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一日》舞墨秀才

3、第3章主宰

　　我于混沌一片中，继续寻找那悦耳的声音，这是我每次在另一个未知领域习惯做的事，有那么一两次，我肯定是真的听到了什么，只是很遥远。
　　我仔细的辨认，仔细的听，其实这个领域是无声的，寂静，寂静的让人感到虚空。
　　“你是谁”一个过于宏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扑来，我吓了一大跳。分辨不出是音源在哪儿
　　“从未有任何生物到达过这里，你是谁，是怎么进来的”声音在四方的任何地方，包裹着我
　　“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叫自己恣游意为恣意而悠游，至于我是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死来的”我答到，其实我只是在用意识想而已，因为我并没有形体，只有神识。
　　“这空域自形成以来，还从没有任何的东西来过，他们都在自己的疆域里生生死死，从不外逃，你过于外放的想法，促使你来到了我的虚空之境”
　　“那你是谁，我一直寻找的就是你吗？”
　　“我是主宰，我是父亲和是母亲。我是你的主人，这一切的秩序都因我而立，空空之境，一切以我为尊，而你们所有的，有意识，无意识，有形无形，活的，死的，包括一粒灰尘的去处，都有它既定的归途，而我，等一个能来到这里的神识已等了不知多久”
　　“等来跟我聊个天，或许你将是下一位虚空之境，如果你愿意，只要你不怕寂寞”
　　“不怕寂寞？我敢说，寂寞是一切生物的死敌。为了摆脱寂寞，它们都各显神通，寂寞也是你创造的吗？”我好奇
　　“不，寂寞是剩下的，多余的。看，那熙熙攘攘的世界，现在有多热闹，过后就有多寂寞，而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已经受不了。或许我该毁掉这一切，但是还不是时候，我对他们的发展很绝望。我要出去透透气，你帮我监管一时半刻可愿意，毕竟也没有其他人有能力来到这里”
　　“可是我就没有自由了吗？我有什么职责和权利呢？”
　　“你当然有自由，你和我不同，你们只是我的一个指甲大小，是我的一部分，而你，是他们之中的一部分，更能体会他们的世界，或许，这有利，至于职责，就是记录下一切，等我回来决定是否还有留下他们的意义，好处你会慢慢体会，他会变化，没人知道会带来什么？毕竟你是唯一一个，从没有过。”
　　“那我愿意”
　　“这个给你，把它吃下，”
　　我也没看清是什么，就觉得饱饱的”
　　我出现了，有了形，也有了神。但是我是什么样子自己也看不见，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再是一个单细胞生物，而且成了代理主宰之神。
　　“我想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你是自由的，你还是你”
　　声音渐渐远去，成了那个我一直寻找的悦耳的音源。
　　而我，想去一趟罪天涧，那令慕南枝恋恋不忘的君王，到底怎么样了，到底能不能救下。
　　我不知自己生来后会出现在哪里。
　　一个声音，如你所愿。
　　我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远处火光点点，眼前有路又似无路。这是哪里，我心中正疑惑。见旁边过来一个人，说是人其实也不像是人，手脚被铁钉穿透，滴滴答答留下一路血迹。而他似乎并不以为意。反倒是打趣的眼光看着我，看得我心里一紧。
　　“我问一下，这是哪里？”我有些拘谨的问
　　“哼，你是什么东西，这么奇怪。这是哪里你不知道吗？做了好事的人能来这儿吗？，这里当然是”罪天涧”。
　　我听了，笑了。而他的下巴掉在地上。
　　“那你知不知道，有一位国君被拉到这里受罚的地点在哪儿？”我问。
　　“哦，当然知道，这里谁不知道，这么久了也就来了这么一个当了皇上，下场这么惨的。那儿边，顺着断魂眼走到头儿，左拐有一个悔过司，现在这个时辰应该在那里”
　　他说完也不再看我，自顾自的向前走去。我顺着他指的路走去，但这条路真的不算路，悬空而成，下面烟火缭绕，看不见个底，而这路多半是透明的，就是觉得像是走在空中没有托底的面，我是不怕，因为我身体轻着呢！
　　不知为什么，我的底气十足，总觉得自己现在是个狠角色。我到了悔过司，有两重厚重的铁门，推开吱吱呀呀的响，里面只有一个男人，衣冠华服，面皮白净。形神俊逸，看起来体格修长，却跪在一尊铜像前，膝盖透出血迹。
　　他看见我，吃了一惊。却并没有询问，我开口道：“你是那位国君？”他看了我一眼，没有答话。
　　“你认识慕南枝？”他听我提起的名字，眼睛一亮。“你是谁？”他急问。
　　我是谁不重要，但是我认识她，她仍很挂念你。但是她现在是一缕精魂，出不了墓穴。
　　“精魂？”他开始哽咽起来“她不该不往生，等我的。没有希望了”
　　“为什么？就出不去了？真的有那么大的最过？”我不解
　　“这千百年来，我被罚在这暗无天日的罪天涧，日日受刑，时时受苦，自己也很恼火委屈。我堂堂一国之君，推脱国任自是不该，但总不致罪责至此。后来，感召唤师见我头上怨气极重，影响到罪天涧的其他人情绪。过来跟我说明”此时，他站起来，双膝染血，却不自知的样子。
　　“我是周代历任国君里，最短命的一个，叫周洲，开国后我患了一种怪病，日日昏睡，不醒。无医能治。后来寻得一癔病法师，要我去寻采北一傾城女子慕南枝，如她愿意，可取血疗疾，月于即愈，否则我几日就死到临头。”
　　“身为君王寻得慕南枝不难，取血也不难，难得她一片真心，每每随血附宽慰之词，让我甚是感动。疆场杀敌，不动心尖半毫，却为此女子感动异常。欲招其入宫，其不从。我差最后一次饮血疗养，本想私自驱车前去看望她，谁知被奸人所害，篡夺了王位，给我安了一个为爱弃国于不顾的罪名，预谋已久，我回天无力。”
　　“就此也无妨，我病中心气已大不如前，王位不坐也不执着。可气了，新主是个暴徒，酒肉自己，鱼肉百姓，几年间就哀鸿遍野，随路遇尸骸，或许因我的不智导致此果。但也罪不至此，顶多到地上百层以上的月刑司受罚百年便作罢，但是，其间，有一万年修得的滴露转世于我周国，出生后不久便死于战乱，究其死因，全在于我。这滴露成人历难后是要承继地角宫十八层宫主之位，管地府十八层，如今身死，魂不知去向，地府怒拉我在此时时受刑，永不出此半步”
　　“永不？”我很震惊
　　“唯一机会，是找回那预备宫主神识，让其转世，成功渡其一生，回来当任我或许可逃离此处，但是这怎么可能？”周洲叹气“我害慕南枝一生，不，我害了她几生几世。却也曾以鬼魂之态伴其左右，终是不能长久，自知罪孽又深几层”
　　“……”对不起，我会尽力帮你，说完最后一句，我消失在了罪天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