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真的毁灭了全宇宙》末烬

79、罗喉计都

　　入夜，一轮圆月孤零零地挂在天上，隔着迷蒙的云翳照耀着阴风阵阵的不周山。

　　谢朝兮打了个响指，山门嚯地洞开。

　　“走吧，我的时间不多了。”他推了推怔愣的禹司凤，“你们两个都是妖族，跟紧我。”

　　三人由不周山而下，行上半个时辰，便至焚如城。此处跟谢朝兮上一次来时已大为不同，荒凉的戈壁上阴风嚎哭，恶鬼游荡，整座城池都笼罩在紫黑色的阴霾里。

　　他布起屏障，旁若无人地走过去，漆色的大门两侧，那两尊高大的石像感应到外来者，都不安地躁动起来。

　　谢朝兮轻佻地冲他们吹了口气，道：“神荼、郁垒，你们两位守卫焚如城千年，实在辛苦。今日终于可以歇歇了。”

　　话甫落，两尊石像金光四射，旋即化作两位高大的神明，一个身着斑斓战甲，面容威严，姿态神武，手执金色战戟，另一个一袭黑色战袍，两手并无神兵或利器，但他□□是一只巨大的金眼白虎，凶相毕露。

　　“何人竟敢擅闯焚如城？”

　　那骑虎的天神一声暴喝，驱着猛虎向谢朝兮袭来。谢朝兮神情自若，只是微微抬了抬手，赤红的红莲业火裹挟着煞人的热浪将那连神带虎包裹起来。另一个手执战戟的天神大惊失色，正欲上前相助，冷不防一道惑人心神的妖氛扑面而来，他只是微一晕眩，再睁眼时，煞气凝结成的锁链已经将他捆的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我说过的，让你们好生歇息。”谢朝兮拂袖打开城门，漠然地经过双目圆瞪的神荼郁垒，“你们两位只是个看门的，我不会迁怒于你们。但二位最好也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也不保证你们能不能活着等到天界相救。”

　　焚如城与酆都终究是不同的，里面空空荡荡，除了暗黑的天空，焦黑的土地，什么也没有。远方的天空泛着暗红的色泽，像是有火在烧，只看不真切，这里的一切都是模糊。

　　大概天界设立焚如城之初，也没有想过有人能走进来。

　　谢朝兮嫌禹司凤太慢，索性直接带着他御风而行。妃了不知多久，眼前突然火光越来越亮，将阴暗的天空映成了橙红色，而下面的路也早已断开。原来脚下是一个悬崖，下面是大片大片望不到尽头的火海，难怪他们觉得有火光明亮，敢情那不是火，而是气势汹汹的火海。

　　翻腾的火焰之浪将下面的石头烤成了赭红色，火海之中有一座巨大的石山，上面似乎还有修罗煞灵在哭喊叫嚷，哭声随着炽热的风被吹过来，令人心有戚戚。

　　他终于知晓为什么紫狐说修罗界已是炼狱。此处原就是修罗界与酆都的通途，但被定海铁索封印以后，死去的阿修罗魂魄根本无法逃脱这片火海，真正是生死无界，只能在此成为煞灵保存魂魄，受尽火海炙烤之苦。

　　“那就是定海铁索的聚合之处。”紫狐抬手一指，果然那石山顶部似有四根巨大的铁索延伸下来，在热浪之中轻轻摇摆。

　　谢朝兮点了点头，缓缓落地，道：“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

　　紫狐心心念念无支祁，忙说：“我要跟你……”

　　“你去了只会添麻烦。”谢朝兮干脆否定。他环视四周，正欲飞起，忽然有人牵住了他的衣摆。

　　他侧过脸，看见禹司凤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心绪，颤抖着说道：“那里……有什么？紫狐说定海铁索……那里是你说过的，修罗界的封印所在之处，对不对？你去那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在这里等着，你就能自己见证了。”谢朝兮淡淡道，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禹司凤脚下布下禁制。绵绵不绝的煞气既是锁链，也是屏障，为他隔绝袭人的热浪和偶尔一两个飞至此处的鬼魂。

　　“放开我，谢朝兮！”禹司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答应过我的！不准独自离开！”

　　“小凤凰。”谢朝兮轻轻拥抱了他，在他耳边轻轻叹息：“我的承诺不变。但，再等一下……待会儿要离开的也许不是我。”

　　尔后，谢朝兮转过身，腾身飞向那座石山。

　　那些定海铁索汇聚之处是一把大锁，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一到近前，谢朝兮身上的那四把灵匙就好像受到了什么感应，纷纷飞了出来，在半空中融汇成一把钥匙——总算是有些钥匙的模样了。

　　为免万一，他并没有用手去拿，而是用煞气擎着这钥匙对准了锁眼，轻轻转动。古老的锁头发出咔哒一声巨响，霎时间地动山摇，定海铁索振动起来，仿佛他脚下的石山都要炸裂开来。

