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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得天帝青睐,屈尊降贵只愿点他成仙?魔君久夜算是头一个。原因无二,传言他乃天帝嫡亲嫡亲的外孙。

      当年西川神女紫姑私恋于天魔波旬,弗顾天规,嫁他为妻。这紫姑何许人也?她乃天帝长女,司欲界四重天,掌一切神仙的贪嗔痴恋欲。天帝对其委以重任,信念有嘉,岂料自家后院失火,司欲神女居然以身试法。

      仙魔殊途,恋之有违天道。天帝震怒,遂遣天兵十万往魔宫捉拿紫姑。然紫姑已有孕三载,待产在即,波旬自是不从,由此引发了一场酷烈的神魔大战。

      这场战火足足烧了九九八十一天,后以波旬被封于尘嚣迷环而告终。天魔被俘,魔宫损失惨重,而天帝亦因此丢了法器封天印。紫姑难产,诞下一子仙去。身归混沌前,苦苦哀求父君放过她唯一的儿子,天帝不允。恰逢西天法会,慈航真人途经听闻此事,算得与佛有缘,特来请一个法外开恩,方将此子保住性命,赐名久夜。苦海无边,佛渡有缘人。

      以上种种皆是诸众道听途说而来。末了,只一句结尾:魔君所寻之人,决计不会是青女三白。原因无二,凤家这位青女不光断背,且偏好采花,更重要是她不日将下嫁长孙殊虞。

      看来九千年前那场相亲会当真使她“艳名远播”……。众仙奴聊的是口沫横飞,不亦乐乎,三白听之,泯然一笑。她与久夜?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不消说是上辈子决计没可能,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没可能。按娘亲的话来说,嫁人从来没有更好,只有最好。她凤三白没道理放着未来天宫最具前途的殊虞君不嫁,跑去同那众神得而诛之的魔头搅和一起。她还不痴傻。

      下界有五众魔作乱,天帝派殊虞君前往平乱。天宫一别,他二人已有数日未见。小狐崽满月这天,他因务在身自然是不能到来。那九尾狐小美搬来白国,与娘亲做伴,相处融洽。而爹爹亦果真信守承诺,由此一改拈花惹草的本性,同二位娘子相敬如宾相濡以沫,家中再不似从前那般清锅冷灶。

      这日,长山万民一派祥和,同贺帝君喜获麟儿。爹爹在景泉设宴上百桌,家中坐骑走兽,仙来仙往,好不热闹。架不住众劝,三白趁着高兴自是吃了不少的酒。那白国珍藏的梅酒家酿比起西王母的挑花琼露丝毫不差,入口甘淳,清辣中带一点淡淡的甜香。

      她一不小心同两位姐姐又多喝了几杯。大姐一穷的第四个孩儿业已出世,二姐亦是大腹便便,姐妹三人聊了一会儿从前家中的趣事便散了。天色渐暗,她摇曳冰纨扇晃晃出了景泉小筑。大泽的长山居翠微间,延裹数里,茂竹修林,四时常青。

      醺醺然逛去,四野阒静山风习习,最后听得水声淙淙,她端唇一笑,知是到了仓央湖。此乃他们白国的圣湖,这一汪碧绿的幽潭水能望尽凡俗尘世的喜怒哀,逃不过前生后世,痴男怨女,爱恨情仇。

      心中开怀,禁不住一时兴起,她脱去鞋袜,浅浅趟向水中。突然听得低沉一吼:“星星……”下一秒人已经落入一个陌生男子的怀抱。他箍她在胸前,那力道大的仿佛要将她揉碎,可声音却出奇的温柔:“莫做傻事,莫要再做傻事……”

      敢情人家以为她凤三白要跳湖轻生。她十分不好意思的轻咳几下,以提醒自己快要被他压的透不过气来的事实。半晌没有动静,她复又抬起一只莲花指轻巧戳了戳这位仁兄。还是没有放开的意思,她有些微愠,莫不是什么采花淫贼吧?这般想着,身上已不觉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口中大叫一声:“登徒子,快放开本神女!”

      他终于推开她,可另一只手却依旧揽着她侧腰,眼睛熠熠生辉望着她,那里面有若大海一般深沉的情愫。她听见他叫:“星星……”,声音磁哑的厉害,“这些年来你……可好?”

