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书店的日常生活》孤月亦笒

19、第十九章 更新

　　灯火寥寥，虫鸣此起彼伏的夜晚，一道黑影落在红漆木窗上，灵活轻巧的穿过窗户。
　　正对窗户的房屋墙角下，视觉死角的位置一身黑的身影压低了声音，抱着头顶有着暗紫色羽毛的血瞳乌鸦紧张的盯着窗口的位置。
　　“来了！来了！巫诡猴哥真的不会出事吗？”
　　虽然对于顾清越很信任，但是鬼怪可不会乖乖按照剧本去做啊。
　　而且……
　　瞄了眼怀里努力想要挣脱出来的血瞳乌鸦，肖念瑾心里七上八下的。
　　巫诡真的会乖乖听话吗？平时连顾姐的话它也不怎么听啊。
　　巫诡挣扎了半天还是没能从快吧自己勒死的怀抱中挣脱，恼怒的血瞳乌鸦忍无可忍向着抱着自己的手臂发泄不满。
　　“嘶！”
　　吃痛的肖念瑾反射性的将怀里的东西扔了出去，巫诡张开羽翼飞上高空盘旋了几圈落在了齐天所在房间的屋顶上，梳理羽毛的同时还还给了抱着手臂的肖念瑾一个不屑的眼神。
　　“这鸟真是……”
　　掀开长袖露出手臂上蓝色薄纱无指手套检查了一下，确认被啄的手臂并没有出血，一边惊讶感谢于顾清越的未雨绸缪，一边肖念瑾还是不免升起了抓住巫诡拔掉它羽毛的念头。
　　鬼怪尤其是鬼魂对于血的敏感度可是非常高的，在没有弄清楚到底猴哥是怎么惹上脏东西之前就被迫暴露，可是非常不利的。
　　“如果不是有顾姐的叮嘱，这会儿应该已经被发现了吧……”
　　啧，她也越来越明白为什么顾姐这么喜欢拔毛了。
　　巫诡可不在意又多了一个想把自己的羽毛全部拔光的人，这个镇上除了顾清越就数它最强。
　　肖念瑾就算因为有灵核辅助修行，但她的灵核本身问题就不小，自己也才刚开始修行，想拔了巫诡的毛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巫诡毕竟不是一般的生物，即使平时不长记性招惹顾清越表现得像只鸟中二哈，顾清越也经常拔它羽毛，但它从来不是一只宠物。
　　虽然被告知还不能完全控制灵核的力量时，使用心眼有被发现的可能。使得侦查有了一定困难，但肖念瑾自己的阴阳眼能让她轻而易举的夜视。
　　她清晰的看见停在房顶的巫诡双眼红光一闪，目光似乎透过房顶落在了房间内。
　　不过片刻巫诡扇了扇翅羽落下几根羽毛，黯淡的月光下幽紫光芒一闪而逝。在下方的肖念瑾惊讶的瞪大了眼。
　　如果不是她一直盯着，有一瞬间她差点直接忽略了巫诡的存在。
　　下一刻她眼疾手快的捂住了自己口鼻屏住呼吸，齐天房间里的黑影出现了并且朝着西方雪棠山的方向而掠去。
　　黑影掠去的速度很快，肖念瑾只看见一个被黑气包裹的长发鬼魂，看不清样貌。
　　长发鬼并没有发现近在咫尺漫不经心梳理羽毛顺带监视它的巫诡，肖念瑾屏气凝神也没让它发现。
　　在长发鬼离开之时巫诡慢悠悠的跟在后面，而肖念瑾则从衣兜里掏出了两张图案如鬼画符般的符纸，一张静音，一张壁虎符，注入了点灵力都拍在了自己身上。
　　站在齐天房间下方看着三四米高的墙深吸了口气，在腿上用了点灵力纵身一跃落在了齐天房顶上。
　　“呼……好险，好险。”
　　“差点就跳到另一条街撞墙上去了……”
　　“看来当时还是要拿一张轻身符才对。”
　　拍了拍胸口肖念瑾感受着自己扑通扑通直跳的小心脏，打算等回去好好练练，自己灵力控制不好太容易出事了。
　　不过她现在没时间想太多。
　　虽然有着抹除使用者制造出的声音的静音符，肖念瑾还是轻手轻脚的从屋顶翻了下去，小心翼翼的踩着瓦片扶着墙到达了齐天卧室窗户的位置。
　　汶棠古镇的居民多少念旧，窗户虽然任然沿用的旧式推窗，但内部不免添加上纱窗之类的东西，齐天家也是如此。
　　许是为了透气齐天并没有关上外面的推窗，只是拉下来纱窗。肖念瑾趴在窗户上试了试，能打开，齐天并没有按下纱窗上的锁。
　　接着零星的月光肖念瑾确定齐天睡的正香，除了眉头紧皱这一点外。
　　开窗、翻进他人卧室，从来遵纪守法的时代新青年肖念瑾很是心虚，从进屋开始心跳就没正常过。
　　虽然是为了猴哥好，但是私闯他人民宅这种违法的事真的让人心慌慌啊，万一猴哥突然醒了怎么办？
　　顾姐让挑两张符纸时她怎么没挑昏睡符？
　　这要是中途醒了她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啊！
