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林闻溪》稼轩未晚

31、奚伟成请客

　　家长请老师吃饭，已经蔚然成风，就像医生收红包一样，你不收，病人担心你做手术时不尽心。家长请吃饭，你不去，家长觉得你看不起他，对自己的孩子不尽责。林闻溪的内心很不以为然，自己读书时，就没有请过老师。
　　按照老孙的分析，认为请老师吃饭送礼的家长，都是想让老师对自己的孩子多加关照，这是人之常情。但具体到每一个家长，又不一样。
　　一种家长是发自内心的，希望老师多照顾一下自己的孩子，让自己的孩子得到更多的关照。有的是孩子比较内向，有的是孩子某一门课不行，需要开个小灶。
　　一种家长是公款请客，既不用花自己的钱，又可以炫耀自己的权势，让老师对自己的孩子另眼相看。
　　一种家长是老板，孩子的成绩往往不好，但他要让老师明白，我有的是钱，孩子只要能够毕业，拿到毕业证书就行，反正是要出国的。镀个金，回来比学霸还厉害。
　　一种家长是因为别人都请了，我不请，老师会冷落我家孩子，逼不得已请。
　　开学以来，林闻溪已经拒绝好几个家长的请吃。她把家长要请吃的想法也告诉了任课老师，老师们也都觉得没有什么可吃的。现在的老师大都不喜欢，觉得没意思。
　　当然了，还有让林闻溪不舒服的是，有些家长会补上一句，请主科老师。言下之意很明白，那些体音美技术心理老师就不要叫了。有些家长虽然嘴上比较客气，都叫了，但一落座，眼里只有那些主科老师，眼睛逼着那些主科老师表态，孩子在不久可以考出好成绩。所以，老师们吃了这个饭，就倍感压力。
　　费贝尔是奚为的教练，对他来说是主科中的主科。但当林闻溪通知费贝尔时，他说：
　　“既然是大老板请客，校长奉陪，想必要去的人都去了，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林闻溪没想到费贝尔会这样说，他每次聚餐都是非常积极的。
　　“去吧，我也不想去，但是个任务。你去了我安心。”
　　“真的假的？没问题。”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虽然和任课老师很熟，但一起吃饭还没有到那个程度。而且，我到现在还没有和校长一起吃过饭。家长我更不想，你在的话，我的胆子会大一点。”
　　“是不是我在你特有安全感？你终于承认了吧？”费贝尔声音嘹亮，开心得手舞足蹈。
　　“你想多了，我只不过和你比较熟罢了。”
　　“我又没说什么，你开始往那个方向想了，有进步，我高兴。那我就当陪你吃饭。”
　　“去你的，不要在我身上浪费你的青春。”
　　“在你身上让我的青春大放异彩。”
　　“油嘴滑舌。”
　　奚伟成的宴请，安排在龙庭大酒店，是青州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酒店。巨大的扇形飞檐下，正方形大门气吞山河，吸引八方来客。步入大厅，迎面是双龙腾飞的浮雕，彰显着这里的富丽堂皇。
　　林闻溪还没有来过，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犹如来到完全陌生的世界，让她有种莫名的紧张，感到身体都有些僵硬。
　　刚进入大厅，奚伟成就迎了上来。
　　“林老师，你们来了。”
　　“这是奚总，这是奚为的信息技术教练费老师。”
　　“儿子经常讲起你，对你非常崇拜，今天一见，费老师果然非同一般。”奚伟成伸出手热情地与费贝尔握手。
　　“哪里哪里，我久仰奚总大名。”
　　奚伟成看看林闻溪，看看费贝尔，仿佛是老师在看自己的得意门生，抑或是父亲在看自己中意的儿女，喜欢之情溢于言表。
　　等校长来时，大家也都到齐了。开吃前，奚伟成一定让校长讲几句。校长推辞一番，说道：
　　“感谢奚总的款待。我说一句，如果我们青中的家长，都像奚总那样重视教育，尊重老师，那我们青中的高水平大学录取率、一本率将大大提高，不要说几个北大清华，十个二十个都不是问题。”
　　几个老师立即附和着，林闻溪和费贝尔相视一笑。
　　虽然进青中时间不长，但有些事情林闻溪也知道一些。
　　奚总是重视教育，在青中设立教育基金，奖励学习成绩优秀的学生和教学成绩优秀的老师。但是，青中，这所全市最好的高中，每年要给他十个名额。这些进来的学生中考成绩，只有青中录取线一半都不到。他们插到每个班里，对班级的学风都影响极差，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有钱就行。一些学生甚至依附于他们，欺负霸凌孤立家庭条件差，性格胆小懦弱的学生。
　　在宾主热烈地交谈中，奚伟成说：
　　“奚为就拜托大家了，我平时没有时间管他，几乎难得和他见面，都是他妈在管。这孩子被他外婆宠坏了，他有什么不当之处，还望大家多担待。我敬大家一杯。”
　　大家起身举杯，林闻溪举起杯，抿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她不喝酒。
　　奚伟成把杯中酒一干为净，转头对林闻溪说：“我要单独敬你一杯，奚为他妈妈上次找过你，如果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我代她向你道歉。”

　　“没说什么。”林闻溪轻声说。
　　喝酒吃饭要的就是气氛，喝倒几个是喝好喝爽的标志，校长和几个老师都醉了，奚伟成也喝多了，脸成了猪肝色。这次气氛相当热闹，宾主尽欢，除了费贝尔。
　　散席后，奚伟成拉着林闻溪的手说:
　　“看到你，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快二十多年了，你让我回到了年轻时候。”
　　林闻溪淡淡一笑：“谢谢奚总，再见。”
　　林闻溪最看不惯男人喝醉的样子，林建生喝醉酒打人的样子，会像梦魇一样纠缠着她，让她无法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