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林闻溪》稼轩未晚

37、不安 林闻溪终于

　　林闻溪终于答应周末和费贝尔一起去他家。
　　可是，一答应，她就后悔了。想和费贝尔说不去了，但同事看到他们在一起，总会问有没有去过家里，蒋盈盈不止一次问过她。林闻溪都摇摇头。她就显出过来人的智慧，满脸担忧，说现在的男孩子家长，都很挑剔。要尽早得到父母的认可，否则瞎耽误工夫。林闻溪知道，他们在背后说的话，肯定更难听。
　　林闻溪左右为难。
　　她突然很盼望学校出事，可以名正言顺不去。既不会使费贝尔不高兴，又可以堵住一些人的嘴。可是，学校里也没有什么事，再说了，她又不是领导。
　　当想到非去不可时，林闻溪开始不安。
　　穿什么衣服去？宝蓝的颜色太闷，粉色又太轻佻，什么样的颜色，既不沉闷又不轻浮？什么样的款色，既不老气又不装嫩？什么样的牌子，既不寒酸又不张扬？
　　林闻溪把仅有的几件衣服翻了个遍，都不满意。问费贝尔，穿什么合适，他说你穿什么都好看。这等于没说。他说不用紧张，他妈妈是很随和的人，不挑剔。
　　林闻溪让他陪去买衣服，她从来没有去那些大牌的专卖店。当走进那些装潢奢华的门店时，林闻溪不自觉地紧张，头都缩进了。费贝尔则显得很兴奋，让林闻溪试穿。林闻溪拿着衣服进试衣间，一关上门，就抓起吊牌看价格，一看高得吓人，都是几千上万。林闻溪就打定主意只试穿，不买。
　　林闻溪穿着衣服出来，费贝尔就说：好看。但林闻溪都说哪里不好，费贝尔则说，很好。林闻溪没办法，就说穿着不舒服。最后，逛了一圈下来，什么也没有买。
　　林闻溪很轻松，没有买也没什么。
　　正在林闻溪一阵轻松地认为，可以不买衣服时。费贝尔拎着林闻溪试穿过的一套衣服，送来给林闻溪。林闻溪推辞着，让他去退了。但费贝尔却说：
　　“这不是衣服，是我对你的爱。”
　　林闻溪看着价格不菲的衣服，心里充满了暖意。
　　说金牛座的男人，很看重金钱，当他愿意为你花钱时，一定是真爱你。
　　假如小时候，有人愿意替自己出钱，也许林闻溪的人生就不是这样了。
　　少年宫组织全市幼儿讲故事比赛，林闻溪毫无悬念地获得一等奖中的第一名。市里的少儿艺术团，找到幼儿园，想让他参加小主持人培训，以后有什么大型的活动，她就可以做主持了。
　　老师比她自己被选中还高兴，竭力向招生老师夸林闻溪，说她阅读面宽，理解力比一般小朋友强，口齿清楚，应变能力强，是一个做主持的好苗子。
　　招生老师对林闻溪很满意，无论是演讲能力，还是外形都很符合他们的要求，说：“让你父母来艺术团，和我们签个合同，还要交一笔钱。”
　　林闻溪一听心就沉下来，他们就是奶奶讲的骗子。
　　林闻溪拉拉老师的衣服，把她拉到门外，老师问：“什么事？”
　　“我不想去了，他们是骗钱的。”
　　“怎么会是骗钱呢？有的人想参加还不行。培训要请老师上课
　　肯定要缴钱啊。你是不是担心钱没有？我跟你奶奶说，她一定会出的。”
　　“不是，我不想参加。节目主持人我就跟电视学。”
　　“那不一样，现在外面的培训机构，收费高，水平差，少年宫艺术团的水平最高，你不去可惜的。”
　　“不可惜。”林闻溪坚持道。
　　后来，另一位同学代替她去，她后来大学就学播音主持专业，现在在一家省电视台做新闻主播。
　　每次想到这件事，心里就非常悲凉。那没有钱，又没有地方挣的绝望，深深地烙印在心上，仿佛能听到烙铁炙到皮肉发出的“吱吱”声。这种无助形成了她童年灰暗心境的底色。现在，当她会挣钱了，也担心哪一天失业，没有工资。
　　林闻溪努力工作，没有乐趣，因为想的就是为了保住饭碗。
　　明明心里很感动，但林闻溪却对费贝尔说：“你把衣服退了，我随便穿，你妈如果觉得我不配，那我们就分吧。”
　　费贝尔懵了，急赤白咧地说：“说什么呢！”
　　“你认为我一定要穿新衣服，你妈才看得上我吗？”她直勾勾地看着费贝尔，仿佛要从他的眼睛一直透视到他的心里。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费贝尔双手摆着。
　　林闻溪不说了，站在窗边，看天色渐渐黑下来。费贝尔知道林闻溪不说话，就不想人打扰她。
　　费贝尔开始准备晚饭，不多时，煲仔饭的香气飘满整个房间。费贝尔说：“吃饭吧，我做了煲仔饭。”
　　掀开盖子，香气四溢。排骨煲仔饭，油光红亮的排骨，金黄的板栗，碧绿的青菜。林闻溪的脸上生动起来，她朝费贝尔笑笑，拿起汤勺就舀。
　　费贝尔说：“等一下，我浇上汤汁，这是我刚学的调料汁。”
　　“谢谢。”林闻溪说，“对不起啊，是我不好。我只要一想起有些事，我就会很难过。我无法摆脱过去的阴影。”
　　看着费贝尔坦荡的眼睛，如果他不是林闻溪的男朋友，她一定会妒忌的。在玛莎婚礼上看到的袁大龙，大腹便便的样子，真是服了玛莎，能跟这样的人睡在一起。
　　费贝尔知道林闻溪喜欢煲仔饭，就去买了砂锅，在房间里学着做，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尤其是今天的这个汤汁。
　　“真好吃。”
　　“刚才你不高兴，我真的很害怕。”
　　“你以后肯定会讨厌我的，那么喜怒无常。一般人肯定会以为我作，其实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有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不高兴了，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这样了。我也不想这样，周围的人都觉得我不好相处。”
　　“嗯，没问题，我知道你过去一定受过不少委屈。我更要对你好，让你有我陪伴的日子开开心心。”
　　“我是不是很讨厌？”
　　“嗯，有点。”
　　林闻溪的脸又挂不住了，把汤勺一扔。“不吃了。”
　　“一点不幽默，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费贝尔把汤勺塞到她手里，“怎么会讨厌呢？你做什么我都能理解，其实懂一个人比爱一个人更重要，我懂你。”
　　林闻溪接过汤勺，为了掩盖不好意思，故意大口吃饭，还说：“我明天还想吃。”
　　“好啊，我明天再烧。”
　　两人边吃饭，边商量着明天去费贝尔家，甚是开心。可是，学生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