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乐陶》袋装九

19、生离

　　正合殿里，阿陶不解看着赵焱邪笑的面容，好像在嘲笑她的愚笨。
　　赵焱松开手指，放开阿陶，悠悠说道：“来不及了。”
　　宫人拉开正合殿门，日中已至，穹冥清白。
　　阿陶背后冷汗津津，为何自己如此害怕。
　　“赵陶，你记住，这是因为你驳了我永生的请求招致的灾祸，都是你造成的哈哈哈。”赵焱一想到等下计谋得逞，看到她那张悲切的脸就止不住发笑。
　　阿陶眼眸快转，赵焱明知杀我不得，又骗我至此。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只身前来，今日所增守卫是为了什么？防的不是我，那只可能多的守卫不是用来防，而是……
　　先前的暗示！玉犀梳！惠娘！阿陶猛地反应回来，遍体寒意。
　　“哈哈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哈哈哈！”赵焱狂笑着。
　　阿陶只觉得无尽恐惧涌现，时间也变得缓慢。身后传来自己从牙牙学语起就熟悉的声音——“公主！”
　　阿陶转身，泪水崩出，大喊：“快走！”
　　已然来不及，一只箭宇穿过惠娘的胸膛，那抹身影在阿陶不可置信的眼中渐渐倒了下去。
　　阿陶快步跑去，将惠娘扶在怀中。箭宇贯穿惠娘的胸口，温热的血不断溢出。阿陶按着惠娘重要的血管，暗示自己不要慌乱快止血快止血，可是浑身止不住轻颤，大喊着：“唤医官！医官来！”
　　“哎呀，带刀闯入正合殿方圆三丈便是死罪。”赵焱笑着靠近，想要用脚踢踢惠娘手中的刀鞘，被阿陶扫开他的触碰，她的眼神憎恨，与赵焱记忆中那个女人多了几分相似。赵焱晃了晃神，随后又说道：“不过只是个空刀鞘，可惜孤的守卫眼神不好，错杀了……一个奴婢而已。哈哈哈。”
　　惠娘是宫中的奴婢，但绝不是阿陶的奴婢！
　　惠娘见阿陶平安无事，裂开嘴欣慰笑笑，鲜血又从口中呛出，忍着痛说：“乖乖，别做傻事，惠娘知道阿陶无论如何也是阿陶……”
　　惠娘已经视线模糊，看不清阿陶的表情，她眯眼看天，有些惋惜地说，“奴与阿陶缘止于此，可惜……看不到阿陶及笄的样子。”眼前似乎出现阿陶穿着及笄衣装，接受自己受簪后，扬唇一笑的活泼模样。
　　“惠娘，阿陶及笄还未过呢，就在明日了，惠娘，等等阿陶好不好，等阿陶长大好不好……”阿陶泪水断链般落下，渴求着。
　　惠娘浑身发冷，吃力地抬手抚摸阿陶的脸庞，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虽然有时性子顽劣但是却格外懂事，外人看来端庄聪慧，却爱卧在膝前撒娇。“阿陶，惠娘想了一辈子如何离宫，如今却真要离开了。”
　　“不不不。”鲜血从阿陶捂住伤口的手指间漫出，血染红了她的手和裙摆，阿陶将脸贴近惠娘，她想到那个法子，哽咽着问，“惠娘，你可愿长生不老陪着阿陶？”她粉饰了那个方法，是在哄骗惠娘。她多想惠娘能活着。
　　惠娘气息越发微弱，“阿陶、若是怕孤寂便把惠娘留下吧。”说罢，再无气力说话。
　　阿陶痛苦地埋在惠娘颈肩，尖牙抵在惠娘脉管上，感触牙下肌肤一点点变冷，口中喃喃道：“惠娘……”
　　等九越和无名赶到时，偌大的殿前阿陶失魂怀抱着惠娘，两人身下一地鲜红，或是天公也为其泣泪，晴明的天穹渐渐落下小雨，雨水冲淡血迹也把血迹带的更远。
　　九越上前一把抱住两人，她她不知说些什么。心中责怪自己若是没有离开荔澜殿或许不会出事。
　　“九越，我没有那么做，我明明可以让她醒来……可是我办不到。九越，我没有让她醒来。”阿陶倚在九越怀里，眼神空洞，宛若自语道。
　　雨势渐大，分不清阿陶脸上是雨是泪。
　　九越紧紧怀抱住她，默默无言。
　　无名单手握拳，他一心想护着阿陶，忽略她身边人的安危，更没想到赵焱竟然如此恶毒。
　　阿陶抬眼问无名：“惠娘与我提过她故乡的一些特征，先生能否协助找出惠娘的故地？我想将她送回故乡安葬。”
　　无名心疼地颔首。
　　这天，所发生的事，永生永世，阿陶都会历历在目。那个站在正合殿前的始作俑者，她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