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真的毁灭了全宇宙》末烬

77、事与愿违

　　“礼成！”

　　随着紫狐的一声高呼，结契之礼正式完成。柳意欢他们几个都一股脑冲了上来，笑呵呵地恭贺祝福，腾蛇还吵着要酒喝。深山老林的，小木屋又甚小，当下，众人以红毯为席，七手八脚地把屋里早就准备好的酒菜果点端了出来享用。

　　开头自是谢朝兮和禹司凤来敬柳意欢等人，三杯酒下肚，禹司凤已是红光满面。他真的是太开心了，仅次于情人咒面具被摘下的那一回。菜尝五味，酒过三巡，柳意欢也就放开了，拉着腾蛇开始行酒令，一时间觥筹交错，火热朝天。

　　紫狐相比之下要更文雅些，她和玉儿挤在一处，叽叽咕咕地也不知在说些什么。谢朝兮不爱喝解酒，只靠在树干上看着他们微笑。

　　“你跟我来，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禹司凤放下酒杯，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

　　“什么东西？”

　　“来了你就知道了。”

　　禹司凤拉着他往枫林深处走去，约行了盏茶功夫，才终于在一株最高最大的枫树前停住。禹司凤指了指树冠，温和笑道：“你看。”

　　谢朝兮酒后醉意朦胧，瞧了半晌，才分辨出那红色的枫叶间竟有许多的红木牌在随风摆动。木牌被红线拴在枝条上，隐隐约约露出些许字迹来。

　　“这是……”

　　“柳大哥说，人间有个习俗，就是将爱人之间的心意和期望写下来，挂在树上，挂的越高，就代表越在乎，可以让天上的月老看见，月老就会成全他们，将他们的姻缘线永生永世都牵到一起。”

　　禹司凤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含笑道：“我在每一块木牌上，都写了‘禹司凤心悦谢朝兮，愿白首常伴，永世不离’，你可喜欢？”

　　“还白首常伴，两个白头发老头在一起有什么趣儿？”谢朝兮噗嗤一笑，“俗套了啊小凤凰，哪一天你对着个糟老头子，也能说得出这句话？”

　　“人生在世，哪有永远不老的呢？即便是你变成耄耋老翁，我也绝不背弃今日誓约。”禹司凤云淡风轻地一笑，“你若不喜欢，便将这一句去掉，只留永世不离，如何？”

　　“呸呸呸，哥哥我青春永驻，才不会变老。”谢朝兮翻了个白眼，“你呀，也别改了，你是白首，我是常伴，一人一半就好了。到时候……”

　　话音未落，忽听半空中传来一阵呼喝之声，两人都是一惊，却见方才还秋高气爽的晴朗天空，一瞬间风云变幻，不多时就已乌云密布，雷电交加。谢朝兮的笑意僵在唇边，仰头一望，见那闪电似血一般红，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运了股煞气在身后。

　　“小心！”他紧了紧眉，“这风来的奇怪。”

　　瞬息之间，狂风乱石扑面而来，那血红的雷电夹杂着飓风在头顶肆虐，将树叶吹得到处都是，木牌也乒铃哐啷地相互碰撞，最终同不堪重负的枝条一起被吹落，然后立刻被风卷到不知何处。

　　禹司凤“啊”了一声，但他来不及心疼，就看见有什么东西被从云头丢下来。

　　谢朝兮定睛一看，竟然是陆嫣然——她被捆了手脚，堵了嘴巴，腰上缠着几圈捆仙绳，绳子另一头被云上的人拎着。顺着往上瞧，那御剑站在云端的，竟是容老谷主！

　　疾风吹散云雾，露出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无非是穿着少阳、点睛、浮玉三派的衣服。褚磊和昊辰站在最前面，负着手，脸色阴沉地看着树下的谢朝兮和禹司凤。

　　“嫣然！”禹司凤先失声叫了出来。说话间，雷电已经劈到陆嫣然头顶，刺刺啦啦，好似聚集力量，在半空中闪烁，迟迟不落。

　　原来小银花不是躲避出去，而是被抓了？可昊辰他们为什么会找到高氏山中，还抓走了小银花？

　　谢朝兮疑云顿生，但总不曾输了气势，由下往上地看着褚磊等人，似笑非笑道：“几位掌门好大的威风，又是刮风又是打雷的，可惜了小凤凰送我的礼物，都被你们给毁了！”

　　“谢朝夕，你死到临头，竟还在耍嘴！”容谷主横眉冷道，“当初这蛇妖假称是我点睛谷弟子，接近玲珑和敏言两位贤侄，老夫就觉得可疑，幸好昊辰早有准备，在这蛇妖身上留下了术法印迹，果然寻得此处！谢朝夕，禹司凤，今日老夫就要替我点睛谷死去的弟子报仇！”

　　“这可奇怪了。伤你弟子的是离泽宫的金翅鸟妖，小凤凰和我是救了你们的人，你找我们报的哪门子仇？”谢朝兮傲然轻笑：“何况，不是我看不起你，容谷主，你连点睛谷世代相传的打妖鞭都护不住，也想断我的生死？”

　　容谷主闻言大怒，随手将捆仙绳丢给了一旁的点睛谷长老，拔剑喝道：“黄口小儿，你与金翅鸟妖勾结，还不速速受死！”

