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白》大山小山

12、毕业 我就这样碌

　　我就这样碌碌无为的度过了我的小学生活。成绩不好，但杂七杂八的看了不少书；没有奖状，倒也顺利混到了毕业，没交到什么朋友，但恢复了与外婆的亲密时光。
　　毕业仪式当天，我用沉默回应着老师的亲切慰问，我六年的小学生活在结束那天显得有点悲壮，我似乎走不进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中。我像个置身事外的观众，看着一部电影，可偏偏自己也是演员。我总觉得很奇怪，有一种看着别人家女儿出嫁的感觉。而老师对我的评价也一直停留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回到家里，意外的惊喜，母亲定了一个蛋糕，屋子里全是气球，她笑呵呵的祝我小学毕业。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毕业当天没有傲人的成绩，也没有朋友间的相互道别，难免失落。但母亲准备的这个惊喜还真是拯救了我一天糟糕的心情。
　　外婆和外公也赶来庆祝我小学毕业，那天我收到很多红包，远比昨晚母亲装进我书包的贺卡多。那些母亲写了好几个小时的贺卡，还静静的躺在我书包的夹层中，我没有找到合适的场景可以送出这些母亲对其他同学的祝福。我小心的放下书包，很是担心他们看出我的小秘密。
　　外公和父亲都喝了些白酒，难得的聊起了天，父亲说起他年轻当兵时的事情，声音都比平常放大了两倍。但在谈及我的教育问题上，两人都沉默了。卧室里外婆讲着我很小时候的故事，我偷听见他们让我初中毕业后当兵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外婆收拾了东西，我们一起回到了那间老宅。二楼隔间里堆满了各种书籍，我躺在床上拿出那些贺卡，细细的读着每一张的内容，然后将它们撕得粉碎。看着那些纸屑飞出窗户在空中起舞，我心中的忧愁也随之飘散。
　　但我安静的小世界没过多久就被拆迁的噩耗打碎了。突然之间，小巷里挤满了人，搬出去好几年的老相识突然就聚在了一起，大家愤愤不平，但关心的不过就是补偿款的问题。
　　外婆做了一大锅子面，但屋里原来那些和蔼可亲的熟人，变了秉性，有的掉了牙齿，有的断了手指，也有的带了金项链，都扭曲的争论着。冯家奶奶没带她那个大孙子，见了外婆就紧紧的握住了双手，说话间嘴唇不停的哆嗦着，两鬓的白发从耳朵后边吹散了起来，补偿款还没到，她那几个儿子就动起了手。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泛着些晶莹的光。外公是个不善言谈的人，但还是早早驱散了大家。
　　那个温暖的小巷，那条昏昏黄的老街，还有那座承载了我整个童年记忆的老宅，在我小学毕业的那个假期轰然倒塌，那个秋天格外萧态。无论人们愿不愿意，时代的车轮从不会停歇，它卷起的层层黄土里的往事，再碾压进历史的尘埃里，从不留情。已是年过六旬的外婆，收拾了沉甸甸的行囊，再次起程。
　　搬家那天，外婆和外公很是严肃，我看着他们肩头背着的行李，远远离去的背影，瞬时伤感起来。那一年，外婆丢弃了许多老家具，那一年，我扔掉了关于小时候的很多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