不知道社会有多复杂，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大约一小时后，黄迪君出来，眼睛红肿，但情绪平稳了很多。
　　蔡警官说：“可能情况比我们担心的要好。”
　　林闻溪凝神听着。
　　“秦志坚说他和受害人发生过关系，其实是没有得逞，也就是说□□未遂。他当时坦白说和受害人发生关系，也是担心她有可能被感染。昨天审问时，他矢口否认。”
　　“那没有发生关系？”
　　“没有，受害人也说没有。”
　　“太好了。”林闻溪竟然像奶奶那样，手捂胸口。奶奶虚惊一场时，都会这样，然后口中念叨：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但愿吧，不过有没有感染，还要看周一的报告。但愿不是，小姑娘太可怜了。”
　　听蔡警官一句太可怜，黄迪君眼眶又红了。
　　林闻溪坚持要送黄迪君回家，她推辞一下，也就不再坚持。
　　黄迪君家住在离城区20公里的郊区，那里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开发。到处就是建筑工地，漫天飞扬着尘土。
　　黄迪君妈妈在家，看到林闻溪，一脸错愕。她慌忙起身把她迎进门，坐到三人沙发上，忙不迭给她泡茶。
　　黄迪君妈妈看上去是个朴实本分的老实人，生活的磨难在她脸上留下鲜明的印记，尤其是她眼角菊花般的皱纹，显得尤为沧桑。
　　黄迪君默默地坐在边上，低着头，双手绞着，显得很不安。
　　现在老师已不怎么家访，林闻溪的到来，无疑让黄迪君妈妈感到奇怪。她看女儿眼睛红肿，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她诚惶诚恐地看着林闻溪，不知道说什么。
　　林闻溪在人际交往中，沟通能力很差，此刻，如果费贝尔在的话，就不会冷场，不会无话可说。他一定可以说得自然得体。
　　黄迪君妈妈终于在尴尬了几分钟后说：“老师，君君在学校里讨债了吗？”
　　“没有没有。”林闻溪连忙否定，“今天周末，来看看你。”
　　显然林闻溪的回答，让她激动万分，她右手不停地在裤子上搓来搓去。林闻溪让黄迪君去房间里，想单独跟她妈妈谈谈。
　　“迪君在学校里表现不错，很乖，上课认真听讲，作业及时完成，和同学相处也好，只是她胆子小，不自信。”她语气和缓地说。
　　黄迪君妈妈看看林闻溪，擦了擦眼睛，眼眶泛红，映着水光。
　　“不瞒老师说，君君是抱来的。我们结婚好几年没有生，我婆婆一天到晚嘲讽我，比三比四，说我是不下蛋鸡，不结瓜的藤。好吃的药都吃了，只要有谁说哪个药灵，我就奔去。吃的中药加起来足可以堆满一间房。几年下来，钱花光了，但没有一点效果。后来，还是我姐姐说，会不会是我老公的问题。结果，一检查，他的精子是死的。也想过要离婚，后来想想，还是没离，抱了个孩子。”
　　“迪君多大来的？”
　　“也就一个多月，听说是她爸爸出车祸死了，她外婆不想苦了女儿，就把孩子送人了。”
　　“可怜的孩子。”
　　“是可怜。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养到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初三那年开始，不和我们亲了，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表哥经常来你们家？”
　　“说出来都不好意思，她表哥，也就是我姐姐的孩子。从小就喜欢君君，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拿给她吃。唉，我哪里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是迪君的错，你要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她是你的女儿。”
　　“出什么事了？”
　　林闻溪觉得要把这个事跟她讲，否则，这个责任她也背不起。就把昨天今天的事，跟她讲了一遍，再三强调可能性不大。
　　没等林闻溪说完，她两眼冒火，“腾”地站起，冲进厨房，拿把菜刀出来，咬牙切齿地说：“这个畜生，我去杀了他。”
　　房门“哗啦”打开，黄迪君“噗通”一声跪在她妈妈面前，声泪俱下地说：“妈妈，杀了他，你也要坐牢的。”
　　林闻溪吓坏了，立马捂住两只耳朵，她每次在危险面前都是这样。
　　听了黄迪君的话，她才回过神来。
　　林闻溪让她冷静，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过，公安局会按照□□未遂制裁他，请她放心。
　　刀“哐啷”一声掉到地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黄迪君妈妈掩面大哭。
　　林闻溪不知道如何劝说，只得让她坐下，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再三说着会没事的。她知道她的话苍白无力，但她真不知道如何才能抚慰这对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