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乐陶》袋装九

22、交易

　　青南见她丝毫不怕，甚至有些欣喜，纳闷地想这妖女好猖狂，说不定事千年修行的妖怪，自己可能要命丧于此。又责怪自己太鲁莽，还没替师父雪冤就招惹上大妖怪。
　　此时九越拿了书籍正要返回殿中的脚步响起，人还未出现眼前，阿陶连忙呼道，“九越，那书不重要了，放回原处罢，去星阁帮我取一套《南星》回来。”
　　九越听闻，折身出去。
　　青南奇怪道：那九越一看就是武功高强的人，且又忠心与她，若是让她与自己打斗，她的胜算不就更多几分。她竟主动支开九越，看来真是个高深莫测的妖物。想着，横眉冷看阿陶，额前紧张地沁出冷汗。
　　阿陶起身，夺近一步问道，“你是否能看出我身上异常？”
　　青南警惕阿陶的动作，眼前那人依旧是貌美无双，一双含水明眸直看进他眼底，有些殷切等他回答。
　　“你身上无活人气息，有团白光环绕周身，还不是妖孽？”青南说道。
　　“你可有办法让我恢复人身？”阿陶追问。
　　青南闻言一愣，什么意思，难道原先她也是人？
　　“我原先也是人，只是重病之后，被……饮下一味药，变成了如今模样。你可有办法让我恢复人身？”阿陶说道，隐瞒了无名的身份，她想若是青南连她中哪一味“药”也看不出来，那治好她实难对症下药。
　　青南收起剑指，“我只能看出你并非活人，但是你已经做了妖孽，难免要害人，快快受死罢。”说罢，从怀里摸出黄符，拍向阿陶的前额。
　　黄符下，少女眨巴眨巴眼睛，除了额头被拍得有些疼，好像无事发生。
　　青南心想，好厉害的妖怪，又掏出一堆黄符拍到阿陶额上。
　　“好像……没有用。”沉默片刻，阿陶说了一句。
　　“啊啊我知道，倒不用提醒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青南对着符纸比划且嘟囔着，“这符没画错呀，起码也该有一点威力呀。” 抬眼却看到阿陶拿起那杯符水一饮而尽。
　　“你……喝了符水会受内伤的。”青南惊讶她欲意何为。
　　阿陶蹙眉，符水味道并不好，捏着杯子，有些小心，好像担心伤害青南的自尊般说道：“这符水好像也没用。”
　　青南欲哭无泪，他明白了，她是来打击她的。他修行十载，后悔平日不勤练功，眼下已经没有招数对付她了。
　　阿陶接近青南，青南闭眼等着被妖怪大卸八块，“我技不如人，不是，技不如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不会杀你。”
　　青南睁眼，疑惑看向她。
　　阿陶继续说：“成为这般活死人模样并非我本意，我也从未想过害无辜之人。既然无法让我恢复人身，或许我真的该死。”她无奈笑笑，“你可以精进学艺来取我性命，但是要待我完成我的事。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许泄露这件事。”
　　“你当真没过害人。”青南迟疑道。
　　“当真。”阿陶回答。目前为止，她确实未伤一人。
　　“好，我信你。”青南思索片刻后颔首说道。要是她真起杀心，以她现在身份，杀他和杀一只蝼蚁一般简单，又何须骗他，且她竟还让自己日后取她性命，不像滥杀无辜的妖孽。
　　“作为交换条件，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青南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条件。
　　“你是说，你师父被当地佐史李奎唤至府中驱鬼，当夜李奎一家十七口人全部惨死，府衙收押你师父，认定他为财杀人，草草收监处斩。”阿陶蹙眉思忖。
　　“没错，李家灭门翌日，我师父从收押至行刑不过半天，哪有如此草率之事。”青南双目赤红，他是师父一手带大的孤儿，师父如父，无论如何他都要为师父雪冤。
　　“我因为那日一早出门采药，待我回到道堂，竟发现道堂被烧了个精光，甚至附近有人埋伏想要杀我，我佯装坠下山崖后他们便离开，等我听闻师父的消息的时候……”青南双目泪光浮现。
　　等他赶到行刑场上，只有一个老仆在冲洗满地的血迹，老仆告诉他尸首已经丢去喂了野狗。青南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压进手心。
　　“那你怎么会进宫来？”阿陶问道。
　　青南迟疑着开口，“我能看出活物的气息。”阿陶不解地看着他，青南继续解释：“我看你的时候，就感受到你没有活人的气息，你那个冷冰冰的侍女就是很重的杀戮气，不过外层拢了青色的气雾，表示她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血腥勾当。”
　　“我是否能认为你所看到的活物身上的气息，只有你自己能读出它意味着什么。能通过气息去获取一些身份、过往之类的事？”阿陶思考后说道。
　　青南连忙点头，“那天刺杀我的蒙面人，我看到所有人都有一丝共同的气息，就是官僚的气息。气息虽细微，但是细看颜色浓郁至极，不是一般官员能有，我以为入宫能更好观察各位朝官，便入宫，谁知道做了内帏的侍人，一个大官也没见过。”
　　阿陶摩挲手中的书页，沉思起来。
　　等九越回到荔澜殿，只见那名唤青南的“女婢”毫无姿态坐着，身边的阿陶翻阅书页，思忖什么。
　　青南见九越到来，连忙起身想端正姿态，却被阿陶打断：“你便坐着罢，阿九不是外人，不必再假装侍奉。”
　　九越心下生疑，自己离开这一小会，发生了什么吗？
　　阿陶合上书页，向九越确认道：“阿九，你这几日帮我探听，可听说过青州李奎李佐史之事？”
　　九越将《南星》一书放在阿陶手边，一边回忆道：“不曾。”
　　阿陶招手，让青南镇定些。转过头去对九越说：“青南此后是我的客人，不必拘谨虚礼，若是宫中遭人欺负，青南你找九越便是。”最后一句，对青南说道。
　　青南辩解道：“我还是有些身手的，可以保护自己。”
　　“哦？若是你想在宫中大打出手，让仇家又盯上你，我也无可奈何。”阿陶漫不经心说道。
　　青南闻言，乖乖垂目，阿陶眼底闪过一丝戏弄。
　　“那需要奴准备男衣还是……”九越不多问，她听从阿陶一切安排。
　　“你知道我非女儿身？”青南眉清目秀的小脸上满是震惊。
　　阿陶也很意外，他如此震惊难道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吗？青南又看阿陶模样，又诧异道：“你不会也知道罢？”
　　阿陶点头。
　　青南咬牙，可恶，不愧是武功高手和妖女竟一下子看穿他的伪装。
　　幸而阿陶无读心之术，不然必定嫌弃青南的装扮只要心细之人便能认出。
　　“不必了，他还是穿着女婢的衣裳罢，相伴我左右也不会太引人注目。”阿陶心想，青南长了张清秀的脸，不然立刻识破他男儿身的可能就不止她们两个。阿陶顿了顿又说：“九越，带我去李颉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