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书店的日常生活》孤月亦笒

20、第二十章 更新～

　　山神庙内气氛凝滞，剑拔弩张。
　　听到“你过界了”这句话，顾清越不怒反笑：“祁忱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身为山神却做起了吸人精气神的勾当，就凭你那如风中残烛的魂魄？”
　　长发鬼，不，原山神祁忱阴毒的盯着她，恨不得咬断她的脖子：“这还不是拜你们所赐！断我生路！否则这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顾清越才没空和他唧唧歪歪，拎着树枝挽了个剑花后直指祁忱面门：“少在这颠倒是非了，若不是你胆小怕事差点害死整个汶棠的百姓，你怎么会是这副鬼样子？”
　　“不对。你本来就是鬼，早已死在了那个战火纷扰的年代，借着恩情才得以侥幸成为山神。”
　　“养不熟的白眼狼。”
　　顾清越讥讽冷厉的眼神与不屑嫌恶的神情，深深刺痛了身缠黑气、长发散乱如怨鬼的祁忱高傲的自尊心。本就阴毒的双眼渐渐被暗红覆盖，素旧长袍下的双手没了人形化为漆黑扭曲似树皮的利爪。
　　“你这个......”
　　祁忱面容阴森扭曲，大厅内阴风阵阵，顾清越刺中了他心中最大的不甘与怨恨。
　　祁忱原本为人，在百年前死于战乱。他的父亲是汶棠古镇的镇长，夫妻俩在抵御入侵者以及保护百姓上立了大功，战争结束不久就因战时受的伤夫妻两人相继去世，镇民们感念两人的恩情为他们一家立了庙。
　　身怀功德的夫妻两人早早投胎不在人世，而英年早逝心有不甘的祁忱却留了下来，因为镇民的供奉祭拜他没有落得孤魂野鬼的下场，反而误打误撞的成了雪棠山山神。
　　按理说镇民们对于他有再造之恩，只要安分守己履行自己的职责，哪怕不会修炼也迟早能化出真正的形体。
　　祁忱生前因为恐惧死亡怂恿父母丢下百姓逃跑不成，自己卷了财物连夜逃跑被潜入古镇的侵略者发现杀死，不明真相的民众以及镇长夫妇只以为是敌人掠走杀害，故而镇上建庙时有他一席，位于其父塑像后。
　　而在成为山神后，祁忱不甘自己香火有限，施展了几次“山神显灵”慢慢将自己的位次挪到了中心，加上几百年间战乱频发山神庙也找到多次毁坏，几百年下来山神庙原本的三座塑像最后只剩下祁忱的那一座。
　　可以说祁忱这个山神之位本就德不配位，全靠感恩的镇民们口耳相传才勉强维持了地位。这样的人连本属于自己父亲的香火都能谋划篡夺，对于没有血缘关系甚至还带着仇视的镇民自然也不会多有善心。
　　在百年前炎华大地最为动荡——外族入侵、妖魔鬼怪肆乱之时，为了能活下来祁忱抛弃了供奉自己的百姓，默许强大的妖魔鬼怪在汶棠肆虐。
　　之后恢复平静的汶棠古镇镇民鲜有人来此供奉，到了夏国建立炎华大地踏上复兴之时，这座山神庙在镇民冷眼旁观下作为迷信的典型被拆除，这之后古镇的人们转而在雪棠山山顶，雪棠花开最美的地方一人一砖一瓦建了一座更宏伟的山神庙。
　　任然是雪棠山山神庙，庙名不变，所供奉的山神却大相庭径。
　　山顶的山神庙有多辉煌香火有多鼎盛，这里就有多破败多冷寂，力量日渐衰弱的祁忱就有多怨恨多不甘。
　　“都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多管闲事......如果不是你们插手......”
　　黑色的灵气在这件破旧的山神庙中爆发，强烈的狂风以木塑雕像为中心席卷四方，本就强撑着支撑着屋顶的柱子与掉了一半的窗户吱呀作响，发出不堪承受的哀嚎。
　　“嘭——”
　　顾清越连退几步离开山神庙，手中的树枝甩了甩，凌厉的剑气带着纯净的蓝色灵力驱散因坍塌而飘散的尘土，露出唯一健在的那座阴森山神像。
　　“啧”桃花眼中瑰丽的蓝色流光四溢，冷而艳丽，手中的枯枝脆弱不堪一击，每每挥出却是致命的剑气“恼羞成怒就拆家？”
　　“有胆子在修行者面前耍威风，没胆子和妖魔鬼怪抗衡，你也真是能耐。”
　　周身缠绕着黑气的祁忱阴恻恻的盯着顾清越，双手彻底变成一双扭曲漆黑的利爪：“那又如何？反正我活了下来，而你们保护的那头孽畜只怕到现在还生死未卜吧？”
　　孽畜？
　　顾清越眼神更冷了，没必要花费时间了：“本来还打算等那只乌鸦来的，现在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在浪费时间，脚上灵力注入转瞬在祁忱反应不及，利爪朝着天空还未抓下之时，高挑纤瘦的身影冷漠的劈下，凌厉的剑气夹带着冰冷刺骨的灵力撕开了祁忱周身缠绕的黑气，从魂体左肩胛处撕裂整个背部的伤口侵入，这瞬间的寒冷竟然将剧痛完全压制，让祁忱僵在原地，背后的冰霜蔓延将他完全封锁在寒冰中。
　　“呃！啊啊啊啊啊——”
　　“啧，好吵。”
　　右手打了个响指，一条寒冰凝成的锁链自祁忱体表浮现，在自动把他捆成粽子后自动把自己送到了顾清越手上，顺带封了哀嚎的嗓子。
　　“哇——哇——”
　　一只头顶有着暗紫翎羽的血色眼瞳乌鸦抓着一块方形物体自天空落在地上，颇为骄傲的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脯。
　　顾清越半蹲下身定睛一看是一个木偶，一个写着黑红色连续字符的男性木偶，她用树枝戳了戳把人偶翻了个身，背面写着一串数字，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但是顾清越翻回正面仔细观察了一下，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人偶的衣饰......”
