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真的毁灭了全宇宙》末烬

61、故人相见

　　如果不是听见乌童那句“堂主想要夺取灵匙做三界霸主”，谢朝兮恐怕还不会这么快就现身。

　　也正是听到了这一句，谢朝兮才回过味来，原来乌童手上拿着的那个怪东西就是离泽宫的飞龙印。

　　他不得不嘲笑一下元朗的能为有所下降。明明从前在他身边做护法的时候也是挺能算计的，竟被一条丧家之犬给威胁了，真是养狗不成反被咬。

　　元朗有野心他一直都知道，但先前天墟堂行动皆在于夺取灵匙，而灵匙是解开修罗族封印的关键，因此他高看了元朗，错以为元朗所为是为了修罗族。现在仔细回想，元朗怎会在乎修罗族的安危，他要解开封印，无非是想放出那些被禁锢千年的阿修罗们，借助修罗族之力来完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罢了。

　　他会在柳意欢的天眼上做文章，想必已将自己纳入他的谋算之中了——虽然暂且不知他的具体行动，但想必也是一些借刀杀人再卸磨杀驴的腌臜法子。

　　后头乌童说起要求与元朗合作，覆灭五大派，谢朝兮已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趣。野心勃勃时刻准备跳反的人，有元朗一个就够了，乌童……没有继续存活的必要。

　　于是他跳下云头，趁着那两人相互对峙忽略外界之时，出其不意地夺取了飞龙印，然后反手一掌扣在乌童的天灵盖。阴寒的煞气徐徐注入乌童的奇经八脉，他还来不及抵抗，就犹如被三冬冰雪覆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向后倒去。

　　“你是谁？放下飞龙印！”

　　元朗未曾防备有人突然踏足，他的面具之前已被乌童毁去，此刻只好用折扇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乌沉沉的眼眸冷冷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赭红色身影。

　　“副宫主贵人多忘事，这才几日过去，便又不记得我了？”谢朝兮背对着他笑道，将那枚造型奇特的印玺收入囊中。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元朗眸光一闪，只见那赭红青年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被面具遮住的脸孔。他强装镇定地一笑，道：“呦，本座当是谁呢，这不是谢公子么？听闻你正在被点睛谷追缉，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我有一位好朋友，他的女儿不幸为天墟堂所擒，所以请求我来帮他救回爱女。”谢朝兮微微一笑，话锋陡转：“话说回来……副宫主又为何出现在不周山？还与这乌童在一起？”

　　元朗眨了眨眼，已然想好一套说辞：“正是因为乌童盗走我离泽宫至宝飞龙印，本座才追寻至此。所幸，谢公子及时出手相助，本座代宫主谢过。”

　　“哦？原来这就是四把灵匙之一的飞龙印？这么轻易就被乌童所盗，看来离泽宫的防守很是薄弱啊。”谢朝兮揶揄道。

　　“说来惭愧，是看守的几个弟子不小心，让谢公子见笑了。”说着，元朗走近了几步，伸出手来，“还请公子归还飞龙印，本座要回去禀报宫主，不便久留。”

　　“哦……原来如此。”谢朝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么，方才乌童说你是什么修罗族右护法，看来也是对副宫主的污蔑了？”

　　“……自然。”

　　“可副宫主遭这等妖人污蔑，竟未反驳，当真胸怀磊落。”

　　元朗轩一轩长眉，正对上谢朝兮似笑非笑的眉眼，一层疑虑渐渐蔓延上心头。他收敛了笑意，口角噙霜：“谢公子似乎别有深意，不妨直言，莫要在此语焉不详。”

　　谢朝兮道：“这倒是我的错了，不该与副宫主开玩笑。副宫主切勿见怪，我只是听了太多不该听的话，心中着实疑惑，不得不试探一二。”

　　“既然是不该听的话，谢公子就应该管好自己的嘴才是。”元朗言辞凌厉，右手在背后缓缓凝聚起一团妖气，然后又向谢朝兮走近了两步。

　　谢朝兮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若我管不好，应当如何？”他顿了顿，又衔着一缕清风明月的笑容道：“副宫主——或者说，堂主？右护法？阁下的名号太多了，我一时竟不知要如何称谓了。”

　　“看来谢公子是打定主意，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元朗一收折扇，突地冲上前去，手指成钳直指谢朝兮的咽喉。谢朝兮早有防备，不慌不忙地扼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亦聚气抵挡那犹如利刃的折扇。元朗一时难越雷池，更惊觉对方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

　　“与其费尽心机去寻柳意欢开天眼，何不直接来掀开我的面具看一看？”谢朝兮轻轻吹了口气，轻而易举地将眼前的妖气吹散，然后强迫元朗去碰自己的面具。

　　他发觉元朗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不禁嗤笑：“副宫主，你在害怕么？害怕万一确认了我就是你所想的那个人，你会无法收场么？”

　　元朗竟不能答。

　　过大的信息量和情势的急转直下让元朗的头脑飞速运转着。自从谢朝兮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的疑虑就没有停止过，不过他一直把谢朝兮当作打击禹司凤的工具，直到上次浮玉岛上谢朝兮震碎打妖鞭、带走禹司凤，那双赤红之瞳令他心惊，因而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测。

