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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青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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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陶开始接受自己需要不定时吃兔子的事,只是依旧抗拒人血。
九越觉得惠娘死后阿陶性情似乎有了变化,往日阿陶外人面前做事总是端庄体面,现在慵懒至极,好像不再守着那虚礼,并且也更加惧热,暖日逐渐多了起来,她便让造物局做一套玉色轻纱的长摆罩帽,若是出行,必然带着。
国师的请学也是断断续续过着,无名说她晴日里疲态,请学今后放置在夜晚。
这日阿陶路过荔澜殿后汀兰廊,隐约听闻廊前一宫人叱骂小奴道:“自你入宫这几日来,荔澜殿的烛火少了不知多少,还不是你偷的!”
那宫人横眉怒怼,面前站着一个女影,身姿高挑玉立,是女婢的打扮,几株翠竹掩去阿陶和九越的身影,两人倒也没发现她们的到来。
“我没有!”那女婢答道,声音不卑不亢。
“大胆奴仆,我要是上报公主,你就难逃一死。”宫人声音压低,好似另有所图。
“我清者自清,不怕见公主。”那女婢竟是扬了扬下颌,一副不怕问罪的模样。
“你!”宫人四下扫视,靠近女婢说道:“公主性情骄横,最厌恶偷鸡摸狗之人,此事还只是你我二人可知,我也看你是个可造之才……”见女婢无动于衷,心里暗骂她愚笨,又说:“恨铁不成钢的,我最近手头不太宽裕,你若是……”
“原来,我是个性情骄横的人。”阿陶从廊后走出。
宫人眼见那袭玉络宝带元色裙的绝色人影出现,惊恐地伏地请罪,“公主殿下……奴才……”支支吾吾地说不清话,他本想骗点钱花,却没想到被公主撞见。
宫人对面的那女婢转身看见阿陶,原来民间传言德音公主貌美无双所言非虚,阿陶星眸盈盈若含水,绛唇莹润无需点,身后廊旁花招蝶,不及她绝世丰姿难描画,青南只是看着,却眉间渐渐锁起,直到一会才反应过来行礼。
阿陶见女婢静白的脸儿上一双剪水双瞳倒是不生怕地直盯着她,穿着赭褐色宫人的衣衫,模样眉清目秀,举止行礼生疏,看来是刚进宫门的奴仆,难怪对方敢欺负他。
“我不知什么时候,荔澜殿有了你这个能判案的大老爷?”阿陶不怒自威,地上宫人害怕地发抖,连忙说:“奴不敢,不敢。”
“你说他偷了烛蜡,不如九越你去牵条恶犬去闻一闻,在谁的褥子上嗅出我殿中梨花香的烛蜡,便将人喂了那狗。”阿陶假装阴恻恻地说道,她其实不在意那些烛火丢了多少,但是瞒着她做小手段可不行。
闻言,宫人更加害怕,涕泪流下,爬着要阿陶饶了他。阿陶没想到他还监守自盗。
阿陶一副“宽容”的样子,说道:“竟然你知错了,去向总司领罚罢。”
宫人万分恩谢,叩首之后离开。
“你呢?在何处侍奉?”
女婢听到阿陶的询问,回答道:“我……奴才入宫中,还未有贵主唤奴去服侍。”
果真如自己所想,阿陶心想她刚才坚持清白,也属气节有佳,便说:“向总司说,你来荔澜殿侍奉。”说罢,作势离开。
女婢后知后觉行礼,但是注视那道身影的眼神晦暗。
“对了。”阿陶回头,女婢见她回眸一笑百媚生,双颊生出红晕,低下头掩去自己的探究的眼神,“你唤何名?”
“青南。”女婢回答道。
“公主,我觉得那个青南有古怪。”两人走远后,九越说道,“他适才皱眉直盯着公主。”
“何止呀,我甚至觉着他是个男儿身。”阿陶含笑说道。九越也察觉了,那个女婢身形比一般女子都要高大,右手掌心有剑茧,根本不是一般的奴仆。
“那公主将他放置身边?”九越不解问道。
阿陶微微一笑,“阿九莫担心,一般人伤不了我,我又实在想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受谁的指使。”
九越不言,但是并不认同阿陶又不顾安危,认个调皮主子,真是要她操碎心,转念一想自己选的人,只能宠溺看着阿陶。
是夜,阿陶屏退左右,只留下一人奉茶和九越,阿陶翻阅九越搜集来朝堂的秘闻,她是要杀了赵焱,但是皇位上还需要有人坐着。说起来有些白日做梦,她不想惹得朝政动荡。
阿陶想得轻巧,善于理政的人物又不是唾手可得的树叶。她一边翻动一些要臣政绩,一边哀叹。理想的帝王人选没眉目,危害皇权的党派倒是能看出端倪。
赵焱无后妃,先帝外戚不多,权势有限,也大多位居偏远,大成如今内帏空荡,无外戚干权。相权则成了最忌惮的对象。丞相陆斯位极人臣,六部侍郎多由他提拔,各地各处府衙也有他的门生,陆派显然成了朝中最大的势力。
但是陆斯手上无兵权,大成最大的兵权在驻扎塞外的护国将军魏靖萧手上,魏家家中世代忠良,其父其祖为平定塞外战事,皆年不过四十战死,而魏靖萧是魏家嫡子,自幼习武熟读兵书,战略之才乃大成翘楚。目前大成边境安定,但魏靖萧不问朝中尔虞我诈,常年驻扎边塞。
说起来,魏家二子魏尧便是护卫京畿的车骑将军。论军家贵胄,魏家自然是第一。
其外无非是一些小党小派,也有争斗,但不足为阿陶利用。
阿陶又翻过一页,看得专注,“阿九,替我寻昨日那本书来。”一边手端茶杯,正要饮下发现这杯茶水浑浊不堪,黑灰遍布。
阿陶挑眉,看向不远处奉茶的奴仆不知何时换成了青南。
青南回避阿陶的目光,一副不管我事的模样。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阿陶失笑,这么明显动了手脚的茶水,让人怎么饮下去。
“什么也没放。”青南眼神飘忽,神色可疑。
阿陶觉得好笑,看样子还是个不擅长说谎的杀手,将茶杯靠近鼻尖细嗅,又端详一会,“符水?”
被识破的青南惊慌失措,瞪圆眼睛活像受惊的兔子,“你……怎么知道的!”
阿陶指着水中的纸片的灰烬说:“灰烬有线香的气味。”见他手忙脚乱地样子,她真的怀疑眼前人真的是杀手吗?“为什么给我递符水?”
“事到如今,也瞒不下去了。”青南一脸壮烈,“连这也会被你发现,你果然是妖女。”
阿陶无语凝噎,“是你伎俩太粗糙,我不想发现也难。”
青南右手比作剑指,指向阿陶,“虽不知你到底多少道行,我门遇鬼杀鬼,遇妖诛妖,我今日奋力一搏也要取你性命。”
“你是赵焱派来的?”阿陶不慌不忙问道。
青南诧异她直呼大成帝王的名讳,答道:“我自奉师门教训杀鬼捉妖,不受什么人指使。”
阿陶立刻反问道:“那你从我身上看出什么?”语气倒是带了几分焦急,阿陶原以为据无名所言,根本没有人了解人神之子的血的事,目前看来,眼前的人好像是凭自身能力看出她的异常,说不定能助自己摆脱血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