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真的毁灭了全宇宙》末烬

80、孤家寡人

　　带领修罗大军离开前，谢朝兮引了石山之下火海，烧毁了焚如城，算作是给天界的挑战书。

　　两族交战，总需要些时日修整准备，毕竟修罗族偏安已久，连正式的军制都十不存一，想要杀上天庭并不能只凭借一腔仇恨，更要看双方实力。而且，他也不希望那些被封印了千年的阿修罗一朝得了自由，就去人间肆意妄为，扰他分心。

　　于是，元朗设在不周山的天墟堂分坛，便暂时成为了修罗大军的驻扎之地。谢朝兮封了无支祁为先锋大将，命其操练兵勇，元朗则作为军师随侍在他身侧，虽然他并不准备听从元朗的计划，只不过是留在眼皮底下方便监控罢了。

　　如此，暴风雨前，总还有些许安宁。

　　但那安宁也是虚无缥缈的。元朗送上来的万妖名册，无支祁交给他的大军纪要，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从前那段洒脱率性的日子已经远去，亦是他亲手葬送。

　　一如当日焚如城中，他殷殷等待着禹司凤的选择，却最终没能等对方说出答案。

　　他看了一眼远处急急飞来的腾蛇的身影，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手指掠过那枚朱砂痣，转而掩住禹司凤的口，说道：“罢了……是我不该让你选择。小凤凰，今生你已十分不易，余生来世，都不要再遇见我了。”

　　他非良人，遇之则伤。

　　然后他眼疾手快地劈晕了禹司凤。随即腾蛇已至面前，大声喝道：“贼竖子！帝君都跟我说了，你……你真的是玉面煞星？”

　　天界的消息得来很快，或许是神荼郁垒通报的。他们被煞气所控，既然化作昊辰的柏麟能辨认出来，那腾蛇口中的帝君能够分辨也不奇怪。

　　“本座确乃罗喉计都。”

　　“你……你是玉面煞星转世，还是被玉面煞星附身了？”腾蛇咬了咬牙，似乎不愿相信，“青龙说过，当年玉面煞星罗喉计都化作天门外的那座煞气城墙以身止战，不可能还活着！贼竖子，一定是你附身了贼竖子，对不对？”

　　“不用自欺欺人了。本座只是因故堕入轮回，但并未失去全部记忆。你眼中的我，从来都知道自己的身份。”谢朝兮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如今本座已是修罗王，你再做本座的灵兽多有不便，今日便解了与你的血契吧。”

　　腾蛇眉心一凛：“你既然是罗喉计都，又怎么会这么好心？”

　　“小蛇果然了解本座。”

　　“……不要用贼竖子的语气叫我小蛇！老子只认贼竖子一个契主，才不管你这个罗喉计都！”

　　“你倒是一片忠心。”谢朝兮懒得与他争辩自己和罗喉计都的关系，只是侧首看了看怀里的禹司凤，沉声道：“放心，只是让你做件事。”

　　腾蛇这才留意到昏迷的禹司凤，瞪大了眼睛：“……你把臭小子怎么了？你连他都下得去手？”

　　“他只是睡着了。”谢朝兮道，“本座解开血契后，你要立刻带他回到离泽宫。待他醒来，你替本座转告他：他心悦之人是谢朝兮，莫要为了罗喉计都伤情自毁……他自会明白。”

　　腾蛇闻之，不由得心念一动：“贼竖子你……”

　　“此处，此后，只有罗喉计都。”

　　给了禹司凤那么多机会与时间，做了那么多打算，他也没想到，原来最后做出选择的是他自己。

　　罗喉计都也好，谢朝兮也罢，与禹司凤走的都不是同一条路，他已经沉入谷底，又何必拖禹司凤下深渊。

　　只是无人之时，他望向自己空荡荡的坐榻和幽深黑暗的大殿，总会觉得有些孤单——原来习惯了陪伴的人，真的会变得难以忍受孤独。

　　“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明明舍不得，却还非要把那傻小子打晕了送走。”

　　紫狐推门进来，啪嗒一声把盛着点心的红木托盘往桌案上一放。

　　谢朝兮拈了一块桃花糕，淡淡扬眉：“无支祁又气着你了？”

　　当日紫狐一见无支祁，便表明的心意。但无支祁自知大战在即，不愿连累了她在身边，说了许多伤人的话。紫狐前脚气跑了，谁知后脚便回来吵着要做谢朝兮的侍女，以便随军留驻不周山，离无支祁更近些。

　　谢朝兮知晓依紫狐的性子，只要一听见无支祁有难就一定会赶过去，哪里会管自己打不打的过天族。若是如此，还不如就留在无支祁身旁，好歹还能受些护佑。

　　是故，紫狐便留了下来。不过成日都围着无支祁在校场转悠，只有被气的狠了才会回到他身边尽侍女之责。

　　“呸！臭猢狲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这个世上只有我对他最好！”紫狐恨恨地啐道。

　　“那你是要等到大战结束了，本座会让它来的早一点。”

　　说着，谢朝兮咬了一口糕点，那甜腻腻的味道险些把他送走，连忙喝了一杯茶水来清口，然后说：“你这手艺真是……”

　　紫狐嫌弃地瞥了一眼，开始碎碎念：“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谁让你把会做美味佳肴的那个人送走了？不让你吃野果子就不错了……”

　　“紫狐。”

　　“你又要警告我说不许再提那傻小子了对不对？哼，谁稀罕呢，老娘不伺候了。”

　　紫狐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她突然偏了偏头，说道：“对了，方才开时看见那老臭鸟，他让我转告你，说是下个月初一要举行什么万妖朝拜大会，让散落在人间各处的妖族都来拜见你，你自个儿记着，别忘了。”