　　转过头看了看被封在寒冰中挣扎哀嚎的祁忱，这两个的服饰、发型......一模一样！
　　看着眼熟的数字、在这附近发现的、祁忱、齐天......
　　顾清越眼神一缩，她想起来了！人偶背面的数字是齐天的生辰八字！齐天在和肖念瑾闲聊是无意中说起过自己的生日。
　　一环通百环通，顾清越很快就确定了这人偶身上的字符是什么意思，这是附魂夺舍！
　　是厌胜之术！
　　“唰——”
　　顾清越神色凝重的站起身，吓到巫诡浑身炸毛，连连愤怒不满。
　　“哇哇——哇——”
　　顾清越来不及搭理它，严肃的下令：“拿上这个人偶，带我看看发现它的现场！”
　　“哇——”
　　啊啊啊这女人好可怕！巫黎你个大猪蹄子到底跑哪去了？！快来接我啊啊啊！
　　心里再怎么怂，巫诡表面上却淡定的很，抓起人偶朝着发现地点而去，顾清越紧随其后，手里还牵着一只被冰封住的前山神。
　　巫诡发现人偶的地方里的不远，但很隐蔽，如果不是巫诡天生有这种天赋，顾清越自己找恐怕会不小心错过。
　　加上苏宁给她看到照片，这是她搬到汶棠古镇来后第二次见到厌胜之术。
　　一个女性人偶，一个男性人偶，一样的雕刻风格，相似却也不相似的字符......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厌胜之术消失几年后怎么会在汶棠这边接二连三的出现？
　　厌胜之术的施展者又是谁？来汶棠又有什么目的？
　　顾清越对这些一无所知，加上肖念瑾身体内的怪异灵核，最近发生的两件事不得不让她多想。
　　“哇——哇——”
　　被巫诡的声音打断思路，顾清越循声望去，一具干瘪的男尸挂在树上，眼睛瞪大如铜铃，直勾勾的盯着她所在的方向——不久前坍塌的山神庙的方向。
　　毫无防备的顾清越直面尸体却没有受到任何惊吓，她甚至还询问了巫诡这附近是否还有这样的尸体。
　　巫诡果断摇头，心里还带着点遗憾，它还以为能看见这女人被吓一跳的样子呢。
　　顾清越并没有靠近尸体，只开着心眼扫视了一番四周，并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仿佛是一场自杀，但干瘪的尸体在心眼下是完全的土灰色，没有任何灵力迹象，完全丧失了精气神。
　　她想起了巫诡在这边找到的厌胜人偶，如果没有其他痕迹，这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血祭，以血以命驱动厌胜之术的祭祀。
　　顾清越在尸检方面并没有任何经验，她向来不是这方面的好手，而且这接二连三的情况她必须交给其他人来处理。
　　如果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样的话，这件事所造成的后果是不可估量的。
　　布下各种法阵隐藏好男尸，清除掉变成废墟的山神庙周围的鬼气与阴气后，顾清越将祁忱所在的冰块缩小成冰球揣进了衣兜里。
　　至于祁忱？只要没彻底消失就好。
　　沿着原路返回，走到守林员的小木屋顾清越放了一道昏睡符查看了一下，守林员睡得好好地并没有被攻击的迹象，但精气神明显流逝异常，看来祁忱有吸食他精气神。
　　一张符纸在顾清越指尖化为流光消失在守林员眉心，山间多精怪，精气神不足容易引来灾祸。
　　肖念瑾在店里等了一会儿不见顾清越回来，反而因为使用了灵力后有些饥饿，虽然她有灵核在灵力比起真正的初学者充沛的多，但是因为灵核黑色灵力侵蚀过身体，大部分的白色灵力都用于温养身躯经络，以及在顾清越布下的防护网外再布置一道防护层，只有少量的灵力能够自由调动。
　　因为第一次独自完成拔出鬼气以及多于阴气的任务，她的灵力控制也才将将入门，原本预计足够的灵力储备直接消耗一空，甚至还从身体中抽取了一部分。
　　灵力本身就是一种能量，因为平时灵力足够哪怕肖念瑾的身体在慢慢被强化，能量需求更大，也并没有出现饭量大增的情况。
　　古镇周围的灵气含量比雪棠山的浮光孤岛低太多，消耗了大量灵力后能快速无害补充一点能量的也只有吃东西了。
　　顾清越回到店里时就发现后院的石桌上放了两碗面，上面还各卧着一个煎蛋和火腿肠。
　　“顾姐你回来了，一起吃夜宵吗？”
　　顾清越一时有些恍惚，明亮的灯光打在肖念瑾背后，她手上还端着一盘切好的牛肉，柔光下的面庞温柔了许多。
