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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们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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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仙楼
嬉笑的隐/欲丑态毕露,这里是江南的人间天堂。
江楚一身白衣站在最高层的围栏后面,望着楼底的肆意百态,冷白的脸冷若冰雪,可细看却能看出来他双眼无神,明显是在神游中。
过了片刻一个小厮悄声来到身后,轻声道:“主子,琼郁世子来了。”
江楚回过神,冷淡的点点头。
他转身去到阳台上,一眼望去,江南的万里风光尽收眼底,这里放着两个蒲团和小案,小案上的酒壶还没有收起,其中一个酒杯里尚且还有着酒液残余,就好像前不久还有人坐在这里与他共饮赏夜景。
暗影里传来一个低沉的戏谑声音:“别看了,人已经不喜欢你了,你的计谋算是落空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江楚冷淡看向江南的万家灯火,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腕上绑着的发带,纹路绣样精美。他说:“你不该过来的。”
暗影里的人笑了几声,“你今天见了阮粼昇,不还是那个样子嘛,既然如此,杀掉不就好了。”
江楚厌恶的皱眉,羌戎家的人都是疯子!
那股视线强烈的在身上游走,似有实物一般,本就烦躁敏感他无法忍受的转过身,“你......”
声音戛然而止。
暗影中缓慢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一身大景装扮,却掩盖不了身上凶狠的鹰性,高鼻深目,碧绿的眼眸像是洞穴深处盘踞的毒蛇,视线盯着江楚冷白的脸,欲/望和凶戾无所隐藏,就这么大刺刺的展示着对他的势在必得。
“好久不见啊,小阿楚。”
江楚牙关紧咬,“怎么是你?琼郁呢?”
马上他又反应过来,怒火忍不住的窜上脑海,“刺杀阮粼昇的事是你干的?!!”
拉扑楞笑得眯起眼,邪气而危险,他道:“琼郁的任命被我截胡了,那个废物只会没脑子的任由你利用,再说玩玩嘛,如果阮粼昇就这么被杀了也是他没价值,并且不是没死嘛。”
江楚脸色铁青,一手抓紧栏杆,另一只手握紧了发带,又小心的不握出褶皱来。
他一字一句道:“你这个疯子。”
拉扑楞目光定格在江楚手里,玩味的问:“这是阮粼昇给你的?话说......你们没上床吧?”
江楚睫毛轻颤,月光下如同欲飞的精灵。
拉扑楞一愣神抛下手中的橘子,忍不住向前几步,想要伸手去触摸。
月光下他的神色微动,手指曲展开来,手掌布满了粗糙的纹路。
然后大梦初醒般险险避开迎面的针芒。
江楚没动,抬起冷然的眼睨他,凤目寒然。
那眼神实在是太过煞人,就像是突然出鞘的长刀,铭文烁烁,见血封喉。
拉扑楞停下动作,片刻后嬉笑着后退回阴影里。
“看样子戳到了你的痛楚啊,我就说嘛,如果真的把人拉到榻上去了,怎么还能忍半年呢。”
江楚盯着他,薄唇轻启:“滚。”
“行,我滚了。”拉扑楞说。
他俯身把掉落在地的橘子捡起来,后背毫不设防的暴露给江楚,也不知是对江楚毫无戒备还是对自己有万全的把握。
隐藏在暗处的眸子满满是对面前人的势在必得。
“阿楚,别做让我生气的事。”
“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下次再有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会放过了。”
“你是我的。”
五日后,帝京
皇宫·太明殿
张贵妃向皇帝跪了安,转身朝门外走去,行走间步履摇曳,一步三颠,发间步摇轻颤,碰撞间发出悦耳的鸣环声。
——她知道皇帝最喜欢她这个样子:娇媚而又庄重,不经意透露出来的风情万种。
大宫女垂首为她推开门,刚一撩开珠帘,一个穿着宝蓝色太监服的人垂着头步伐匆匆的从太明殿的转角过来,连臂弯里的拂尘都透露着股着急的味道,尾巴尖一晃一晃。
宫女顺着张贵妃的视线看去,讶异的叫出了声:“呀,是行予公公,怎么这么着急的样子?”
