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真的毁灭了全宇宙》末烬

60、推心置腹

　　后来……禹司凤捡起了他的衣衫，重新为他穿好，然后默默走了出去。

　　谢朝兮只是叹气——似乎在禹司凤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以后，他就总是叹气，整的好像一个伤春悲秋的闺怨少女。

　　他叹自己的自以为是。原以为演技完美无缺，可是感情的事，那里就那么轻易能欺瞒过去？何况禹司凤是那样聪慧敏感的人，发现了种种异样，藏在心里，直到一切都蔓延成不可回转的疑心与不安。

　　他更未曾想过，这竟然会造成情人咒的第一次发作。

　　尽管禹司凤仍不知晓，而他也在第一时间封印了禹司凤胸口的赤羽印记，但就像今日一样，他也不知道能够隐瞒多久。

　　这一次，是谢朝兮估计在激禹司凤，消除了他的疑心。那下次呢？下次要用怎么样的方式来应对情人咒发作？

　　一扇门，隔开两个人，也隔开两重心事。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夜色慢慢爬上窗棂，谢朝兮揉了揉膝盖，起身推开门。禹司凤就坐在门外的一块巨石上，仰头看着苍茫的天空。

　　谢朝兮无声地走过去，背对着他坐下。

　　雨后的夜空澄净而安宁，星斗璀璨，河汉分明。或许从天界的那条天河中看去会更美。因为系统的缘故，谢朝兮自然知晓渡过隔着修罗界与天界的那条弱水的方法，但他却并没有去过天河的记忆。

　　他只是隐约觉得，自己看过。

　　“……星河。”禹司凤突然道。

　　“你说什么？”谢朝兮没听清，更没料到他会开口。

　　“还记得我们去杀蛊雕的那一次吗？当时你灵力使用过度而昏睡过去，醒来时，你说我的眼睛里，有星河。”禹司凤不无眷恋地说道，“我只是猜想，你或许喜欢看这样的星河满天。”

　　那时为何会提起星河，谢朝兮其实已经记不得了，甚至连自己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都不确定。约莫只是个一闪而过的念头罢了，可禹司凤竟然记了这么多年。

　　“小凤凰，你还记不记得，我曾说你是生长于离泽宫，远离世俗，所以误认为自己心悦我……现在，我收回那句话。”

　　禹司凤愕然地看向他。

　　他轻轻一笑，道：“无论如何，我不应当自以为是地去评价或诋毁你的情意，心悦与否，旁人说了不算，只有你自己能够判定。”

　　禹司凤侧首，“怎么突然这样说？”

　　“……没什么。”谢朝兮勾了勾唇角，微微后仰靠在他背上，“突然想起，便说了。不过有一件事是没错的。离泽宫宫规约束弟子断情绝爱，你多年来待世情凉薄，所以一朝动心，才比寻常人更加看重。”

　　“你有话，直接说便是了。”禹司凤疲惫地笑了笑，“猜测你的心意太累了。我总是猜不透，徒费工夫。”

　　谢朝兮了然，轻叹道：“情爱难能可贵，却不是唯一。”

　　“何解？”

　　“我以知己相交的禹司凤，绝不是会因为情情爱爱而抛弃责任和理智的人。”谢朝兮淡淡道，“你看，我是个能够自保的男人，不是如菟丝花一样的柔弱女子。你将我视为例外，可以，但我不希望你因我而变得不再是你。”

　　白日里他解开衣服问禹司凤是不是够清楚，事实上，他是有些愤怒的。诚然他觉得自己愧对禹司凤的情，诚然他不该欺骗禹司凤，但他当真愤怒于禹司凤的变化……和造成这种变化的罪魁之一的自己。

　　他可以做戏，但他不愿意一直陪一个恋爱脑玩儿感情游戏。谢朝兮真的很不愿意承认，禹司凤有正在向恋爱脑发展的趋势，即使这也不算什么错——谁让这是一个仙侠言情的世界呢。

　　然而……泥煤的老子一直在挂机走支线但老子真的是来搞事业的啊！

　　“我从没有轻视过你。”禹司凤苦涩一笑：“你我之间……反而是你护着我的时候更多些。我时常在想，是不是我根本没有资格与你并肩？”

　　谢朝兮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本就不是同路人，我并非你认为的那个‘我’……小凤凰，你眼中的我，是怎样的？”

　　禹司凤沉默半晌，轻道：“桀骜，强大，不安于平静，不流于世俗。”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能归结于一句：我永远自由。”谢朝兮轻轻补上一句，“即使是在情爱之中，我也首先是一个个体，其次才是谁的爱人。人应当拥有情爱，却不能被情爱缚住眼界，患得患失。”

　　禹司凤一怔：“情爱于我，并非束缚……哪怕是为情困，受情伤，也好过孤凉一生。”

　　“但你看重深情厚谊，不惜被打入十三戒炼狱塔，戴上情人咒面具，是因为你觉得情爱让你变得更好。”谢朝兮微叹，“小凤凰……莫忘初衷。”

