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一日》舞墨秀才

4、第4章虚空之境

　　我不再犹如一缕幽魂一样来来回回，现在我已经有了形体，即使死去的一瞬间的消失我仍不能有自主的意识，嗖呼就来到虚空之境，一生一死两世界，有时很新奇，有时也很疲累，在一坛莲花池旁，伴着缕缕清香。我缓缓的睁开眼睛。
　　真是“雾漫莲荷一茎香，旷日空境独寂凉，未知仙品自何落，空伴一池好风光。”我低头照水，被池子里的映像吓了一跳。只见那画面映出来的是一个人形，却与其他人不同，头里只长了一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居中在脸上，诡异非常。我不喜欢。还不如让我做个单细胞生物的好啊，这实在太丑了。
　　我奋力的移开自己那一只独眼，想起了在罪天涧时，遇见的那两位看我时嫌弃的眼神，我却不自知的样子。唉！
　　但是很快我就不自怨自叹了。我本就是一蜉蝣而已，样貌于我而言，本可忽略不计。不管是一只眼睛，还是头上长满了眼睛，都还好，形色外物，肉体凡胎，终是要消失不见，只有神识独一无二，不可复制。这千里世界，万里空境，看的也只有你躯壳之下的神识。光怪陆离的世界，各种奇形生物比比皆是。
　　我开始慢慢观察这个每次死了都来到的地方，第一次有了感官去看去听去感受。但是这里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有水无声，有鸟不唱；有马不跑，有钟不鳴。
　　仿佛是个突然死去的世界，还没来得及变坏，就按下了暂停键。嗯一切停在了最欢脱的时刻，形象又生动。而我只是觉得好可惜。
　　不知那位主宰，在还是不在？
　　我想知道我是什么？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会活在这里？为什么只有我才可以来？
　　而毫无回音，我的主宰去云游了吗？
　　我沿着一条锦色十方路，走着，这是一条通向十方的花路，万艳吐蕊，醉香浓淡总相宜。或许醉死在这条路上也是心甘的了。我选了东方，继续走。
　　眼见前方有一影木。有日照之，一叶千影，婆娑摇动。树有影果几枚。我曾附于几册古籍书上吸取知识力量，里面有提到，影果食之，可轻身，延年益寿。助长阴者阳气，助长阳者修为。
　　我走上前，摘下两枚果子，放入我的锁子甲里。这锁子甲是我自化形后就自带于身上。应是法条内服外化的显现。表现在内就是形，表现在外就是这锁子甲，这甲衣有多样好处，我一时也难以用得明白。
　　两枚果子放入甲中，就消失不见。也没有重量的。或许可收纳万物，我心里这样想着，不觉心理欢喜。这十方锦色路，一时只能按一方走，也只走了不远处而已，真是路漫漫看不见尽头。我得到影果已经不想继续前进，此时，天光将亮。我也该去生界走一遭。
　　而这次我想去古墓。
　　我唤醒了慕南枝，就不能弃她于不顾，周洲的事应该让她知晓。看她如何选择。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专注冥想古墓。当我化做一缕香烟，没错，就是很香的烟，我在慢慢变化，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来到了古墓。慕南枝并没有如我想象那样，坐在那里哀嚎哭泣，而是盘腿席地在静静的闭目。
　　我走到她面前。她才有所察觉的睁开了眼睛。
　　“啊？你……”她张嘴结舌不知该怎么说。
　　“形象很重要吗？”我嫌弃的看着她，“不过是色相而已”
　　“嗯，有时还是挺重要的，”慕南枝羡慕的看着我，我的下巴掉快被她惊到了。
　　“你昨天死到哪儿去了，我以为你会回来”慕南枝呐呐的说。
　　“我去找你的君王了”我语气平静的说，看着慕南枝难以置信又哀婉的眼神，我不忍心卖关子，就直接跟她说了见周洲的经过。
　　慕南枝捂脸饮泣。良久，抬起头，眼睛里的世界突然很忧伤。“我不后悔认识他。你能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嗯”我默默点头。已经进入准备听故事的状态。
　　经年战乱频发，那年周朝初立，统一了各部势力分庭抗礼的局面，百姓得以安生几日。这全赖于现位君王，周洲，周涤尘。说起这位真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当时前朝郢朝被外部族群颠覆后，国家一直处于散乱，无主的状态。饥饿，贫穷，抢劫，杀戮，当时竟有换子食之的现象。真是让人心痛不已。
　　后来，出现了一位叫周涤尘的后生，拉起一伙人，开始打击外族，打击国内鸡鸣狗盗的不法人员，经过十年苦战，换来一片国泰民安。周涤尘被拥立为王。而他也成了全民所崇拜的对象。男人见之侧目，女人见之脸红。
　　一次在街上，一个妙龄女子买花饰，拉马走过一位翩翩公子，经过女子身边时，马儿突然跃起前蹄鸣叫，当时女子被吓到失声，直接蹲在地上。男子见状拉住受惊的马，拉起姑娘，当抬头的一霎那，双方都惊呆了。女子便是慕南枝，16岁，倾国之姿，倾城之貌，在周国欲求欲娶之人数不胜数。但都被其婉拒。言说要找个见之钟情的男子为伴。
　　而男子即是周涤尘，英姿飒爽，貌似潘安过犹不及。体格修长，眼角含笑，好一个神采奕奕少年郎。俩人四目相对，都红了脸。
　　还没等开口，周涤尘的随侍过来崔他快走，不宜在街上久留。
　　“你叫什么？”
　　“我叫慕南枝”
　　“我叫周涤尘”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慕南枝又兴奋又哀伤。还会再见吗？
　　转眼一年过去，有官家找到慕南枝，言说当今君王染疾，有医者指名你以血献之，救王上一命。事成必有万金奉上。
　　慕南枝心中早知周涤尘乃当今君王，侧目却不能随侍，心中总有缠绵不尽之意，又有柔肠百转的担心，每每奉血后都随帕书上宽慰之语，聊表担忧之心。
　　一来二去，周涤尘也心生难以言说之意。自偶见一次后，本也念念不忘，奈何国事烦乱，总难理会自己的心意。
　　此次以血相救更是感激不尽，这份患难的情谊，愈浓愈香。
　　慕南枝说，中间的事我并不知晓，只知道后来听说，周涤尘放弃了君位，来寻她，可是我并不曾见到过他。
　　再后来的事，你也是知道的了。
　　“我总觉得这事并不那么简单，还有隐情”我思索着说。“如果给你一个弄清楚的机会，你愿意去吗？”
　　“嗯，我愿意，不管是上天还是入地，只要能让我明白，涤尘他何至于此，我也不往这样的选择”慕南枝毫不犹豫的说。
　　我拿出影果，让慕南枝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