　　停！停！停！
　　拍了拍自己的脸，肖念瑾强行打断自己纷扰的思绪，开始做正事。
　　顾姐说过那鬼下手还没来得及下狠手，只要拔除了猴哥体内的鬼气、多余的阴气，再拍张护身符就行了。
　　有顾姐给的茶叶在，慢慢就能把流失的精气神补回来。
　　肖念瑾回忆着顾清越的话，从衣兜里拿出六张一沓装好的符纸，小心的掀开齐天的被子，发现对方穿着睡衣后松了口气迅速将被子掀到一边。
　　分别在齐天眉心、手心、肚脐、脚心位置贴上符纸后，肖念瑾双手合十夹着一张不同图案的符纸，按照顾清越教导的那样缓慢却流利的念出有些晦涩的咒语，同时也注入自己的灵力。
　　阴阳眼下齐天身体里缓缓流出一缕缕黑气，贴在他身上的符纸也渐渐出现湿润之感。等符纸完全湿透，黑气也已经凝成了一颗圆润的黑珠。
　　等在一旁的肖念瑾赶紧将手中唯一干燥的符纸贴了上去，下一刻齐天身上所有符纸自动飘上半空无火自燃，连一点灰烬也找不到。
　　贴在黑珠上的符纸却将黑珠裹成了更大的一个球落下，被肖念瑾稳稳接住放进了兜里。
　　拔出完齐天身上的鬼气以及多余的阴气后，肖念瑾松了口气，翻出护身符贴在了齐天脑门上，护身符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只有阴阳眼的肖念瑾看见齐天脑门上有个金灿灿的大字——“滚”。
　　“……”
　　揉了把脸，肖念瑾果断把齐天用被子埋了，利落的翻窗拉下纱窗离开。
　　这几天她都无法直视猴哥了，好在她也就周末才来这边，偶尔见一次就当是特训了。
　　长发鬼的事并不是她能管的，肖念瑾知道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没什么用。所以长发鬼的事由顾清越处理，她则做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连巫诡都是为了以防万一自己暴露才被顾清越安排在一起的。
　　不过顾清越似乎提到过会尽量手下留情，鬼提溜回来作为教学用具的话。
　　解决完齐天的事，身心放松的肖念瑾起了玩心，脚上用了些灵力趁着静音符和壁虎符效用没结束在房顶跳跃。
　　清萱斋离齐天家不算多远，就算符纸效用快结束了她也不用太担心，顺带还能联系一下灵力控制。
　　“也不知道顾姐那边怎么样了，我这边用了大概半小时，她们那边也快结束了吧？”
　　乌云遮挡了寥寥无几的月光，夜空中只能模糊的看到有鸟飞过的痕迹，顾清越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双眼中隐约有流光四转。
　　漆黑的羽翼划过天际，幽紫色的光泽的羽毛落下，她放下手中摩挲的茶杯，瓷盏磕碰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终于来了。”
　　“就让我看看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黑色矫健的身影恍如猎豹在屋顶起起落落，速度比身为鸟族的巫诡还要快上几分，不过她没有巫诡天生的完美敛息天赋，体型也更加明显，只是紧跟在一鬼一鸟之后。
　　发现长发鬼向着雪棠山的方向移动，顾清越眉头微皱。
　　不知道这鬼是自己跑来汶棠的还是被操控而来的？
　　虽然她期望长发鬼只是误打误撞进入了汶棠，但是以齐天那莫名其妙被吸走大量精气神却迟迟没被她发现的情况而言而言，这长发鬼出现的背后人为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
　　最重要的是，这鬼之前到底藏在雪棠山什么地方？
　　带着一肚子疑惑顾清越跟着长发鬼冲进了山里，进山的地方离守林员的小木屋并不远，顾清越迟疑了片刻朝着小木屋的方向打了道加强版护身符，随即追着长发鬼的方向而去。
　　随着越来越深入，顾清越心头隐约有些不安，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这对于如她一般强大的修行者而言是很不好征兆，到了她这种层次本能的预警远比什么预言更准确。
　　这种让人不安的感觉在她看见长发鬼藏身之处时更加强烈了。
