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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们在一起很般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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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闻溪心里很烦,费贝尔所做的一切,她很清楚意味着什么。
她强迫自己看书,可翻开书,脑子里浮现的是费贝尔的生机勃勃的身影,坦荡灿烂的笑容,热情的声音。她恼怒地把书合上,趴在桌子上。
她把书放进书包,在校园里胡乱地走着。
小径两边的桂花树,依然蓊郁,但路上的落叶,却告知冬天来临。
她心里又甜蜜又苦涩,一下热情高涨,一下又跌入谷底。
从小缺乏关爱的人,意识到父母家人不能给他带来关爱、包容和安全感。他就会幻想着,有一位理想的爱人来填补心灵上的空虚,期待“坠入爱河”,那些从父母身上得不到的东西,从爱人身上得到。梦想着有一天,爱人能够带他逃离这个家庭。
林闻溪渴望爱情,在心里无数次描绘过,但“他”和费贝尔完全不一样。
她心目中的人,应该是深沉,像日本电影里寡言的男主角,一言九鼎;成熟,做事理性,不感情用事,并能力超群;坚毅,什么事都难不倒他,给她安全感。更重要的一点,和她一样,出生平民,两人交往,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压力。
费贝尔热情、外向、乐天、自来熟,而且,家境优越,是和她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她觉得她不会爱他。
可是,费贝尔做的一切,是没有人会为她做的。她要怎样来报答他?能有什么?只能以身相许。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他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会接受自己?再说了,他还有廖相宜。如果廖相宜知道了,不把她活杀生吃了?
林闻溪走着,不觉来到青舍。
林闻溪一眼看到张姐的女儿奕奕,在大厅里蹦跳着,口中念念有词。林闻溪瞬间露出笑容,蹲下身,张开双臂。
“奕奕,姐姐抱。”
奕奕叫着,扑到林闻溪怀里。林闻溪问她刚才在念什么。
“我在背唐诗。”
“那背给姐姐听听。”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影入深林,复照青苔上。”
“真好。”
奕奕挣扎着,要自己玩。林闻溪看她天真烂漫的样子,慢慢地收起笑容,忽然感到自己没有那么喜欢奕奕。
看到林闻溪进来,张姐疑惑地看着她,说:“怎么现在过来?”
“没事,过来看看。”
“看你像霜打的茄子,一定有事。”
林闻溪知道张姐一定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但她不会说费贝尔的事,因为这件事还没有到说的时候。虽然在大学里,林闻溪最信任的人是张姐,但她在信任中,都保留余地。如同和闺蜜玛莎丽雅,她都不会和盘托出。
林闻溪隔着柜台,看张姐忙着整理客户资料,什么话也不说。
“你心事重,不愿意跟别人说,也不会装,不会撒谎,但你会写在脸上。你自尊心强,表面上有点冷漠,但内心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是因为你自卑。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张姐打量着林闻溪,用眼睛征询着她。
“嗯,张姐你厉害,你说得都对。”林闻溪知道张姐了解她。
张姐得意地瞟了一眼林闻溪,又看向电脑。
“张姐,你和姐夫是怎么认识的?”
张姐头也不抬,说:“高中同学。”
“张姐,你早恋啊?”
“越穷越会早恋。他家那个穷啊,他和他哥哥相差16岁,他哥哥15岁那年,被拖拉机撞成高位截瘫。哦,你都没有看到过拖拉机,讲了你也不知道,反正他哥哥瘫痪了,她父母决定再生一个。年轻的时候,就想着嫁给爱情。其实,爱情是最靠不牢的。”
“你后悔吗?”林闻溪盯着张姐,她要从张姐那里得到答案一样。
“怎么说呢?有时候也会,当初穷的时候,贫贱夫妻百事哀,两人不是怨他没本事,就是怨我挣得少。如果家里条件好的话,日子就不会过得那么苦。你不知道,我们最穷的时候,连一块钱的盐都买不起。”
“你觉得门当户对重要吗?”这是林闻溪心里一直存在的疑问。
“那怎么说,我和老公是“门当户对”,两家都穷,只是他家更穷一点。这样有什么好?不过,如果两家地位贫富相差太大,也没有意思。因为不同家庭背景出来的人,价值观、消费观都不一样。每个人都带着原生家庭的影响。受家庭的影响越深,今后的生活越会按原有的模式。”
林闻溪默默听着,心里开始不是滋味,虽然她知道这不关张姐的事,是她自己的事,但她还是不舒服。
两人沉默着。张姐的手机响了,张姐接起,脸色煞白,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只听得她颤声应着:“……好……好,我马上到。”张姐工作服也没换,抓起桌上的包,就冲出柜台,对林闻溪说:“你帮我替班,照看下奕奕”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大门。
一定出了大事,她认识张姐三年多来,从来没有看到过她如此慌张,一定是十万火急,而且是十分危急之事。
林闻溪当着班,心里为张姐担心。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她着急成这样。但林闻溪又不便问,万一张姐不想让她知道,岂不是很尴尬。张姐走得匆忙,她今晚还会来这里,她来了如果可以说,她会说的。因为她知道林闻溪的嘴很严,不喜欢八卦。
林闻溪到门口叫奕奕,看到她,林闻溪脸上就展露笑容。奕奕完全是张姐的缩小版,大眼睛,梳着童花头,一颦一笑都像张姐。她刚到青舍打工时,奕奕才几个月大。她对奕奕是真心喜欢的,但是,每次和奕奕在一起,很快就会感到疲倦,就想离开她。
今天也是如此。
她忽然感到自己有些虚假。每次看到奕奕时,她都第一时间笑脸相迎。这个笑容对别人来说很难得,但留给奕奕的印象,都是一样的。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张姐来了,依然是那么精干稳重,全然没有慌乱。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或者起码问题已经解决。等她走近,在明亮的灯光下,林闻溪发现张姐的眼睛红红的,还有微肿。
林闻溪迎着张姐的目光,等待她说。
张姐朝林闻溪笑笑,笑得有点勉强。林闻溪也笑笑,笑得有点虚假。
“今天幸亏你班的廖相宜,她帮了我的大忙。”张姐一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猛喝一口说,“人的命真是生好的,我和我老公那么努力,但终究无法抗过命运。”
林闻溪疑惑地看着张姐,一会儿说廖相宜帮忙,一会儿感慨命运,究竟张姐想说什么?
“廖相宜男朋友的妈妈,是医大附院肿瘤科主任。”张姐说,“我老公病了,是廖相宜帮着安排的床位。”
林闻溪听到廖相宜男朋友这六个字,浑身一震。连张姐都知道廖相宜的男朋友,那么,他们之间的事,应该不像费贝尔说的那样,只是青梅竹马而已。
会不会是另外的人?林闻溪作最后的挣扎。
“哦,她男朋友叫什么?”
“叫贝贝,费贝尔,我今天还看到了,高大健壮,很精神的一个男孩。廖相宜真有眼光,当然,也只有她那样的家庭,才配得上。”
后面张姐说什么,林闻溪都没有听进去。她脑子里想着的是:费贝尔和廖相宜在一起,他们很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