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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的人生我做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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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费贝尔手拿着百元钞票,站在门外说,“昨天……”
“谢谢。”不等费贝尔说完,林闻溪抢着说,“我会好好工作,这份工作是你为我争取的。”
“这个钱还你,不用算得那么清。”
“我穷,但我不想沾别人便宜。”
“我请客。”
“你请的不是我。”
“我没让她来。”
“她来宣布主权,没错。”林闻溪的脑海里,浮现美洲黑熊在森林里,用气味划出领地的画面。
“你生气啦?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我?笑话!怎么可能?你和她什么关系,跟我无关。”
“但我必须告诉你,她不是我女朋友。”
“你跟我说不着。”
林闻溪顺手关门,费贝尔眼疾手快,用手挡住。林闻溪用力推门,费贝尔用脚一顶,门大开。林闻溪放弃抵抗,费贝尔直接进了林闻溪的房间,顺手把门关上。
林闻溪冲到窗前站住,不理费贝尔。
对廖相宜昨天的故意,林闻溪理解。廖相宜心心念念的男朋友,并没有按照她的要求规划,而是为了另一个她看不起的人,到中学当老师。这不仅让她心碎一地,也使她没有面子。周子萱和虞晗知道了,说不定会怎样嘲笑她。
但林闻溪还是迁怒费贝尔,正是因为他,才让她受到廖相宜的奚落。而费贝尔知道她的窘迫,更让她自卑得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
费贝尔站在林闻溪背后,轻声说:
“其实,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你,是为我自己。”
林闻溪“嚯”地转身,和他面对面,但她不敢看他。
“我不想欠任何人的情,你知道我还不起。”
“你不欠我,我反倒要感谢你,让我知道了我活着的意义。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那么爱过一个人,想为她做任何事,甚至为她去死。那天看到你,闪过我脑子的一句话:我愿意在这样的眼睛里幸福地死去。”
听着费贝尔的表白,林闻溪心潮澎湃,激动不已,但她表面依然无动于衷的样子,推一把费贝尔说:
“胡说八道。”
“没胡说。你知道当我告诉老师放弃保送时,家里发生的事吗?”
“我不想知道。”
林闻溪捂住耳朵,不要听。
“但我必须告诉你。”
廖相宜接到父亲廖跃进的电话,说费贝尔放弃保研,问她知不知道。廖相宜的震惊和愤怒不亚于整形医生跟她说,她的鼻子只能这样了。
廖相宜要兴师问罪,无奈费贝尔的电话就是没人接。直到第三十七个电话,才听到他的声音:“有事吗?”声音中依然是那种无所谓。
听到声音,廖相宜的一肚子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不读研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商量?你……”廖相宜机关枪一样连发,直到费贝尔打断她。
“嘿嘿,我在上课,不为什么!”费贝尔嬉皮笑脸地说。
“总有个理由吧?你不是不知道,多少人挤破脑袋想成为他的研究生。”
“那就让他们上吧,我放弃。”
“为什么?”
“我说过了,不为什么。”
费贝尔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一向好脾气的他,实在忍受不了廖相宜的咄咄逼人。他也是有脾气的,只是他不计较罢了。不过今天廖相宜的吃相,让他很反感。他知道廖相宜不会罢休,谁敢挂她的电话啊?费贝尔不想啰嗦,就关机了。
费贝尔对廖相宜的疑神疑鬼,非常不满,任他的欲望大胆生长,使他不以为然地阳奉阴违。他认为她不许自己和其他女生接触的禁令,对他来说,倒是爱林闻溪的权利。
在他眼里,廖相宜姿色平平,虽然初中时,带了三年牙箍,把撩在外面的牙齿收了回去,高考后又割双眼皮,削了下巴,但鼻子经过加工,整形医生还是无奈地说,鼻子无法大规模改造,因为瞳距太开,鼻梁垫高后,脸上像筑个堤坝,更加不忍直视。
而廖相宜的自鸣不凡,任性、懒惰,是费贝尔从小就知道的。作为朋友马马虎虎,但作为要生活一辈子的人,绝对不可以。
他决定回去后,就向父母表明自己的立场。
