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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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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包袱,她打算赶在布霜降雪前下界,也好探望一探殊虞,他那条假腿,她到底还是不放心。出了缠枝洞,就见园内众丫婢窃窃私语,打巧菲菲从这儿过,咳一声全作鸟兽散。
唤那丫头过来。凑到近前,嘻皮着一张脸冲三白作揖打礼:“嘿嘿,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这两声喜道的实在叫人摸不清头绪。嬉闹着推她一把,三白道:“去,好好说!”
谁知那丫头竟还卖起了关子:“此时无声胜有声,小姐自请看……”
顺着她手指的朝向望去,那苑门外隐隐绰绰好似站了一人。萧萧的背影,颀长而独立,漫天的落英缤纷,打湿他素白的锦袍。
人还恍惚着。菲菲轻笑了句:“小姐且好生看着,真真是相思成灾呀……”
“好你个菲菲,竟取笑到我头上来了。”说罢撒丫子朝她扑去。
一路追闹到了廊桥,瞅准机会终于将她扑倒。一头撞她怀里,只奇怪这丫头的胸膛几时变硬朗了。
“嘿嘿,可被我逮着了吧,我叫你相思成灾……”打满怀里抬头,三白正准备插她个鼻孔朝天,却瞧见身下不知何时竟换了一人。可怜竖着两根指头,进也不是收也不是,只得堆起谄笑,借机冲他晃了晃指尖:“嗨……”
“娘子啊娘子,你当真思念为夫到这般境地了……”
“殊虞小受!你,你,你……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谁是你娘子啦?!”三白赧的满脸通红,口角都险些不利索了。
“哦?”他挑眉,做苦恼状,“可惜可惜了,就不知道前些日子究竟是哪位美人赠了我定情信物……”
“什么?”三白叉腰瞪眼,即刻黑面,“你又去哪里招惹了甚么狐狸精了?!”一面动之以情,一面晓之以理,“须知,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要对你负责的,所以除了我,你不能再对外面那些小妖精做非分之想,不然,不然……”
他仍旧腆着脸不知死活的问:“不然怎样?”
“不然……不然我就废了你!”
“呕啊,我好怕怕……”他十分配合做咬指状。
摸摸他的头发:“乖,只要你听话,我会对你负责的。”
偶滴苍天大地啊,这么狗血的对白亏她凤三白也能说出口。
那殊虞君兀自去怀里掏,好半晌终于掏出一块罗帕覆着一只女儿家的香包。她眼尖,明白先前是他故意逗她,于是反手伸去就要夺。
她又岂会是他的对手。他左躲躲右闪闪,口中嬉哈有词:“耶耶耶……,八月蝴蝶,蝴蝶蝴蝶黄;双飞,双飞双飞西园草。”
她腾一下脸红透。
“娘子想同我比翼双飞,好说好说……”他遂皱眉,“只这香包上绣的一对小鸡吃米图,为夫我却百思不得其解。”
她的脸甫一下又由红转黑:“是鸳鸯!鸳鸯你懂吗?”翻了个白眼,她的绣工确是差了些,可总也不至于将好好的一对鸳鸯看做小鸡,还让它们吃米?!有没有搞错。
“原来娘子的本意是想同我鸳鸯戏水,为夫一定成全。”
觉察身体骤然被他抱起,她不解:“干嘛?”
“当然是去后野山湖戏水喽。”他作势就要往前走,“啊娘子,不如我们一边戏水一边商讨下,究竟是我吃你呢,还是我被你吃?”
她又惊又怒,啐他一口:“臭不要脸。”旋即腿下飞起一脚,直直朝他揣去。
哦耶!正中目标。随着一声惨叫,他应景倒地。
“喂,没有这么差吧,一脚都受不住?!”她才不要上他的当。
他甫乖乖爬起,抖了几抖衣冠,玉树临风的袍角下冷不丁抽出半条小腿,定睛望去竟是一截莲藕套着半只皂角靴。
吓她一跳:“这么夸张?!”方才记起他请太乙真人造腿之事。
“你说受住受不住?娘子好狠的心呐,呜呜呜……”那样子倒半嗔半娇,颇为滑稽。
她有些慌神。毕竟失腿事大,虽然是条莲藕做的假腿,可到底算她的过错。“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当然有事。”他抬起水汪汪的桃花眼睑,“原打算日后再多娶几房小妾,现下成了这模样,谁还要我?算了,就当我吃亏些,便宜倒贴你了……。”
“你……”她冷面,“去死吧!”语罢又是一脚飞去。
“哇呀,谋杀亲夫啊……”他掂起一条腿竟奔的比兔子还快。
仓央湖畔,她终于将他逮住,掀翻在地,一脚踏他胸膛,使劲掐他的耳朵,抓他的头发。“看你还捉弄我不。”
他被她捺的时不时仰长脖子怪叫几声:“哇,娘子母老虎……”“哇,娘子母夜叉……”“哇,娘子河东狮……”
两人直笑闹到倦乏,这才头碰头一块儿躺草地里晒太阳。扶桑热闹的红铺满山坡,湖水澄净,涧水常蓝,一切静好。她的手包裹在他宽大的掌心,他一根一根顺着指骨细细的摩挲,恋恋不舍:“一会儿我就要走了,这次偷偷溜回来父君他们并不知晓。”
她仰起脸庞:“可是你的腿……”
“不碍事的,断了再接回去,倒没真的来的娇贵。时日久了,还能慢慢同骨血融在一起,总有一日会自己长回去的。”
“天帝对自个儿的孙儿,没想到也这般狠心。你都这样了,竟还遣你下界。”
“父君也是想让我好生历练一番。上回除五众魔,合该是应了场天劫,可到底还是叫他们逃脱了去,累我一身伤……。所以这趟差事非我莫属。”
“才三千精骑,能寻到吗?”十方世界,要追访一枚小小的御印,如同大海捞针,谈何容易,怎生相看都是件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就是怕你担忧,我这才急赶慢赶跑回来见你一面。你尽管放宽心,如今封天印已差不多有了些眉目,不消多久,我便可确定究竟是落于何方妖孽之手。”
“为何你如此把握?”
“因为有些家伙已经快耐不住性子了。我只要瞅准时机,定有所获。”
“莫非你已经……”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猜测封天印的出世定与尘嚣迷环的异动脱不了干系。你想想,那苍灵之墟上被封禁的是何人?几万载都平静度过了,为何偏偏挑眼下动作?”
“难道你怀疑是魔宫所为?”
“不错。两百多年前尘嚣迷环其实就有过一次异动,据闻那时天魔波旬之子恰好自凡间历劫归来,可之后倒也未掀起什么波澜。而今情势却大不同昨,魔宫在三界九洲不断挑衅滋事,大有卷土重来之势。父君不得不防。加之当年若不是同波旬大战,天帝也不会丢了封天神印。一切的一切皆与魔宫脱不了干系。”
“若真是魔宫所为,又岂是仅凭你一人之力就可完成?不如叫我同你一起,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点忙。”
“你又来了。对为夫的能力就这么没有信心?叫我好生心痛。”说着,他又嬉笑起来。
“我只是想帮你。”
“哦?”他挑眉揶揄,“究竟是想帮我,还是舍不得我一个人?恩哼,娘子,鸳鸯戏水?!”
她啐他:“去!死不正经!”
“乖,你此番下界降雪,顺道去散散心,凡间还是有不少乐子可言的。等你游山玩水归来,为夫也差不多办完了差事。那时,嘿嘿,你我刚好还赶得及洞房花烛……”
她倒,都什么时候还色心不改,遂忍不住抛去一个白眼:“淫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