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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诸天陨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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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偏殿,谢朝兮跌跌撞撞地转过几根巨大的石柱,忽然意外地看到了紫狐。
“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做什么?”他扶着石柱勉强立稳,冷冷瞥视着那笑意盈盈的女子。
“当然是来看口是心非的修罗王了。”紫狐娇媚地眨了眨眼,仿佛偷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辛,“白天要把那傻小子丢出去喂狼,晚上又要耗费真气救他,你们当王的都这样说一套做一套的吗?”
方才与禹司凤不欢而散,谢朝兮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哪有什么口是心非,世间多的是逢场作戏。端看你愿意信哪一个才是真的罢了。”
紫狐却道:“你如果是做戏骗他,为何不让他来瞧瞧你这副模样,也好勾的他更加怜香惜玉。啧啧,说来真是可怜,堂堂的玉面煞星罗喉计都一朝被天界算计,竟然连与生俱来的煞气都不能——”
“闭嘴。”
一语未毕,一道煞气飞快地缠住了她的脖颈,那收紧的力道几乎让她翻白眼,连一声咳嗽也发不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瞧着谢朝兮,渐渐露出求饶的神态来。
“知道了你不该知道的事,本座应该杀了你灭口……念在无支祁的份上,本座留你一条狐狸命。”
谢朝兮的嘴里噙着冷意:“但若你不知悔改,继续胡言乱语,本座不在乎把你连同无支祁一起解决掉。”
随即,他松开手,丢下伏在地上剧烈咳嗽的紫狐,回了寝殿。
疲惫让他沾枕即眠,或者说直接晕了过去更为恰当。昏天黑地的疯狂梦境里,他仿佛回到了许久许久之前,拎了两坛子酒,走在陌生的云海宫廷里。他走了很久,最终看到了一条河,盛满了星星的河。
梦中的他一直在数星星。一共六千九百七十四颗,他数了一次又一次,喝酒到夜深,观星至天明。那种感觉十分熟悉,就好像是他真正的亲身经历一般。
梦醒时分,隐约听到系统君对他说话:真是世道险恶人心不古,连星星都不放过了……他来不及询问这句话的意思,就听到了急促的拍门声。
敏锐的反应力使他迅速脱离梦境,睁开眼,太阳穴仍在突突地疼,但好在精神还算清醒。他掌力一摧滑开门栓,是元朗迎头撞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来不及起身,便焦急地说:“王上,天族来袭!”
谢朝兮倏然起身,斥道:“慌什么?一遇袭击就乱了分寸,本座要你何用?”
元朗紧接着说道:“属下失仪!但天界北天七皇突袭不周山,似乎在开启什么阵法,属下……”
没耐心听他说完后面的话,谢朝兮就阴沉着脸冲了出去。
不周山顶的点将台上,早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无支祁和禹司凤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一旁的紫狐学乖地往无支祁身后躲了躲,但眼神依旧是忿忿的。
见他匆匆赶来,禹司凤连忙走来:“朝兮,昨日……”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不必再提。”谢朝兮止住他的后话,“既然为本座所用,就好好展现你的能耐,别让本座觉得救你不值。”
禹司凤停顿半晌,苦笑道:“终究是我错过了机会么……如若……”
后话谢朝兮无心去听。
他仰头一望,只见常年昏昧不明的不周山上空今日大为不同,似有无数道五彩祥光坠落,将整座山都映的明亮耀眼。云层之中传来洪亮的青铜钟声,咚咚咚,震得人心口都发麻。随即一道柔和的光线自天顶落下,仿佛凭空又多了一截祥光搭成的梯子,直通天界。
天光普照,天梯降临。记忆之中,这是高阶天神才有的排场。北天七皇虽冠以“皇”名,实际上只是资历深些,没有这般待遇。
这只能说明……有更为要紧的人物到了。
如是想着,忽然天头落下来一个浑身都着了火的东西,叽里咕噜地滚到他面前,大喊大叫:“臭青龙这龙鳞一点儿都不管用,还说能挡天火,烫死老子了!贼竖子你傻愣着做什么,还不来帮老子灭火?”
这一句“贼竖子”太过深入人心,禹司凤愣了一愣:“腾蛇?”
谢朝兮则是看都没看一眼,只道:“腾蛇……神君来本座的不周山做什么?难不成是天界少你饭吃?”
“贼竖子你最好不要太过分!老子是看在臭小子给老子做饭的份儿上才来通风报信!要是没有老子,你就等着跟你那劳什子修罗大军一起死吧!”
谢朝兮清楚腾蛇虽然娇纵,但既知晓了自己身份,还甘愿受难前来,想必并非虚言,多半是与北天七皇突然降临有关,因而嘴上硬邦邦,实际上还是好心地把火灭了。
腾蛇灰头土脸地从黑烟中露出脑袋,打眼一瞧,愣住了:“臭小子你怎么也在?那贼竖子还非要老子把你送回离泽宫干嘛?真不嫌累的慌……”
禹司凤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追着腾蛇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反问道:“……你刚才说朝兮有性命之危,到底是怎么回事?”