　　所以他才会命乌童抓来柳意欢确认。

　　可如今，这个确认的机会就放在自己面前，他却隐隐不敢去验证。

　　如果谢朝兮就是那个人，他下一步要如何？如果谢朝兮不是那个人，他又能否将其灭口？

　　左右为难的境地，让元朗迟迟不敢动手。

　　谢朝兮见了他这副天人交战的表情颇为好笑，因沉声道：“……走一步想百步，这才是罗喉计都的右护法应有的本事。不过想的再多，也总要面对。”

　　元朗愕然之际，谢朝兮便已借着他的手将修罗面具拂落，露出本来面目：墨发如漆，凤眸深邃，高颀挺秀，邪戾不羁，还有眉间那道代表着阿修罗身份的诡异的红色印痕。

　　“怎么，在离泽宫养尊处优久了，连老主子都忘了？便是忘了我这张脸，也总该记得我这身魔煞气吧？”

　　谢朝兮凝神捻了个诀，召唤出赭红色的修罗元神，磅礴的煞气将元朗逼退数步，压着他无法站立。

　　熟悉的容颜令他遽然变色，时隔千年却仍存留于骨髓中的记忆让他砰然下跪，反射般俯首高呼：“属下……不敢！属下元朗，恭迎将军归来！”

　　“恭迎就不必了，我可吃不起你的‘罚酒’。”

　　“属下万死！属下不知是将军驾临，适才僭越之处，还请将军饶恕！”

　　“你确实罪该万死，却不是因为僭越。”谢朝兮寒声道：“当年王上将你与无支祁指给我做护法，我便有言在先：谨言慎行，勿扰他族。千年之前你已触犯过一次，而今你又背着本座成立天墟堂，为祸仙门……元朗，你的胆子很大啊。”

　　一字一句有如刀剑击在元朗心头，他无心再去细思谢朝兮为何会是罗喉计都，连忙回答：“属下决不敢背弃将军！实因……实因当年修罗族惨遭天界封印，属下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夺取灵匙救出同袍，请将军明鉴！”

　　谢朝兮扬了扬眉，弹出一道煞气勾起元朗的下颌，慢条斯理道：“原来你是一心为了修罗族？倒是我错怪你了。如你所言，你应该是最恨我才对了，若非当年我相助天界，修罗族何以有今日？”

　　他用从紫狐那里听来的讯息加以试探，然后不动声色地观察元朗的反应。

　　元朗微一踌躇，很快又惶惶道：“属下不敢！将军当日所为，自有将军的道理，千错万错都是天族的错，定是他们从中设计，离间将军与修罗族。属下多年以来，也一直在苦苦寻找真相和将军的下落，幸不辱使命。只要将军归来，一定可以重新夺回属于修罗族的荣耀……”

　　“奉承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我听着耳朵都起茧子了。”

　　元朗始终还是那个元朗，惯会说一些糖衣炮弹来谄媚。不过眼下谢朝兮不能处置他，毕竟日后少不得还要元朗办事，遂道：“修罗族的封印，我自有计划，你和你那个天墟堂……”

　　“将军归来，天墟堂自然就是将军的马前卒，听凭将军差遣！”元朗立刻表忠。

　　“难不成我还在乎什么天墟堂堂主之位？”谢朝兮冷笑一声，“我是叫你安分守己，近期不要再生事端。那五大派不过是人间的修仙门派，存亡继绝与修罗族何干，若非本座现身，你怕是都要同乌童那厮联手了吧？”

　　元朗道：“将军误会了。属下用那乌童，不过是要借他之手夺取灵匙……”

　　谢朝兮嘲讽道：“借他之手？那你养了乌童这么久，成功了么？”

　　思及前番乌童多次失利，皆是对上了禹司凤一行——准确地说应该是对上了谢朝兮。乌童那点三脚猫的本事，怎么可能敌得过修罗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魔煞星？

　　可眼下断断是不能提起此事的，元朗咬了咬牙，“乌童无用，空有复仇之念，竟敢私自窃取飞龙印威胁属下……”

　　“就是你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才会反被他咬了一口。”谢朝兮嫌弃地踢了踢倒在脚下的乌童，“不能为我所用的丧家之犬，留着只会养虎为患……元朗，你懂么？”

　　听着这般一语双关的警示，元朗不禁脊背一寒，当即领会：“属下生死皆是将军之属，但凭将军驱使。”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

　　谢朝兮收回煞气，拂袖道：“我还有事要做，你可以走了。”

　　元朗接连咳嗽几声，缓缓起身，迟疑道：“将军，那飞龙印……”

　　“我说，你可以走了。”

　　“属下……遵命。”元朗颔首低眉，“那乌童……”

　　“我需要用他演一场好戏。”谢朝兮不紧不慢道，“至于你……日后于人前见到我，一切如常便是，切莫让人觉察。”

　　待元朗听命离去，谢朝兮用绳索捆了乌童，拖着他缓缓踏入不周山的入口——久违的生杀予夺令他热血沸腾，但他尚未忘记来到不周山的本来目的。

　　依柳意欢与禹司凤的关系，只怕禹司凤也快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