　　长久的寂静过后，禹司凤终于找到了自己沙哑的嗓音：“你的话，我已明白了……谢朝兮，希望你相信……我永远不会让我的喜欢成为桎梏你的枷锁。”

　　他珍重地去握住谢朝兮的手，试探着问道：“如果……等一切都结束了，没有天墟堂，没有纷争，人间太平安定之时，我们便永远在一处，好么？”

　　“如果安定的前提是要杀了我呢？”谢朝兮笑着反问。

　　“我是认真的。”禹司凤微微提高了声音。

　　“我也没有开玩笑。”谢朝兮一摊手，“你知道的，我行事一向非同寻常，我以后要做的事，未必就符合这人间大道，甚至可能会成为举世之敌。到那个时候，你要如何做，阻止我，还是帮我？”

　　禹司凤一时失语。

　　“小凤凰，我很极端，不喜欢中庸之道。”谢朝兮道，“要么，你一直做禹司凤，一切遵循你的三界正道。要么，你无条件站在我身边，不问对错。如果你给我的东西不彻底……那我宁可什么都不要。”

　　他的心思其实并不复杂。无非是当他踏进世人眼中的深渊时，如果禹司凤愿意，大可以跳下来陪他，但别妄想拉他上去。

　　禹司凤沉默了须臾，道：“你想做什么……”

　　“不要问我，也不要急着回答我。”谢朝兮转身，飞快地掩住他的口，然后沉声道：“若真有那一天……那等到那一天到来时，你再做出决定就好了。至于现在，先去做你的救世主吧。”

　　仔细算来，他们一起在高氏山隐居的日子，其实也只有五天。

　　第六日的黎明，禹司凤与他简短的告别，独自下山。

　　“我会去找容谷主请罪。”禹司凤临别前如是说，“打妖鞭虽是神器，但也仅仅是分辨妖族身份，交战之中并无大用。等到事情解决，我就……”

　　“就用传音铃联络我。你已经说了好几遍啦。”谢朝兮摇了摇腰间的小铃铛，“你若有空就替我看护着点儿玲珑。呶，记着，你那里，或者小银花那里出了什么事，尽管通知我，别一个人硬撑。”

　　“我会护玲珑周全的。”禹司凤恳切道：“……你也记得，不要再一个人涉险了。”

　　谢朝兮微微颔首：“我这副模样也不能去人多的地方，高氏山有‘高仙姑’在，寻常小妖也不敢来生事。”

　　禹司凤又接连嘱咐了好几句，直到谢朝兮被说的烦了，要采取暴力赶人，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下山去了。

　　他这一走，小木屋顿时空落落起来。除了紫狐每隔五六日会来通报一下外面的消息，这偌大的山谷连个人气也没有。

　　谢朝兮有时会在黄昏时下山，买些好吃的回来享用，可一个人吃再好的食物也觉得索然无味。每每在半夜冻醒，一摸身边空空的，他才意识到习惯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东西。

　　偶尔，禹司凤也会用传音铃来联络。据他所说，大宫主已经摆平了打妖鞭的问题，容老谷主同意不再追究。但有关谢朝兮打伤众位仙长之事还在僵持之中，尽管他提出一力承担罪责，仍不能平复各派怨气。

　　仙门之中，如今只有玲珑、敏言和昊辰几个小辈在为谢朝兮讲情——当然谢朝兮并不准备念昊辰的情。昊辰希望他能亲自回去认错，并在接下来对付天墟堂的行动中戴罪立功，他亦不予理会。

　　“自从当日离开浮玉岛，仙门的规矩就与我再无干系了。”谢朝兮对禹司凤说道，“天墟堂的事我会处置，但与仙门无关。”

　　孤身一人没了许多束缚，确实应该好好考虑元朗和天墟堂之事了——正在他这样思量时，柳意欢找上了他。

　　没错，玉儿那小兔崽子又丢了。

　　准确的说也不算丢，而是被人劫持。劫持者他们都认识，就是乌童，为的则是柳意欢的天眼。

　　天墟堂要天眼，想必是浮玉岛一别，元朗对他产生了怀疑。也不知元朗是如何知道了柳意欢和玉儿的关系，竟然命乌童捉了玉儿来威胁柳意欢。

　　柳意欢当然不愿意为天墟堂所用。因着先前几番交集，柳意欢清楚谢朝兮的能耐，又鉴于他同禹司凤的关系，这才用传音法器向他求助。

　　总归是曾经有求于人，理应还这个人情，所以谢朝兮没有拒绝。正好他要料理天墟堂，索性便从乌童下手吧。那乌童苟活至今，也算是到头了。

　　据清榕所说，乌童等妖族驻扎在不周山，就是昔日修罗族的边界之地，谢朝兮熟悉得很。从高氏山一路向西，约行了大半日，可见一座群山环抱的法坛，便是不周山的入口了。

　　他去的时候也巧，恰好碰见两个黑衣人在对峙。其中一个自然是乌童，另一个头戴兜帽，脸覆面具，言行举止十分诡异，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天墟堂堂主了——亦是他的老熟人元朗。

　　本来不听白不听的原则，谢朝兮停在云头，留心听了半天壁角，面色也越发凝重，布满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