　　他微微离开山顶，只听脚下一个炸雷响，眼前红光一闪，那四条定海铁索便都四散开去，沉入火海。与此同时，火海翻腾起滔天巨浪，不用想也知道，是人间的那四座山峰有了感应。

　　飞沙走石间，他回头一望，看见紫狐带着禹司凤悄悄推后，躲避翻涌的热浪。

　　而禹司凤的表情，他却不想看清了。

　　不多时，石山渐渐安分下来，头顶上方漆黑的天空仿佛打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幽幽红光，就是修罗界的入口了。

　　他足跟轻点，飞了进去。

　　尽管已有准备，当真正看到时，谢朝兮还是心头一紧。

　　广袤而贫瘠的土地，似乎与当年他第一次到来时并无不同，但随处可见游荡的阿修罗魂魄，耳边只听风声不绝，犹如鬼哭狼嚎。打量打量四周，入目是望不到尽头的茫茫荒漠，雾气笼罩，杳无人迹。

　　偶尔有那么两个鬼魂，或许曾经是他的手下，见了他，不禁停下来围绕在他身侧，仔细确认以后，都惊恐地奔走相告，很快，无数鬼魂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喧闹起来。

　　细听内容，有说罗喉计都将军终于回来了的，有破口大骂他背叛修罗界的，还有的在激烈地谈论千年之前的那场旧事……谢朝兮恍若未闻，撑起屏障继续向前。

　　途中他经过当年那座被他从人间搬来的高山。当初漫山遍野的合欢花早已不复存在，用来维持结界的煞气在千年间消耗殆尽，连着他的合欢宫都只剩下断壁残垣，成为一些鬼魂的栖身之所。

　　一路行来，当年他教化修罗众生所得来的善果——那些类似人间国家的部落和蕞尔小邦，亦荡然无存，只剩下小股的聚落。大概是被关得久了，连吞并征战的野心都消减不少。

　　在一些聚落里，谢朝兮惊讶地发现了学堂——有凶神恶煞的阿修罗站在学堂里，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像模像样地给修罗幼童讲述那些被他从人间带回来的经史典籍。

　　非天的那座王宫倒还在，只是破败了一些，门口并没有守卫。正当他疑惑时，有相熟的手下鬼魂上前来，战战兢兢地禀报：“启禀将军，当初王上领兵退回修罗界两百多年后，就抑郁而终，此后也没有新王登基……您若是要寻王上心魂……”

　　“死都死了，找他有什么用……无支祁还活着吗？”

　　“老子等你一千年了，你还真敢回来！”

　　话音刚落，远处飞来一个金黄色的影子，直取谢朝兮的喉咙。谢朝兮不偏不移就立在原地，任凭那人的拳头在自己面门前半寸停住，再不能靠近一分。

　　来者修眉星目，高鼻黑肤，委实是个仪表堂堂的汉子，浑身上下自有一股不羁豪放的气息，怎么看怎么都是个会让女人为之无奈、尖叫、发疯、如果得不到便恨不得杀死的危险男人。

　　……如果忽略他那身金色毫毛。

　　“看来被封印的日子让你很颓废啊，无支祁。”谢朝兮讥笑着拨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感慨道：“也是，修罗族没有美女，你留着人形去调戏谁呢？还不如我来给你找一个绝世佳人，你要不要？”

　　“你不是投靠天族了么？也好意思用这身修罗煞气？”无支祁嘲讽道，又是一记老拳挥过去。

　　“左护法，再一再二，无再三。”这一次，谢朝兮接住那拳头，轻轻一笑：“还记得我当年化作城墙之前说过的话么？”

　　无支祁凶狠地呲了呲牙，“什么话？”

　　“天界欠我的，我要去亲自讨还。”

　　谢朝兮放开他，望向身后的鬼魂和闻讯而来的阿修罗们，音色冷冽：“千年之约将至，本座需去向天族复仇。如今修罗界封印已开，左护法，你可愿与本座同往？”

　　由修罗界回到焚如城中时，谢朝兮身后已跟着千军万马。血性未灭的阿修罗冲过火海，有黑云压城之势。他迎风而立，穿上了昔年的赭红铠甲，俯瞰着焚如城冒着火星的大地。

　　紫狐一看见无支祁，就飞扑了过去。谢朝兮知晓他们分隔千年，自要有一番纠缠，并不理会。他微微低首，看到了因惊讶过度而双目赤红的禹司凤，和刚刚赶到的元朗。

　　“将军！”元朗领着残余的天墟堂妖众俯身拜倒，“属下来迟，请将军恕罪！”

　　“没有什么将军了。”谢朝兮负手道：“非天已死，修罗界当有新主。”

　　聪慧如元朗，立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高声道：“是属下失言。恭迎王上重临三界！”

　　在他的带领下，无数的阿修罗们跪倒在地，齐声高呼：“恭迎王上重临三界！”

　　震撼天地的山呼声里，谢朝兮缓缓降落在禹司凤面前，拂袖解开禁制。

　　“吾乃，罗喉计都。是那故事中的修罗界煞星，亦是如今修罗界的新王，更会是不久之后向天界复仇的盖世魔头。”

　　他抬起手，附上禹司凤眼角那颗艳丽的朱砂痣，轻轻一笑：“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么？终局到来之前，你始终有选择的权利……所谓的三界正道，与我，你只能择其一。”

　　“你，会选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