　　阿萱……
　　“顾姐？”
　　并不相似的音色让顾清越回过神来，神色淡淡的坐到了一碗面前。
　　“是灵力不够导致的饥饿吗？”
　　肖念瑾见她没什么问题还是平时的态度，也就不再意之前的走神放下盘子坐下。
　　“嗯，我对灵力的控制差很多，浪费了不少灵力，帮猴哥拔除完鬼气和多余的阴气后就饿的不行。”
　　肖念瑾回忆那个时候结束完任务回来的时候，饿的差点没抱着墙啃，回来后就窜进了厨房把买回来的卤牛肉啃了一半多才缓过来。
　　顾清越将煎蛋在面汤里浸了浸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
　　煎蛋火候很好，汤汁味道也调的不错，是碗不错的面。
　　“之后我会教你一些训练灵力控制力的方法，在能保证灵力尽可能不浪费之前，你平时可以多吃一些补气血的食物和肉类。”
　　“生活费不够的话可以在我这里申请补贴和预支工资，补贴的话要写个简单的申请，不然不好审批。”
　　顾清越神色如常的说着话吃着面，却把肖念瑾惊到了。
　　“审批？我们店不就我们两个吗？审批的话不是顾姐你同意就好了吗？”
　　顾清越夹了一筷子牛肉看了她一眼：“虽然店里就我们两个，但是修行者补贴可是来自于正规机关的。我给你的补贴算在了工资里，所以我才说可以预支工资的。”
　　肖念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她就说顾姐向来不喜欢麻烦，怎么可能要看申请？
　　原来不是给顾姐看的啊。
　　不过修行者的正规机关？那又是怎样的？
　　认识一个月来，她还从未听到过顾清越提起过修行者的机构组织，如果不是今天提起补贴的事，她还不知道有专门管理修行者的正规机关。
　　但仔细想想其实也正常，修行者人数虽少，但真要论数量恐怕也不会太低，国家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没有专门的管理机关才是件奇怪的事。
　　看出她的好奇，顾清越喝着面汤提醒她：“面要坨了。”
　　“唉我的面！”
　　匆匆吃完宵夜洗刷完碗筷，肖念瑾回到石桌眼巴巴的看着正在泡茶的顾清越。
　　清新的茶香带着充沛的灵气扑面而来，不由让她精神一振。
　　肖念瑾眼睛一亮，是灵茶！
　　石桌上摆着两个茶杯，有她的份哎！
　　说实话这一个月她还真没喝过店里的茶，店里放着的茶壶里的茶水经常是冷的。而被鬼怪侵扰多年的她更习惯和热水，顾清越泡热茶的时候她又往往不在。
　　阴差阳错的竟是连一口灵茶也没喝过。
　　知道顾清越泡的是灵茶后，她下意识的不去接触，灵茶这东西一定很贵，普通的茶叶就算了，灵茶她可不敢胡乱喝。
　　肖念瑾看着顾清越熟练的泡茶，将滚烫的茶水分别倒入杯中，其中少的那一杯放在了肖念瑾面前。
　　清澈的茶汤青翠欲滴的茶叶，以及那铺面而来的茶香诱惑着肖念瑾一口饮下。
　　但看那升起的水汽，她决定乖乖等着茶凉。
　　顾清越见状在她杯子上轻点，指尖蓝光一闪而逝，茶的温度立刻降了下来。
　　“谢谢顾姐！”
　　捧着青花瓷的茶杯，肖念瑾小小啜了一口，淡淡的涩意之后是长久的甘甜，灵气随着茶水入腹，她本有些稀少的灵力立刻盈满。
　　暖意从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因为灵力略有透支而产生的饥饿感彻底消失。
　　看着因为喝了茶浑身暖洋洋而眯起双眼的肖念瑾，顾清越烂账脸上也有了笑意。
　　“灵茶中所蕴含的灵气很充沛，以你现在的情况能喝下这么一小杯就是极限了，再多喝一点就会导致灵力过多损伤经脉了甚至自爆了。”
　　肖念瑾看了眼还有一杯底的茶，有些舍不得。
　　“可惜了，剩下的这些只能倒掉了。”
　　顾清越抬眼瞥了她一眼：“谁说要倒掉的？”
　　肖念瑾疑惑的看向她：“可是不倒了的话我现在也不能喝了啊。”
　　顾清越懒散的支着头，另一只手拎着杯沿，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的扫了过去。
　　“不能喝不代表不能修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