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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及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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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阿陶甚至没有换下那身血衣。
接近天明,九越才从宫外返回,看见阿陶样子便觉得心疼。
“如何?”阿陶急切问道。
“费了些功夫,终于寻到西南沿海有个乡里的小渔村里早年些走失了一个叫文慧的姑娘,仔细核对,确实是惠娘的家乡,可惜双亲已经逝去多年,已经托了可信的人将惠娘尸骨运回去了,葬于双亲身边。”九越回答道,一边接过奴仆手中巾帕,为阿陶擦拭起来。
阿陶眉间愁容减去一分,又问,“那我嘱咐打探那位与惠娘相恋的文才?”九越抿唇,阿陶试探道,“并无此人?”
“十六年前,赶赴乡试时被盗匪杀了。”九越说道,平淡的语气只有阿陶听出无奈。
阿陶苦笑,真是造化弄人,惠娘在担忧时隔多年书生不知会不会忘记山盟海誓时,却不知他已经永远停在他们生离的那年,只愿泉下那对苦鸳鸯能再续前缘。
阿陶任凭九越换洗,氤氲热气下那张脸越发憔悴。
阿陶坐在镜前,又想起往昔,拿着那把玉犀梳梳妆,三千青丝缠绕住双手,笨拙生疏地挽不出一个髻的模样。
明明她是那么灵巧便将这青丝挽成不同发髻,自己怎么这么笨拙,难怪她一直放心不下,不敢离宫,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是我拖累了她。阿九,我太笨了,我我连梳发也不会,我太笨了。”阿陶喃喃道。
“公主没有拖累惠娘,奴想惠娘在,她也会这么说,我和惠娘是在公主身边才活下去的。”九越轻轻拭去阿陶腮边的泪珠,拿起玉犀梳,说道,“以后公主的发,奴来挽。”手上动作生疏但是认真。
阿陶振了振精神,她不能永远沉郁悲伤之中,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让赵焱付出代价。
殿外,礼官齐齐垂首,等待梳妆完毕的公主。可许久等不到动静,一位女官被其他礼官推出询问,她被唤进殿内,看到公主发髻松散,颊上有未干涸的泪痕。
她有些惊怕,听闻公主的乳娘昨日造反,意图谋害,公主听闻死讯后一直哭泣。以公主的状态,难免让人担心她是否能继续进行及笄礼。若是及笄大礼完成不好,怕是被大人们责罚。
阿陶招手,女官有些害怕但也恭敬靠近,阿陶开口问,“你可会挽发?”
女官点点头。
“你来教我。”
是的,她不能完全依赖着九越,相反她要保护好她。
大殿外,一尊四方圆顶的八抬撵子缓行而来,顶上金铃声声清脆,华贵锦织拢住其中身影。撵子行至殿前礼台,两旁宫人恭敬拉开重重锦帘,阿陶下步,点翠碧玉金步摇,红玺璎珞广袖裙,宫人扶着她步上礼台。
阿陶一步一步踏上白玉阶,两旁宫人执红色轻纱环绕,朦胧间似有一只起意的凤凰。
礼官诵读祝福词,言及她的过去、寄望她的以后。待诵读完毕,无名执金簪行至阿陶面前。
他今日穿着黑金色的大袍,一手挽起阿陶落下的几缕发丝,缠绕着金簪,将簪子插入发髻。
作簪者本来由惠娘主持,只是现在……
阿陶看着最前方那抹高高在上的暗色华服的身影,攥紧双手。
来至东南方位,大礼进行到最后一步,赵焱将手中玉如意向阿陶递去,“赵陶公主,好厉害的精神,昨日死了相伴左右的乳娘,今日便重拾心情参加及笄之礼。”
宫人奏礼乐下,只有近在赵焱眼前的阿陶能听到他的声音。
“我会让你死得更惨。”阿陶冷漠地说着。
事到如今,她不再陷入自我欺骗的亲情美梦,也不再做父慈女孝的妄想。
“你尽管试试,可别把身边最后一个人也弄丢了。”赵焱恶意笑着说道。“想护住她,那得先杀了我。”
她会的,她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