　　电光火石之间，剑锋已在咫尺，谢朝兮稳稳迎上，侧首嘱咐禹司凤：“别管我，去救小银花！”言罢，暴涨的煞气沿着三尺青锋次第蔓上，容谷主只觉得手中长剑躁动不安，几乎难以控制。只听“铮”地一声，那柄传承多年的神剑朱焰断成数节，狠狠插入地面。

　　强大的实力差距让容谷主心惊胆寒，他后退几步，发现谢朝兮的眼眸似乎更红了几分，宛若一双血玉珠，隐隐泛出幽幽的紫气。

　　“你……你是什么东西？”

　　谢朝兮没有理会，随即，一团姹紫的火焰从他掌心逸出。容谷主堪堪躲过，却见那火焰好似有生命一般，调转方向又向自己袭来，腾跃围绕，灵活得紧。

　　容谷主毕竟是人族，没了趁手的法器，就只能一味地躲闪，几十个回合后便气喘吁吁。眼看火焰直冲面门而来，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以灵抵挡。

　　谁知那紫火与他掌风一对，立刻似游丝般窜入他的奇经八脉，在血液里沸腾灼烧起来。

　　容谷主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我警告过你的。”谢朝兮不屑道。他转头看了看禹司凤，见他也已经携着陆嫣然稳稳落地，遂松了一口气。

　　“小银花怎么样？”谢朝兮问道。

　　“只是妖力被禁制，暂时没什么大碍。”禹司凤催动咒语，让陆嫣然恢复了蛇身，然后纳入袖袋中。

　　谢朝兮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血契印记，沉声说：“腾蛇很快就会到。柳大哥受天眼所限，法力低微，他和玉儿都帮不上什么忙，你看着他们不要拖后腿就好。”

　　话甫落，果见腾蛇与紫狐两道身影从远处飞来，跳入战局。柳意欢和玉儿则远远地站在后头，不敢轻易上前。少顷，褚磊等人领着一众弟子缓缓降落，有几名弟子上前扶起了容谷主，剩下的人将谢朝兮三人包围在中间，剑拔弩张，争斗一触即发。

　　“喂，贼竖子，你怎么总是有这么多仇家，天天要来杀你，还有完没完？”腾蛇甩了甩拳头，皱着眉头说。

　　“你不是最喜欢打架了吗？这次让你打个够。”

　　腾蛇无可无不可地耸了耸肩，扭脸鄙夷地瞅着褚磊等人，甚是不耐烦：“你们这些人会不会看脸色？没瞧见这里有人在办喜事吗？老子还没吃饱饭呢！你们挑人家结契的日子来追杀，阻人姻缘如杀人父母，也不怕折寿？”

　　褚磊等人听他这话，才留意到谢朝兮和禹司凤都穿着喜服，都露出一副惊讶又鄙薄的神情。

　　腾蛇待要再骂，忽听得一个阴沉的声音冷道：“腾蛇神君此言差矣！断袖结契，悖逆阴阳，何以称喜事？勾结妖族，我辈诛之，何以惧折寿？”

　　谢朝兮循声而望，看见昊辰自褚磊身后而出。在得到褚磊的首肯后，他走到距谢朝兮三尺之外，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冰冷：“朝夕……你太让我失望了。”

　　“有意思……我与君君子之交，平淡如水，这一句‘失望’实不敢承。”谢朝兮冷冷一笑，那神情仿佛在说：你跟老子什么关系，也配说失望？

　　昊辰眉心一凛：“朝夕，我本以为，只要我舍身相渡，总能化解你的戾气，将你导向天地正道……看来，是我错了。”

　　听着这样语焉不详的话，谢朝兮更觉莫名其妙：“你舍了什么身，又渡了我向何处？我谢朝兮生来就只遵从自己的道，什么天道鬼道，你还是说给那些名门正派听吧。”

　　“谢朝夕？哈，谢朝夕……做人做久了，你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谢朝兮瞳孔一震，旋即见昊辰倏地上前，一上来就以瑶华剑法搭配三昧真火，那些幽蓝色的火焰他略有耳闻，据说是旭阳峰的恒阳长老传给他的天界秘藏，能焚烧邪祟浊氛，千百年来只有他一人得以练成。

　　三昧真火一遇上修罗煞气，竟然并不十分逊色，隐隐有抵消之势。谢朝兮惊讶地看着昊辰，冷不防看到他执剑的手露出一截儿皓腕，白皙的肌肤上竟有斑斑腐败之相。

　　即使是修仙者，那样的异样也不该出现在人族身上，就像是被鬼魂占据着的死尸，虽有鬼气护佑却仍免不了腐烂一样……昊辰是怎么回事？

　　许是留意到他的视线，昊辰噙着霜雪之气，低声道：“你以为自己披了一身人皮，将煞气伪装成灵气，就没人知道了么……别来无恙，罗喉计都！”

　　那一句话语不传六耳，然而听在谢朝兮耳里却犹如雷霆万钧。随着昊辰的最后一个字被吹散在狂风中，蓬勃的修罗煞气一瞬间爆发，将昊辰逼退了有十来丈，围着他们的弟子亦纷纷被震倒，惨叫不断。

　　谢朝兮奋力克制住煞气爆发带来的晕眩，透过猩红的眼望向远处咳血的昊辰——不，那不是昊辰，或者说，不是他所以为的昊辰。

　　那是……柏麟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