腾蛇这才想起此番来意,呼了一口黑烟道:“老子都快气忘了!臭小子,你跟贼竖子赶紧跑!帝君派北天七皇设下诸天陨星大阵,要献祭不周山,诛杀罗喉计都和修罗大军,重新封印修罗界,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诸天陨星大阵?谢朝兮似乎听过这名字,据说是用星辰之光做引的绝阵,一旦开启,阵中生灵尽灭,山川破碎。天界出这一招,是宁可赔上不周山方圆百里内万千生灵,也一定要他死了。
“好大的手笔。当年修罗大军都攻到天门边上了,天界都没舍得拿这大阵出来御敌,如今倒拿来杀本座。果真是虚伪至极,只要牺牲的不是天界自己人,错杀千百凡人又算个什么?”他嘲讽地一笑,“有劳神君报信了。既然开阵在即,神君还是尽早回天界吧。”
“喂,贼竖子,你听没听懂老子在说什么?”腾蛇摇了摇他的胳臂,“帝君这次可是拿自己的御天令玺出来做阵眼,就算你是……”
没等腾蛇说完,云层中忽然电闪雷鸣,风云变幻,原先那些五彩祥光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天梯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不多时,天梯上露出一个高大的轮廓,金光闪闪的,腾蛇一瞧,脸都吓绿了,险些跪倒在地。旋即,那轮廓里传来一个奇异的男声:“腾蛇,你私自下界,泄露天机,罪不可恕,还不速速领罚?”
“帝,帝君……”腾蛇稽首一拜,瑟缩着道:“属下只是觉得……这诸天陨星大阵实在……”
“休要狡辩!”那声音带了几分威严,厉声道:“玉面煞星重临三界,本就是一场浩劫!如今竟还纠集修罗大军意图颠覆天界,更是万死难偿其咎!今日本君亲至,就是要还三界以清明!”
谢朝兮听着,只觉得那个声音像极了西方世界的佛陀梵唱,但隐隐约约又有几分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一样。
不过他一时间无暇细想,因为万千天雷已在头顶。他看到那金光化作一尊巨大的天神金身,金身手中是一方龙头印玺,大约就是腾蛇所说的御天令玺。印玺四周,共有七颗星辰环绕,在乌黑的云翳里发出耀目的炫光。
见此,他当即运集煞气,无支祁等人亦奋力抵抗。但煞气一接触到印玺,就好像被吸进去了一样,然后绵绵的金光沿着煞气的轨迹窜入他体内。谢朝兮如遭雷击,匆忙收手。
他收的突然,无支祁和他手下的阿修罗反应不及,纷纷呕红。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
谢朝兮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发觉煞气之中掺杂了一丝金色的气息,像是在自己体内积存已久,只等今日里应外合,要来击溃他一般。
“朝兮小心!”
微一晃神,头顶已有天雷降下,随即他看到禹司凤张开了双翼将他裹在羽翼之下,同时,耳边传来一声隐忍的闷哼。
谢朝兮骤然回神,见禹司凤眉心深锁,呵道:“让开!你不要命了?”他是妖族,受天雷之劫怕不是要魂飞魄散?
“不要命的……咳咳,是你。”禹司凤轻轻一笑,重新为他布下屏障。
好在有无支祁撑着,那道天雷漏进来也就只剩下一点残余的火花,不至于真的要命。谢朝兮定了定神,重新看向天空中的那印玺,忽然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涌上心头。
“阁下要来杀本座,却藏头露尾的,是怕被本座记着长相,来日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么?”
那金身未有一丝迟疑:“罗喉计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岂敢妄言来日?”
“阁下身为天神,却如此执念于生死,这心性觉悟未免太低了!”谢朝兮冷笑道,重新将修罗煞气攻向印玺。一如前番,尖锐的雷击刺痛着他的手掌,逼得他后退数步。
果然……
罗喉计都好歹是魔煞星,煞气不同于寻常阿修罗。而此人的灵力竟能够穿透他的煞气伤及本体,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谢朝兮紧了紧眉:心魂为引。
拆解心魂,将碎片打入谢朝兮体内,待下次交手时,心魂便会感应到主人的力量,向内应一样透支掉他的修罗煞气,并将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天雷引入他的体内……好算计。
难怪昨夜给禹司凤疗伤时,煞气会消耗得那么快。听闻拆解心魂之痛有如万箭穿心,此人竟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提前做好准备,只待今日。但……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他全无察觉?
他闭上眼睛,仔细逡巡着那心魂碎片的所在之处,最终,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掌心,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侧首看向同样勉力抵抗的腾蛇,艰难问道:“腾蛇,你口中一直说的帝君……他的全名是什么?”
“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问这个?”腾蛇没好气道。
“或者,本座再问得明白些。”谢朝兮咬了咬牙,“他是不是叫……柏麟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