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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娶妻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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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屋中挤满了人,整个屋子从房梁上的帐幔到地上铺的地毯全都是红色的,跟着乌泱泱的女人们向里面走去,周身弥漫着各种京城新出的香料的味道,各种香味直冲鼻子混在一起,满目的红色铺天盖地,衣香鬓影中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过来都拉起我的手来同我说着我不记得的事情,我余光始终看着琇豫,她身边一直有她送亲的婶子陪着,帮她挡着各路女眷的审视和各种或谄媚或不屑或亲近的试探,我见她无事,冲她笑了笑,她也回了我个无事的眼神。
借口要更衣出门来透口气,新房里面的人和味道让人窒息,翠蛾回院中帮我取套衣服回来,因怕被人瞧见出来躲懒,往爹爹内书房那边走走,今日大喜之事定是没人会去那边。走到书房门口,见门口连看门的小厮都不见,内书房院门竟还大开着,进去四下一逛,真真是一个人也无,不知是那个看门小厮,定是去吃酒凑热闹了。走了一圈突然想起前几年同哥哥在这院中栽了石斛兰,想等着长成了能让父亲赏花,被父亲笑,说石斛兰长于南方,北方这边是活不了的,哥哥和我还不信,问了花匠如何养护石斛兰后,日日带着两个帮不上忙凑热闹的小尾巴来这院中照看这石斛,还真的长出来开了几朵花,不过入了秋就死的透透的了,冬天再去看只剩几株枯草了,不过总归也还是让父亲看到了开花,我又找到了当初种石斛兰的地方,只能看到几株杂草长得老高,再也没了当初的半点影子。
正蹲在地上,还没等得及我伤春悲秋怀念我的石斛花和我即将逝去的快乐童年,一双黑面锦缎官靴出现在我眼前,我忙起身,许是蹲的有些久了,突然站起来只觉得眼前黑红两种颜色在我眼前交替数次,定了定好了许多,一片光亮出现在眼前,我定在地上动都动不了,眼前人的轮廓慢慢清晰,似乎就是光亮的来源,他正迎着落日而站,橙红的夕阳照在他修长的身上,身上穿着玄色暗纹团花锦衣,这布料和暗纹俱是精品,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身的贵气怎么也挡不住,满头青丝利落的梳在头顶合成发髻用一柄上好的玉簪固定起来,眉如利剑,目似朗月,清澈又干净的看着我,鼻梁高挺,面如冠玉,金色的光照在他身上,像是天神一般,见我久久的盯着他动也不动,他薄唇轻启,朝着我笑了一笑,当时脑子就再也转不动了,看着他像是说了些什么,我却反应不及,待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什么,霎时满面红霞,避过身去,“公子……公子方才说了什么?我……我我方才一时走神,没有听清。”用余光偷瞄着他,他似是笑得更厉害了,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姑娘可是赵家千金?我不胜酒力,赵大人说此地人少清静,让小厮带我过来休息,可那小厮怕是吃了什么相冲之物,一时内急,给我指了路便让我自己过来了。”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复又说到,“赵大人怕是一会儿也会过来,姑娘若是不方便不如先避一避?”说这话时一副替我着想的模样,想是怕我不是这家人,误闯此处,又见了外男,若是来了人到时候说不清楚。
我依旧侧身福了一福身,“家父正是主人家,我不过走至此见了院门大开却无人奇怪,所以进来查看一番……”话未说完,翠蛾取了我的衣服回来了,见我跟一陌生男子对面而立十分惊讶,小跑过来:“姑娘姑娘,我将这衣服取来了。”待她走到跟前见到这男子也是一愣,我瞥了她一眼才回过神来。“这位是……公子贵姓?”我疑惑的看向那位公子,他向我作了一揖:“在下姓俞,令尊于我有半师之谊。”翠蛾忙福身向俞公子行礼,转身向我说到:“姑娘咱早些回去吧,出来也有些时候了,怕是女席早就摆上了。”心下一惊,出来确实有些久了,再不回去,怕是该有人问了。福了福身,“公子自便,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没忍住走之前找了翠蛾看不到的角度,又看了他一眼,却不成想他也正盯着我看,四目相对,像是被烫着一般,迅速收回了目光,手指甲掐着手心,脚下步子才走的稳些,心里却只暗自感叹怎么有人的眼睛生的这般好,像是夜中星辰,又像是冬日暖阳。
匆匆忙换了件衣服,一路上心中思绪万千的走到席上,看着没人注意的功夫就入了席,再没什么人看见,除了诚均那个小混蛋,跟着众人混完了席面,送走了众人,今日实在是累人,父亲母亲发话让我们都早点回去休息,明日还得早起呢。我同诚均院子在母亲院子后面两座小院,安均的院子离石姨娘的更近,在我院子的东边,安均要先去石姨娘处说话,我和诚均一道,他把下人都打发的远远跟在后面,悄悄跟我说:“大姐,我瞧见你入席晚了,你去干啥了?”