　　老臭鸟说的就是元朗。紫狐和无支祁对他一直都不太待见，可以说是嗤之以鼻。元朗倒是挺能装模作样的。虽然天墟堂的妖众所剩不多，他一个临阵脱逃的，在修罗大军中也没什么地位，但一直都没有真正安分下来。万妖朝拜大会，说是来朝拜罗喉计都，实则就是他想趁机邀买手下罢了。

　　谢朝兮懒得理他，跳梁小丑罢了。

　　不过说起散落在人间的妖族，如今他的身份应该天下皆知了，也不知有没有人去找禹司凤和离泽宫的麻烦……

　　他清了清嗓子：“来人。”

　　“王上有何吩咐？”

　　“去把无支祁叫来，本座有要事让他去办。”

　　十月初一，谢朝兮一大早就被紫狐从床上叫起来了，就为了那劳什子朝拜大会。他本来没准备去，可紫狐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说那群妖都是来见他的，不露面会让人觉得他目中无人影响军心，硬是拖着他过去了。

　　不周山的祭坛前，早已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妖族和一些不安平静的散妖精怪，密密麻麻的看着就让人头疼。

　　谢朝兮打了个呵欠，斜倚在宝座上开了腔：“攻打天界本是我修罗族之仇，与妖族无关。但同为异族，若妖族‘仗义’出手，本座自当欢迎。只不过入我修罗大军者，必须遵守本座的军规。你们若有不愿听从的，无心征战的，亦或是不擅作战的，今日拜了本座便可以离开不周山，本座这里不养闲人。”

　　此言既出，元朗的脸色都青了，无支祁倒是投以欣赏的神情，顺便丢给元朗一个白眼。而底下那群妖族小声议论了片刻，果然有几个胆大的青雀妖上前来，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来请辞。谢朝兮没有挽留，甩了甩手让他们滚蛋。

　　在他们的带动下，许多偏安已久的妖族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剩下的大约都是些好战分子，谢朝兮斜一眼无支祁：“带他们去操练吧。”

　　“领命。”

　　大事已了，无支祁欲带着那些妖族下去安置，谢朝兮也懒得再看他们，起身准备回去补个回笼觉。忽然紫狐上来拉住了他，说道：“别走啊！有个妖刚到，还没拜见你呢，好歹也见一见。”

　　“愿意留下就跟着一起走，不愿意就滚，见或不见的有什么关系？”谢朝兮皱眉道。

　　“你都见了那么多，还差这一个吗？说不定这个是最厉害的妖呢！”紫狐道。

　　谢朝兮轻轻嗤笑，妖族的战斗力本就不能与修罗族相提并论，否则当年也不会几近覆灭。只是紫狐今日颇奇怪，他便也应付似的侧身回望。

　　只见一个青色身影越众而出，向谢朝兮走来。他带着宽大的兜帽，难以分辨面容，周身亦无族群特征，唯有腰间有一点血红的光芒，在祭坛的火焰照射下忽闪忽闪的。

　　谢朝兮立刻背过头，挣脱开紫狐，声音沉郁：“既然连朝拜大会都能错过时辰，想必他也没有什么诚心。元朗，让他滚出不周山。”

　　“是，王上。”元朗今日本就憋了一肚子气，正好无处发泄。他轻蔑地瞧了一眼台阶下那人，阴声道：“听见没有？你朝拜迟来，本该就地诛灭！如今王上心慈不与你计较，还不赶快滚？”

　　“谁说我是来朝拜的？”

　　清朗的声音悠悠入耳，来人摘下兜帽，笑容浅浅：“我是与你家王上三拜结契之人，你或可称我为——王夫！”

　　“王夫？”

　　“禹司凤？”

　　无支祁和元朗都惊讶地望着来者，不过无支祁纯粹是好奇加趣味，元朗则是怒火中烧。

　　谢朝兮闭了闭眼，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那熟悉的声音更是近在咫尺：“朝兮，你说是不是？”

　　“休要再用这等低贱的凡人名讳称呼王上！”元朗横扇挡住他的去路，“禹司凤，你不配接近王上！”

　　“我不配，难道副宫主你配？哦不，我忘了，如今该叫你元朗。”禹司凤勾唇一笑，语带威胁：“你家王上都还没有开口，你却来越俎代庖。元朗，你是堂主当得久了，连自己的主子是谁都忘了吧？”

　　“我对王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你不必挑拨离间！”

　　“是挑拨离间还是戳中心事，你比我更清楚。”

　　“住口！你……”

　　“都给本座闭嘴！”谢朝兮呵斥道。他依旧没有回头，背对众人冷冷开口：“此处没有什么‘朝兮’，只有修罗王罗喉计都。再敢胡言乱语什么‘王夫’，休怪本座亲自动手。滚。”

　　禹司凤纹丝未动：“我认识你时你是谢朝兮，那对我而言，你就永远都是谢朝兮。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憎恨天界，但我知道，我认识的谢朝兮不会无缘无故挑起战端！”他忽然伸手去扣住谢朝兮的手腕，恳切道：“朝兮，告诉我，你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何你会……”

　　谢朝兮甩开他的手，道：“那是本座的私仇，你不必知道。回你的离泽宫避世安居，继续你的人间正道……你放心，绝不会有任何人敢动离泽宫分毫。”

　　“所以你就派阿修罗驻守在离泽宫外，防止名门正派迁怒于我？”

　　禹司凤紧紧地盯着他，思及日前所见所知，不禁轻飘飘一笑：“伟大的修罗王，您与我禹司凤非亲非故，为何要对我这般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