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林闻溪》稼轩未晚

30、奚伟成遇见林闻溪

　　临近期末考试，林闻溪忙得焦头烂额。
　　期末考试是整个地区统测，所有的学校按分数排名。学校的学期奖金也根据考试成绩而定，老师课上得好坏，教学成果，最后都由学生的考试成绩说了算。
　　林闻溪自然不甘落后，她请教晁明和老孙，他们在抓学生考试这方面非常有经验，而且他俩也乐于教她。
　　她把功夫都花在备课上，晁明说，还不如抓几个平时不学的人，在答疑室背有用。老孙则说，今天布置下去，明天抽查。学生就是那么回事，谁多督促就给谁学习。不要指望他们会自觉给你背给你记，历史这门课就是考前要花大力气。
　　虽然林闻溪觉得这样不好，会影响其它学科的复习，但晁明说，不要客气，你不抢人家就抢，最后你考不好，校长骂的人是你，表扬的是他们。领导就看结果，不看过程。
　　林闻溪被他说得直点头，不愧是老教师，就是有经验。
　　班长方萍萍每天的班级日志，都有详细汇报。林闻溪深知，班级管理的重要。奚为和贾成羽虽然没有再发生冲突，但也没有开口说话。司马锦云情绪还算稳定，但还是时常一个人发呆，这让林闻溪心里总有点发酸，总会让她想起自己的过去。
　　早上，林闻溪刚从教室回办公室坐下。
　　“哎，小林，上午有课吗？”
　　林闻溪抬起头，校办陈主任像一只螃蟹，四平八稳地叉着腿站在她边上。脸更油光了，仿佛刚在菜油中泡过，油黄而肿胀。
　　“没有。”
　　“今天家委会开会，你到小会议室接待一下，来的都是青州有头有脸的人。”
　　“我？接待？我都不认识。”林闻溪深感意外。
　　“对，有问题吗？”陈主任双手抱胸，疑惑地说，“你不要这样看我，就是去泡个茶，不是三陪。”
　　“我知道，那以前是谁做的？我怕做不来。”
　　“什么做得来做不来的，叫你去就去。”陈主任甩下话就走了。
　　“现在青中就数你最拿得出手了。”晁明看林闻溪还不明白就说，“你看，像蒋盈盈胖成杨贵妃，辛勤瘦成李清照，而且都徐娘半老。”
　　“谁李清照？谁徐娘半老？我可正当年。”辛勤把一个学生的本子扔向晁明，力气太小，本子掉在地上。
　　“你就是欠揍，嘴欠。”蒋盈盈大骂晁明，“我胖碍你事啊。”
　　林闻溪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还得去。她合上电脑，站起身。
　　“林闻溪你应该感到高兴，这是青中的传统，漂亮的小姑娘就是门面。”蒋盈盈说，“有的人想去还没得去。”眼睛瞟了一眼辛勤。
　　“大概你想去吧？我想大多数老师是不愿意去的，端茶倒水是丫鬟做的事。”辛勤说。
　　林闻溪站着，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哈哈。”晁明突然大笑，“林闻溪你现在去还好，不用换装。每次活动，学校都让一些女生穿着旗袍，披着绶带，站在门口，真像怡红院的雏。哈哈。”
　　“你的嘴什么时候会改，真是欠。”一直没有说话的叶秋菊说，“那些女生都是艺术社里最漂亮的。”
　　老孙哼哼一声：“这么小的年纪，发育都没有完成，青涩得很，就像一支水仙，一朵茉莉。穿旗袍的人，要像玫瑰一样的女人，才有味道。”
　　“孙老师说得对。”晁明说，“现在学校也不是一块净土了，搞得乌烟瘴气。”
　　“穿旗袍富贵要像宋美龄，曼妙要像张曼玉。”老孙眼睛放光，“现在的模特穿旗袍，不好看，像僵尸，缺少内涵。”
　　“小林，好来了。”陈主任在对面的楼上叫。林闻溪赶紧跑出办公室。
　　小会议室在三楼。长方形的空间，椭圆形深红的大桌。东面墙上的大屏幕，放着学校的宣传片。门左边的长书桌上，放着蓝色热水瓶和白色瓷杯。
　　清洁工阿姨，看到林闻溪就叫了起来。
　　“美女老师，水我打好了，杯子里的茶叶都放了。等下人来了，倒上水就行。不过，他们可能都自己带了杯子来的。”话音未落，人一闪就不见了。
　　林闻溪正在想着人怎么还不来，她的复习题还没有完全出好。一个暗哑的女声响起：“我已经到了。”一个体态丰满，打扮入时的身影同时出现在门口。
　　“你好！”林闻溪迎上去。
　　“啊！你昨天的酒还没醒？你还没有老四喝得多……”来人继续打电话。
　　林闻溪把茶双手捧上。她看了一眼林闻溪，用手一指桌子，意思是放在桌子上即可。
　　林闻溪脸色一凛，本来就不想来，碰到第一个就这样，真的不爽。
　　“哈哈，奚总到了。”校长的声音沸腾，“林老师，快给奚总上茶。”
　　林闻溪头也没抬，赶紧去倒水。当她双手把杯子送到奚总面前时，奚伟成看着林闻溪怔住了。林闻溪被他看得发窘，拿着的杯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校长一看，说：“我介绍一下，这是奚总，这是林老师，是奚为的班主任。”
　　奚伟成听到校长的话，才回过神来。他接过林闻溪手中的杯子，要和林闻溪握手。林闻溪怯怯地把手伸了出去。奚伟成一把握住林闻溪的手，她一阵颤栗。她不习惯异性的接触，哪怕是握手。
　　“林老师哪里人？”奚伟成说，“奚为的班主任，早就该来看你。”
　　“不用。”
　　林闻溪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她不希望有人知道她的出身，她的老家，她的过去。
　　“林老师是长平人。”校长代林闻溪回答。
　　奚伟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委员们陆续到来，林闻溪微笑着，给每人捧上茶，正如清洁阿姨说的，他们几乎都带了杯子。林闻溪觉得自己纯粹是多此一举，就像这茶杯一样。她看会议马上那个就要开始，觉得自己任务已经完成，就逃也似的出了会议室。
　　“小林，你不要走开，等下还要给大家续水。”陈主任在对面叫道。
　　林闻溪为难了，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我还有一张讲义没有准备好，下午还有课。”
　　“好吧，我自己来。”
　　林闻溪像听到特赦令一样，飞快下楼，回到办公室。
　　就在林闻溪忙着讲义，校长开完会，过来说：
　　“奚总周五晚上请你班里的任课老师吃饭，你跟任课老师说一下，不管主科副科都叫上，反正奚老板有钱。”
　　“嗯。”林闻溪对家长请客不是很热衷，但校长发话了，只能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