　　急行的脚步顿在原地，眼前是被枯枝烂叶所包围的，杂草丛生的，红漆斑驳的山神庙。
　　这座山神庙在几百年前供奉着汶棠一带世代相传的山神，也是在动乱年代被拆除的一处建筑。
　　曾经这里香火不断，而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满地狼藉。
　　巫诡在长发鬼进去后绕着山神庙转了几圈才拍打着翅膀停在顾清越身边一株低矮的植物枝丫上。
　　“哇——哇——”
　　顾清越伸手折断它停落的枝丫，压着嗓子皱着眉：“吵。”
　　“去找找附近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不需胡闹。否则阿瑜从我这扣的菜钱全部从你伙食里扣。”
　　被威胁的巫诡当即闭了嘴，开始认真在附近搜寻。
　　没办法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大多数情况下对于一切都适用。
　　巫诡本来就是被越瑾瑜派来给顾清越送菜的，还是一日三餐餐餐不漏的那种。钱越瑾瑜都提前付好了，但是因为顾清越和巫诡一个不想做，一个不愿送，在越瑾瑜离开后除非顾清越来了兴致外，它一次都没送过菜。
　　越瑾瑜忙，工作地点也离汶棠远一时半会儿管不到一人一鸟，干脆从顾清越账上把浪费的钱划了回来，反正顾清越自己也不心疼。
　　巫诡自己的伙食是专门定制的，平时压根不和顾清越一起吃饭，它的伙食是越瑾瑜自掏腰包买的，被发现不认真工作后越瑾瑜就不管了，它现在的伙食费是顾清越在给，一旦认真算起来它只有自力更生的份。
　　平时被拔毛没啥，但牵扯到自己伙食必须认真对待。
　　打发了有能力却成天向二哈看齐的巫诡，顾清越走向大门斑驳摇摇欲坠，在枯枝败叶以及暗淡月光下显得阴森可怕的山神庙。
　　边走边随手折断几根细细的树枝，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迈了进去。
　　这座山神庙从某种角度来讲并不能算废弃，因为在游人能踏足的山顶还有一走更大也更宏伟的山神庙，供奉的仍是汶棠古镇世代相传的那位山神。
　　看似供奉的对象没有改变，实则早已物是人非了。
　　这座旧山神庙占地不大，只有一个大厅三间厢房，几间房都有门联通，这大大减少了搜查时间。
　　顾清越拿着树枝在庙里转了转，并没发现长发鬼的踪迹，反而发现了蛇虫鼠蚁若干，以及一身腐烂骚臭味。
　　索性她不是普通人一吓不到，二有灵力在身闻不到，最多身上这身衣服要丢进洗衣机洗上几次。
　　兜兜转转几次用上心眼也没能发现长发鬼的踪迹，顾清越有些气笑了。
　　哒哒的脚步声伴随着木门被攻击至破碎的重创声，顾清越手里只剩下一根最结实的树枝出现在山神庙大厅左侧的耳房门口，右手的树枝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左手心上，踹门的右脚还没来得及放下。
　　也不在乎自己弄出的动静会不会将目标吓跑，她目光直直的盯着自进入山神庙后就没正眼看过的山神像。
　　木塑的山神像早已破烂不堪，面部虽然完好却也模糊不清了，只能隐隐看出点以前香火鼎盛时的慈祥和蔼。
　　而在这破败的山神庙中，在这样寂静的山林中，暗淡的月光下这份慈祥和蔼却显得格外诡异阴森。
　　那原本披散在身后的发髻若是放下再裹上黑气却于那长发鬼十分相似。
　　“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你没被谁欺负却把自己推向了末路，如今也算咎由自取。”
　　注视着面容模糊的山神像，长发低束的女子一双桃花眼中俱是讥讽。
　　“原本我没打算怎么样的，只不过你苟延残喘的时间太久了，久到……”
　　“我都不耐烦了。”
　　捏着一枝树桠在地面敲打的女子冷视着越发阴森的山神像慢悠悠的吐出两个字。
　　“祁忱。”
　　破旧落败的山神庙内，缠绕着黑气的面色惨白，相貌与齐天有四分相似的长发鬼与山神像隐约重合，漆黑无光的眼瞳直勾勾、冷冰冰的注视着下方逐渐褪去了懒散外壳，脚下寒霜四溢，神情冷漠的女子。
　　“修行者。”
　　“你过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