张贵妃心下稀奇,这行予是跟在皇帝身边的老人了,最是让人捉摸不透的,难得露出如此急躁的模样。
她没多思考,抬步朝行予走去。
待到人走近了,大太监抬起头,面容竟然颇为年轻,面白无须,儒雅俊美。
他停下匆忙的脚步,俯身向张贵妃行礼:“贵妃娘娘安。”
张贵妃娇美的轻笑一声,道:“行公公这是怎么了?本宫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公公这么急忙的样子呢。”
行予低着头面带笑容,回道:“让娘娘见笑了,只是忙昏了头想起来皇上还有事情要交代,这才急匆匆了些。”
张贵妃拂了拂耳边的步摇流苏,好像只是无意的询问一下,她柔声道:“那本宫就不耽误公公为皇上办事了。”
行予向张贵妃行了个礼,“娘娘慢走。”
见张贵妃远去了些,行予不再耽误,脸色沉下来,快速向前走去。
掌门的小太监垂首向他行礼,行予一挥袖,两个小太监立刻轻声推开门。
行予理了理拂尘和衣摆,这才轻声踏进去。
殿内燃着名贵的熏香,百宝阁上流光溢彩,室内静寂无声,他在纱幔后轻声跪下,恭敬道:“陛下,江南来消息了。”
“嗯,怎么说?”里面传来帝王年轻低沉的声音,许是高位多年,哪怕是放松的时候也是威严的。就像是狮子打了个盹,露出毛茸茸的爪垫,也不会让人产生想要触摸的想法。
行予咬了下下颚,轻声道:“世子在三日傍晚舞龙大街上......遇刺,世子右臂受伤,百姓死两人,伤十人,已经被州府和姬家妥善安排好了。”
里面没了声音。
行予默不作声贴附在地上。
过了几息,纱幔后传来一声笔杆放下的“吧嗒”声,以及大景帝隐含怒火的话语:“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行予:“暂未查出,只查到刺客是外域人。”
大景帝又没了声音。
行予漫无边际的想象着皇帝得盛怒成什么样。
片刻后纱幔被勾起,大景帝一身月白色的龙袍露在眼前。
出乎意料的,大景帝的年纪看上去竟然颇为年轻,眉星剑目,脸庞俊朗,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候。
行予不敢抬头,目光中只有大景帝垂到鞋背的衣摆,靴子的布料上都绣着大景的国纹,间或坠着明珠。
头顶传来森严的声音:“此次万国朝贺,接连盘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年轻的皇帝垂着眼皮,长睫遮住了眼中的阴郁。
“这么直接的朝粼昇去,是谁走漏了风声呢......”
行予轻轻磕了一个头,“奴才知道了。”
“去吧。”
行予弓着身向后退,眼看着要退出去了,皇帝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叫住他:“姬家那个孩子是不是参加了秋闱?”
行予停住,没有一点迟疑道:“是,成绩不错,明年及冠。”
大景帝在殿内站了片刻,吩咐道:“让江南州府选出二十个子弟,陪着世子一起入国学宫学习。”
行予微微合眼,“奴才晓得了,皇恩浩荡,他们必将护在世子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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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州府接到了从帝京快马加鞭传来的圣旨:招选二十名清白子弟,随忠正世子一起回京入国学宫学习。
江南一下炸开了锅。
国学宫又名国子监,原来是江南一个帝京一个,可若几前朝战乱的时候,南国学宫不幸毁于战乱,从那再也没重建起来,只剩下了帝京那一个。
于是竞争越发激烈,除了五品以上的大臣子女可以直接进去外,其余人要么参加考试,要么由当地州府举荐。
贡例规定:府学岁贡二人,州学二岁三人,县岁学一人。并且还要参加一次入学考试。
意思就是哪怕举荐了,也有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退回去。
可圣旨的意思就不一样了,随着世子入学,岂不就是免试、并且还和世子一个书院吗!
圣旨一传开,江南富商们不管家里有没有读书的孩子,皆是挤破了头也要抢一个名额。
于是州府门前每时每刻都一堆人,第一天的第一个时辰还好,州府大人喝着热茶享受着众人的前呼后拥,感觉美滋滋。
“州府大人尝尝这个,断案子费神费力的,州府大人都劳累了,可真是咱们江南的青天老爷!”
“州府大人你看,这是安阳山上第一批采出来的阳山毛尖,性热,最是提神益气的了!也只有这样的茶才配得上州府大人这样的清官!”
第二个时辰,州府大人躺在塌上倾听着众富商的吹捧高帽,感觉爽歪歪。
“你们想当年州府大人断的那个寡妇案,还了王赵氏清白,不然他们母子在这里可怎么活啊!要我说啊,我们不如搞一个最受百姓爱戴的投票,看看是谁夺得榜首!”
“这还用看么,肯定是州府大人啊!州府大人这些年兢兢业业、恪守职责、两袖清风,当之无愧啊!”
“州府大人是吾辈楷模啊!”
第三个时辰,兴许是补得多了,州府大人蹲在茅厕里,上面是一圈表情浮夸做作的脸。
“州府大人连擦纸都是最粗陋的草纸,真是太令人感动了!我回去立马命人把擦纸也给换了,要向州府大人学习!”
“州府大人连蹲姿都如此稳健,一动不动的,老当益壮啊!我回去也要在茅厕里练上三个时辰,明日蹲给州府大人看!”
“州府大人......”
州府大人:你们滚啊!!!
还让不让人好好上厕所了!!
当场围观的富商——卒。
——
阮粼昇坐在榻上听良维讲了前因后果,笑的前仰后合,泪都快出来了。
“啊哈哈哈哈太好玩了,怎么这么轴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