      她左顾右盼,“猩猩?!”还拂拂呢。打个酒嗝,凑着眼睛想仔细打量他,奈何花阴深处,只看去一个模糊的影。于是清了清嗓子,居然有人会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咳咳咳,这位仙兄,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那个什么猩猩。”

      他挑眉:“哦?”饶有兴趣,“说说看,那你是谁?”

      她颇为自豪:“吾乃大泽长山青女三白是也。”

      “恩。”他点头,并不在意。

      她顿觉扫兴,斜了眼他扶她腰际的狼爪,色茬俱厉道:“你,把手挪开!”

      他闻言十分听话的抽回手臂,“扑通” 一声响,她猝然跌入湖中。原来早先他已将她拦腰抱到石头上,只她一直尚未发觉。

      “为什么不救我?”

      他耸肩,一脸无奈:“是你叫我放手的。”

      恨的牙痒痒,她一个打挺自水中钻出,心中正盘算着要如何找他算帐,沁凉的湖水使她酒醒不少。月光透过云层,从枝叶的缝隙中折下,倒影水面是笼着一方雾气烟云的渚。她双眼却忽然清明起来,仿佛有一种力量穿透无际的黑暗,望见他。

      那石壁上迎风立着的,穿一件玄色长袍,衬着身形颀长,衣摆轻拂里,栗色长发泛幽蓝的光泽。风吹散前额刘海,露出紫芝眉宇下那双秀丽修长的眸,恍惚间似一块黑石,把人吸进去。

      乍然相对,不知怎地,心口无端端一紧。他就那样静静凝立,漫不经心却又精雕细琢,俊美不可方物的神采。

      这心痛的宿疾却是好些年再没发过了,她揪着胸口,望的痴傻。突然他腾空朝她飞来,倏忽间已将她带至高举的树头。

      隐蔽在连绵起伏的枝叶里,她只觉得脑袋越发晕沉的厉害,分不清是刺槐还是榆楠,鼻息里仿佛全是他身上那股清凉的甘松香。

      一阵窸窣声过后,那灌木丛中赫然出现一对野鸳鸯,三两下就扒光了身上的衣服,抱一起颠鸾倒凤,巫山云雨。原是哪家的仙奴仙婢躲此处风流快活来了,看的三白真真是心惊肉跳,面红耳赤。

      不敢回头去望他,兀自猜测,心乱如麻。谁知他竟大胆的朝她靠过来,逾来逾近,逾来逾近。她屏息凝气,一动不动。最后吧唧一下索性将脑袋整个埋她颈项里去。

      “喂,你不要动坏心思哦!我凤三白可不是吃素的。”

      没反应。

      她复抬手戳了戳他:“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惹恼我,后果会很严重。”

      有反应了,却是他整个身子都冲她贴来。受不了了,她挥出一拳,脚下却吃一空。瞧她这记性,竟忘了他们至今仍挂在树上,偷鸡不成反蚀米。不对,明明是他的错……,没时间让她细纠,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们已经以风的速度朝地面坠去。

      没有预期中的疼痛,原来身下还有个垫背。他双目紧闭已然昏死去,唇角还挂着殷红的血迹。天地可鉴,她那一拳又没有打中,虽说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一跤,大凡神仙妖怪,多少都有修为护体,总也不至于脆弱到如斯地步。

      一抬头,却见先前那对野鸳鸯大眼瞪小眼的望着她,赤身裸体,春色无边。她方发现自己身下还压着一位呢,女上男下的姿势,强悍十分,暧昧至极,难怪他们那对眼珠子从她身上溜到他身上。

      三白硬着头皮同他们招呼道:“嗨……”

      反倒是他们活见了鬼似的“啊——”一声惊跳起,连散乱丛中的衣裳何时被拿走都没瞧清楚,就兔子般的一溜烟跑没影了。

      完了,完了,明儿一早出门,谣言指不定又要满天飞了。她的名誉她的清白啊!想想忍不住要将气撒在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上,多揣了他两脚。这下倒好,戏水不成,反捡回个半死不活的病秧秧。她咋这命苦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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