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林闻溪》稼轩未晚

38、艾滋病 “这老头帅

　　“这老头帅吧？”费贝尔指着全家福中，坐在正中的老人说。
　　“看得出他挺有趣。”林闻溪说，“你跟他有点像哎，不过你和他更像。”林闻溪指着照片上一位中年男子。
　　“他是我大舅舅，我妈说小时候才像，现在都不太像了。”
　　“啊，你以后年纪大了，也会像他那样秃顶吧？我无法想象你没有头发的样子。”林闻溪用手把费贝尔的头发上捋，露出高高的前额。
　　“哪里，我才不会秃顶，我外公就没有。我舅舅太操心，才会这样。不过，没问题，我即使秃顶，也很帅。”
　　“那么家的人看上去都很有风度，气质很好，很有修养的样子。”林闻溪的声音里有了犹豫，“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是我高攀不上的地方。”
　　“没有的事，你一定会和我们家人很好相处的，尤其是我爸爸妈妈。”
　　“好吧，为了你，我尽量。”
　　林闻溪看着费贝尔，脸上现出为难之色。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校长让她去他办公室，语气不容置疑，好像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林闻溪一惊，一定有什么事，才会让校长这个点让她去见他。

　　校长办公室里，除了校长，还有一个警察和一个中年女人，表情凝重。
　　直觉告诉她，出大事了。
　　“这位是蔡警官，这位是陈医生。”校长向她介绍，她呆头呆脑地点点头，“这位是黄迪君的班主任，林老师。”
　　什么，黄迪君？不可能，她会犯什么事？林闻溪脑子迅速转动着。
　　“这件事情如果确实，非同小可。”校长讲话从来都有一个开场白，不会直截了当，林闻溪急死了。“黄迪君和一个社会青年发生过关系，现在，这人查出得了艾滋病。”
　　“啊！”林闻溪不敢相信，眼睛大睁，直盯着蔡警官和陈医生，“会不会搞错了？她平时很文静很乖巧的。”
　　印象中的黄迪君，清秀白皙，身形瘦削，如同林黛玉。
　　蔡警官开口了：“我们在抓吸毒人员时，发现秦志坚患有艾滋病，经过疾控中心的确认，他已经有一年多的病史，他自己承认，和黄迪君发生过关系，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女朋友？”林闻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恨铁不成钢的愤怒直冲脑门。这么不自重自爱，现在闯祸了，如果得了艾滋病，那就一辈子毁了。
　　“要我做什么？”林闻溪问，语气中有明显的不满，就像自己的孩子被人告状一样，不是滋味。
　　“你了解一下情况，还有她必须去做个HIV的检查。”蔡警官说，“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注意保密。”
　　林闻溪用力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她脑子很乱，又气又急，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把黄迪君和艾滋病联系起来。
　　学生们都在晚自习，督班老师在讲台前答疑。
　　林闻溪强迫自己镇定，如果事情是真的，更需要心平静气，她也是个受害者。
　　林闻溪思考着，该怎样和她说，既能让她说实话，又不伤她的自尊。
　　“你认识一个叫秦志坚的人吗？”在教室边上的答疑室，林闻溪尽量让语气平和，
　　黄迪君茫然地看着林闻溪，一会儿脸泛红，轻声说：“他是我哥哥。”
　　“你哥哥？”林闻溪差点跳起来，脱口而出，好像豆子滚出口一样，“他说你是他女朋友，不要学韩国人，男的都是欧巴。”
　　林闻溪感觉到自己刚压住的火，在头顶烧着了。她告诉自己冷静，不能说出伤人的话。
　　黄迪君被眼前的老师吓着了，战战兢兢地说：“我阿姨的儿子，表哥。”
　　林闻溪用手抚抚胸口，平复一下情绪。
　　“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不学好……”
　　“那你还和他好？”不等她说完，林闻溪的声音又响起来。她的心里在说，既然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还要跟他在一起，那不是作践自己吗？
　　“我没有。”黄迪君的眼眶发红，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女生在林闻溪面前哭，太正常了。平时一点小事，让她们来，说不上三句就开始哭，她毫不心软。女生的杀手锏到她这里不灵，她经常为自己的“铁石心肠”自鸣得意。如果哭，她就叫她们出去哭，不要在她面前哭丧，她不吃这一套。
　　林闻溪自觉骂人得了奶奶的真传。
　　“你坐下，好好说，不要哭，我还没说什么。”
　　“我没有和他好，只是他每次都要……”黄迪君哭得更厉害了。
　　她哭得歇斯底里，浑身发抖，根本无法说话。林闻溪怕黄迪君的哭声引起隔壁学生的注意，就把她带到另一个无人的小教室。
　　当她停止哭泣，说起她的身世，林闻溪再次被吓到了。
　　林闻溪紧紧握着她的手，悲愤填满胸膛，眼前这个柔弱无助的女孩，如果明天被测出感染了艾滋病，她非杀了他。
　　黄迪君从小被抱养，直到初三做身份证时，看到收养证明才知道。爸爸在外地工作，妈妈经常要加夜班到十一点。妈妈担心她一个人在家，就让阿姨和表哥陪她。那时，表哥就会趁她不注意时亲她，还要摸她的下身。
　　开始她也不懂，后来上小学五年级，老师说，衣服盖住的地方别人都不能碰，她也不让表哥碰，但表哥力气大，她强不过他。她把这事告诉妈妈，妈妈也没有说什么。今年暑假，她正在家里睡午觉，他进来了，他要□□她。她大叫起来，可是……没有人……
　　林闻溪把黄迪君抱在怀里。黄迪君哭得撕心裂肺。林闻溪义愤填膺，她要撕了秦志坚这狗日的。
　　手机铃声响起，校长打来电话。
　　“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你告诉过妈妈吗？报警了吗？”
　　“嗯，妈妈和阿姨吵了一架，妈妈和她不来往了。没有报警。”
　　“明天早上，老师带你去做个检查，为了你的健康，你不要害怕，有老师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林老师，我想去报警。”
　　“好，这个事情交给老师，你擦干眼泪，平复一下情绪。我给你倒杯水。明天老师来叫你。”
　　黄迪君朝林闻溪挤出一丝笑，像冰面上敷着一层霜，寒冷而无奈，林闻溪的眼睛湿润了。
　　林闻溪一直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悲惨的人，想不到比悲惨的人还有，而且就在眼前。林闻溪在心里发誓，要竭尽全力帮助黄迪君，无论让她做什么。
　　林闻溪把事情和校长他们，简略讲了一遍，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蔡警官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接通了，他说：“秦志坚在哪里……好……你立即带人去把他带来，今晚我要审他。”
　　蔡警官挂掉电话，对林闻溪说：“明天早上你跟陈医生联系，有结果告诉我。至于秦志坚的事，交给我，我一定会让他受到惩罚。”
　　林闻溪回到宿舍，费贝尔还在。
　　“明天我有事，你家不去了。”
　　“什么事？”
　　“我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