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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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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是及笄礼,荔澜殿上下忙碌,每个人恨不得多生出一对手足,好赶紧把事办完。其中最紧张的属惠娘一人。
惠娘力求事事亲为,在殿前小院清点采衣采履。突然听得一位宫人惊呼,打断嘴中的絮絮点算,惠娘蹙眉,说,“何事大呼小叫的?”随即往那个角落走去。
那位宫人惊怕地跌坐在地上,看见惠娘过来,缩着身子往人身后躲去。
角落里几只失血而亡的兔子破败的交叠在土里。惠娘想起阿陶昨夜所说的燮,心里有些不安。
“惠夫人,这会不会是不祥之兆?”那宫人小声地说。
惠娘怒目一瞪,“该是掌你的嘴!大惊小怪的,许是冬眠的蛇醒了吃了几只兔子罢了。”又将那宫人骂了一顿说是大惊小怪,令人赶快处理。
殿里礼官一边一边重复明日礼节的操办。阿陶听闻殿外的动静问是出了什么事。惠娘马上打马虎眼说,“不是什么大事,院里有些乱,让人打理打理。”
“不是挖出几只失血死了的兔子嘛……”一个小奴小声叨叨,却也传进惠娘和阿陶的耳中。阿陶闻言脸色一僵,失血的兔子……莫不是自己又……阿陶以为是自己失去意识抓了哪里的兔子来吃随手将死兔子丢在院中,惹出动静来。
惠娘看在眼里。恶狠狠瞪了那个小奴一眼,想着把话岔开,拿起罗帕调笑着,“公主看看这帕子,五彩缠枝的样式真是好看。”
阿陶不言,心沉了下去。她隐约觉得自己真会如国师所说越发丧失人性。
须臾之后,有位宫人宣说国师有要事与阿陶商量,望阿陶一人前去。
九越不愿,劝道,“公主,何不唤国师到荔澜殿中商议。”前日见过无名抱着女子放浪形骸游走大庭广众之下,九越十分不愿阿陶与他单独相处。
阿陶想无名或是商量怎么压制明日及笄礼上魔性大发或是商议自己身上嗜血的病,实在不便有他人在场。安抚九越与惠娘后,还是乘上步辇离开。
可是越发不像是去星阁的路。阿陶心下存疑,大喊停下。宫人并不停止,一旁一位宫人说:“陛下有话要与公主说道。”
阿陶放于膝上的双拳紧握,那她就看看他又想做什么?
一路到了正合殿,今日殿外守卫倒是比平日多了些。阿陶进入之时,赵焱倒是没在批阅他那些可有可无的政事。
一扫先前满脸挂笑的姿态,赵焱笑容邪气地说道:“我听闻我的乖女儿被赐永生,自然关心地唤你前来看看。”
阿陶一惊,面上倒不表现出来。死而复生的她现在百毒不侵、刀剑不惧从一方面说也可称之为永生。但赵焱是如何得知的?阿陶眼睛微眯,心中思绪万千。
“你可是好命,她不惧死也要欺瞒我只为护你出生,凶羊的细作也因为你甘心做一个近卫,连他也是为你而来……”赵焱突然面露不甘,盯着阿陶的眼神凶恶至极,“你凭什么一帆顺风?你为什么能这般幸运,处处有人护你!”
赵焱嫉妒地发狂,一步一步逼近阿陶,说道:“我求了他这么久,他都不愿赐我永生。你的命是我给的,凭什么我要的东西,你都能拿走?”
阿陶直面赵焱眦目狰狞的模样,丝毫没有退缩,“你知道永生的代价吗?”
闻言,赵焱一笑,满不在乎道:“不就是人血而已。”
“不就是……”阿陶无法理解地重复一句,“那可是人命!”
赵焱看着阿陶杏眼透出愤怒,终不似刚才冷静,大笑道:“对啊,人命,是贱命!以贱命让自己永生,是赐予他们的荣耀。”
阿陶摇头,“你疯了。”她以为赵焱厌恶自己,但政事上也算勤勉,尚且有身为上位者的意识。如今他宁愿做个嗜血怪物草菅人命,这将人视为草料有什么区别。他已经不配做一国之君。
“我疯了,哈哈哈我是疯了,这个皇位只能做几十年怎么够,它应该永生永世属于我赵焱的!”赵焱指着身后的皇椅,神色癫狂地说道。
赵焱再靠近阿陶,动作迅捷使用三指抓住阿陶的下颚,阿陶觉得下颚一痛,却没有发出声音。她不想在他面前展现柔弱。
“既然你也是半神了,不如你赐我永生了。不会我可以教你,你只要吸干我的血,然后用你那两颗雪亮的尖牙反哺你的一点血给我,怎么样?好女儿,怎么样?”赵焱力气极大,阿陶的下颌被捏住血色全无。
“绝无可能。”阿陶一字一句地吐出,断了赵焱的念想。
赵焱听后,一反常理没有气恼,发出怪笑道:“那是谈不成了?可我这般嫉妒你,这件事又怎么办?那我得拿走什么才能服气呢?”
这厢荔澜殿中,一礼官来报,说需取一枚公主不常使用过的玉器放置在盥中。
惠娘转身去取,却发现那妆盒中玉璎珞下有一封书笺,书笺旁是一把短刃的刀鞘,上面隐约可见“恨”与“无缘”几字惠娘心头突突跳动,不安又涌上心间。
惠娘拿出书笺,一眼认出是阿陶的笔迹,提着“我已经不是人身,赵焱害我至此,此仇未解难消心头之恨,可怜阿陶与惠娘、阿九此生无缘相伴至老。”上面一两处似乎是泪珠干涸水迹。
惠娘惊慌捂嘴,拿起刀鞘,果然刀已经不见踪影。
怎么办?怎么办?惠娘觉得慌乱无措,此时九越作为有司捧发笄随礼官去了仪殿打理,并不在殿中。是了,先寻到阿陶。惠娘连忙遣人去问公主可还在星阁。
一旁办置礼箱的一小奴听后,说道眼见公主步辇往正合殿去了。
惠娘浑身一颤,她那个傻娃娃体软力轻怎么敌得过皇帝的近卫。连忙备下步辇,命人快些往正合殿赶,只望阻止阿陶做傻事。
她一心想着阿陶,却无发现,刚才一刻钟之间竟有如何之多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