“我啥都没干啊,就去更了个衣。”我装作无事发生过的样子,想要糊弄过去这个小孩。
“不可能,大姐你入席前我看见你了,你的表情就是上次带着我给爹养的鱼撑死了之后的表情。”小孩一副你别想骗我的洋洋得意的表情。
我闭上眼叹气“唉,前几天娘素日最喜欢的翠玉镯子时哪个小孩儿打碎的啊?”
“大姐大姐,我,我错了,你别去告诉娘。”他慌了,哈哈,让你威胁我。不过此次没心思逗他了,“你把心思多往学问上放放吧,大哥在你这个年纪,早就过了童生,安均十岁也过了,你别成咱家最晚的?”到了我院门口。
他撇了撇嘴,行礼告退。“回来,你今日用了不少酒吧,这样的席向来喝酒比吃菜还要多,回去之后等会儿再睡,我去亲自熬一碗红枣莲子粥,安神助眠的,喝了再睡。”
“嘻嘻,大姐还是疼我。”笑着走了。
回了院子,熬出了粥,有让人给安均也送过去一碗,我才吩咐春兰她们几个过来服侍我洗漱了。躺在帐中,想想今日真是累,可想到那个人,又记不得累了,本来这么累该躺床上就睡着了,想起了他之后,像是邪了门,越来越精神,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听着子时梆子打完了,惊觉竟然这么晚了,再不想任何事儿了,终于睡着了,又做了一夜的梦,梦里一会儿是小时候,一会儿是入宫后,梦中每个人都罩着层层的雾,看不清楚面孔,但又都是我身边的人,我应该相信他们,突然!所有亲人都不见了,我开始被人追着,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追我的人很可怕,他们都要杀我,我跑啊跑啊,从城中跑到了郊外,又从郊外到了荒郊野岭,雾越来越重,追我的人离我越来越近,他们有人拿着锁链,有人拿着沾满了鲜血的刀,穿着或红或白的长袍,我跑不动了,要被他们追上了,我想向旁边的人求助,可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白雾,拿着锁链的人追上了我一下将我套住,我拼命的挣扎想要大喊,可是身子动不了声音也发不出来,拿着刀的人,也赶了上来,举起刀朝着我的头就砍了下来,千钧一发之际,雾散了,从雾中渐渐显出今日俞公子的样子越来越清晰,带着阳光而来,驱走了所有阴霾。
“姑娘,姑娘,醒醒吧。”梦里俞公子最后朝我伸出了手,要将我拉起来,梦里的我还矜持了许久,面若桃花,迟迟没伸手,远远的听见冬苑的声音,一声一声越来越近,睁开眼瞧见冬苑在床边唤我,秋蕊端着洗漱用具走进来了。
怔愣了一会儿,唉,咋就没伸手呢,唉,咋就醒的这么及时呢,唉,幽怨的看向冬苑忙来忙去的身影,唉。
见我始终盯着她,被我盯毛了的冬苑开了口:“姑娘,夫人说今日您得早些去正堂。”
左不过是个梦,过去就忘了吧,爬起来洗漱穿衣打扮,就往前边母亲院子哪儿走,起的不算晚收拾的也快,我竟是第一个到的,父亲母亲尚在收拾洗漱,等了一会儿安均诚均两个人也就都到了,一家人坐在正堂上等着新人到来,父亲又问了几句安均诚均的功课,不多时大哥带着新妇就到了。
琇豫大了我两岁,一直是娘给我树立的榜样,别人家的孩子,还好我心宽,依旧同琇豫情如姐妹,琇豫实打实的是娘眼中最好的媳妇人选,秀丽端庄,温柔体贴,又心灵手巧,她又合了哥哥心意,这一大家人对她都是和容悦色的。我看到奉完茶后娘给她的红包厚厚的一封,比我往常过年红包不知多了几倍。琇豫又给我们小辈送礼,送我的是一支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安均诚均是一人一块安徽歙砚,父亲母亲训过了话后,大哥就带着大嫂去了睦元堂拜见祖母,安均诚均都被父亲派去前院外书房读书,屋中只剩下了我同父母。
爹爹神情复杂的看着我,开了口:“昨日工部薛侍郎同我问起了你。”
“薛侍郎!”我心下一惊,“贤妃娘娘兄长?为何问起我。”不是吧,二皇子母舅在选秀前打听我,意思有些明显吧,我怕是听错了。“真的吗?爹娘怕不是在逗我?”
“这么大的事你爹爹逗你做什么,灵儿,过来”娘伸手拉着我坐到她身边去,“此事涉及朝堂事,你听你爹爹说。”
“唉,此次政绩考核过后,爹爹怕是能再升一级为门下侍郎,现门下侍郎朱大人因过降两级留用,”明明事升了官,爹爹却一脸苦大仇深,皱着眉看着我,“你此次前程怕是能再进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