等到估计廖相宜不会再打了,他才开机。竟然发现他父母给他打了十几个。没打通,他爸爸给他留言,让他晚上回家一趟。
之所以费贝尔会告诉廖跃进,是因为他接到青州中学申屠校长的电话,让他和林闻溪去签合同。
长平回来后,费贝尔对赵锐说“见到林闻溪的一刹那,我就沦陷了。眸清如水,看到她眼中的自己,我有一种感动。我当时就想,我愿意在她那样的眼神中沉醉,甚至幸福地死去。我第一次有了要亲下去的冲动。”
赵锐觉得费贝尔中邪了,不相信会那样。当在校招时,看到林闻溪后,费贝尔发疯的举动,赵锐只得说,这是一个男人会做的事,羡慕费贝尔遇见了愿意为她去死的人。
其实,费贝尔从来没有想过不读研,好像他从小就被灌输要读博士。但他不能当廖跃进的研究生,因为会说不清。与其说廖跃进想让他做研究生,倒不如说让他这个副校长的儿子做女婿。
费贝尔太了解廖跃进,他的学术外的功夫,远比他的学术强。如果费贝尔读了他的研究生,最后没有和他女儿结婚,他研究生都不可能毕业。他比谁都心狠手辣。而此刻,有了林闻溪,不管林闻溪会不会喜欢自己,但他意识到了爱人是什么,他要争取自己的幸福。
反正迟早要面对,不如早点了结,早死早超生。
当费贝尔开门进屋时,陈妈立即迎上前,小声说:“相宜小姐来了。”
费贝尔早就猜到,她会来告状,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大声叫道:“我回来了。”
他先把头伸进客厅,看到爸爸妈妈都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廖相宜则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双手不停地聊着微信。
妈妈晏秋看到他,立即站起,问他:
“吃了吗?还给你留着饭。”
“吃了。”
廖相宜回头看了他一眼,噘着嘴不理他。
费正明放下报纸,如炬的目光透过镜片,折射出他的不满。保养良好的面颊,现出愠怒,移到头顶心的发际线,使他的脸看上去比原来长了三分之一。
“妈妈问你,怎么想想不读研?”
“我没说不读,只是今年不读。”费贝尔嘻嘻哈哈一笑。
“以后是什么时候?”费正明厉声说。
“我认为要读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费正明的声音再高了一度。
“现在还说不准,爸爸,我说过会读一定会读的。”
“贝贝,你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从来没有让我们担心过,你今天这个决定是不是草率了?”晏秋始终小心地说着,她的眼睛里,儿子做什么事都有原因。
“我就是太听话了,什么都是按你们来。你们知道我多想去上海交大吗?你们说不要去外地,在家好。那行,我就在家。你们知道我多想学计算机吗?你们却让我学物理,我知道爸爸曾经的理想是当个物理学家,像钱学森那样。我的名字就是这样来的。你们有想过我的理想吗?当然,你们不仅给我本科安排好了,研究生博士都想好了。我长大了,我的人生我做主。”
“好,你决定,现在本科满大街都是,工作都找不到。你爸爸妈妈三十年前就研究生毕业,三十年后,你本科毕业,你让我们怎么想?”费正明看着眼前的儿子,痛心疾首。
“我肯定会读研究生,有很多人都是工作以后再读研究生的。”
“平坦的路不走,非要给自己设置障碍。”
“你们所谓的平坦的路,就是成为廖叔叔研究生博士生的同时,成为他的女婿。我今天告诉你们,我不读研究生,就是不想成为他家的人。”费贝尔直接说了出来。
“你的《沥川往事》哪里来的?”费贝尔父子在说话时,廖相宜一直没说话,当费贝尔明确说出不想成为她家人时,廖相宜说。
“你翻我东西?谁让你动的?”费贝尔没有想到,廖相宜会那么没有教养,窥探他的隐私。他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责怪,一直挂着的笑容悠忽不见。
我问你书哪里来的”廖相宜不依不饶。
费正明夫妇四目相对,想到那天儿子在客厅里,拿起这本书,亲了一下,就喜滋滋地看起来。他可从来不读小说的。
“你管得着吗?”
“我是你女朋友。”
“我什么时候承认是你男朋友了?”
“你疯了?”
“我没疯,清醒得很。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最多就是喜欢,而且,这个喜欢还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如果你一定要说我们是男女朋友,那么,我现在正式宣布,我们现在不是了。”
“哇”廖相宜一直忍着的泪水,终于奔涌而出。
“闻溪,我不逼你,我会等你爱上我。”费贝尔满怀深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