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真的毁灭了全宇宙》末烬

54、有备无患

　　欧阳桐最终被谢朝兮与禹司凤合力擒获，东方清奇负责捡漏，给地狼下了禁制，让他难以动用妖术，然后投进了浮玉岛的地牢里，清榕则被暂时软禁在住处，由刚刚被召回的弟子们严加看守。

　　谢朝兮懒得关心东方清奇和清榕的后续，把解药给了东方清奇后就神隐。

　　而被两个小辈窥探到自己带了绿帽子这种隐私，东方清奇颇觉无法面对，因此，那日之后就再也不曾出现在谢禹二人面前。据翩翩和玉宁说，东方清奇已经通知了其他各派的掌门，不日将齐聚浮玉岛，商议天墟堂之事。

　　得知这个消息后，若玉就先行告辞，要去接应离泽宫的两位宫主。他临行前格外担忧地看了看禹司凤，那意思是让他尽快做好准备应对。

　　而陆嫣然此番借了点睛谷弟子的名头，怕被容老谷主看出身份，禹司凤又不愿她再变回小银花的模样。没过几日，陆嫣然也主动请缨，去天墟堂探听消息。

　　“喂，姓谢的，你最好老实点，如果你敢伤了司凤的心，我……”

　　“你待如何？”谢朝兮懒洋洋地看她。他发现陆嫣然是真的很喜欢一言不合就威胁人，问题是她好像也没什么威胁人的本事——如果打嘴炮也算本事的话。

　　“我……我咬死你！”陆嫣然恶狠狠地露出两排瓷白的贝齿，水灵灵的眼睛里闪烁着凶光。

　　谢朝兮轻蔑一笑，攥了攥拳头。禹司凤见事不好，连忙拦在他们两人中间，岔开话题：“你既然决定去天墟堂，那便万事小心，但有危急之事，就立刻告知我们，不可莽撞涉险。”

　　“司凤……我知道了。”陆嫣然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最后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禹司凤，转身离去。

　　总算没了这个小孽障碍眼，谢朝兮长长地舒了口气，随意地向后一靠，倚着禹司凤道：“小凤凰，你倒舍得美人涉险，她那毛毛躁躁的性子，你也不怕她有什么万一？”

　　“小银花只是在我面前才有恃无恐。”禹司凤淡淡道，“而且，我和她之间有缔命的术法，她一旦遇险我便能知晓。”

　　谢朝兮无奈摇首：“你也知道她有恃无恐。咳，你就惯着她……”

　　“呦，好巧啊。”

　　谢朝兮话音未落，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熟悉而刺耳的笑声。两人循声而望，但见一行青衣男子缓缓落在海岸边，为首的那个大摇大摆地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举止亲密的谢禹二人。

　　禹司凤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扶正了谢朝兮，旋即行礼如仪：“弟子参见副宫主。”

　　元朗幽暗的眼光在禹司凤面上逡巡片刻，忽然凉凉一笑：“出门前我说什么来着？亏得宫主对你寄予厚望，怎料到这面具困不住你。”说着，他的视线转向谢朝兮，眨了眨眼，道：“这位是谢公子吧？多年不见，谢公子一如既往，仍戴着面具见人。反倒是我离泽宫正儿八经的首徒……呵，这情形，司凤的面具是谢公子摘下来的？”

　　“区区不才正是我。”谢朝兮微一颔首，“我就随手一摘，没想到离泽宫的面具这么不结实。失礼了。”

　　“啧啧啧，谢公子年少轻狂，洒脱不羁，可知晓这背后的含义？”元朗揶揄地笑，“虽说仙门中人不流于世俗，但终究天道有常，你与司凤俱是男子，若要行荒悖之事，就不怕……”

　　“天墟堂为祸人间，杀戮无数，尚且不怕天道循环。我与司凤不过知己结契，行事随心，既不为恶，有何惧焉？”谢朝兮冷冷逼视回去，字字铿锵。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承认与禹司凤的关系。禹司凤听罢，不禁怔愣地看向他，眼中涌动着莫名的惊喜。

　　“结契？哈哈，结契……”元朗狂笑不止，“好，好，好！谢公子倒是坦率，司凤，你幸运啊，本座应该恭喜你。摘下面具与人结契，你可是离泽宫第一人呐。”

　　元朗声线里的讽刺清晰明了，毫不掩饰，谢朝兮一边腹诽有朝一日恢复身份必定好好收拾他一顿，一边轻飘飘回道：“违心的恭喜就不必了，委屈了副宫主，晚辈听着也隔应。副宫主若有什么话就不用兜圈子了，直说就是。”

　　元朗的笑声戛然而止，迤迤然伸出手：“谢公子还是这样伶牙俐齿。也没什么，只是按离泽宫的老规矩，但凡能够摘下这面具，离泽宫便不再强留。不过这面具要还给离泽宫，我也好向宫主交代。面具呢？”

　　禹司凤闻之似是松了口气，垂首再拜：“弟子……”

　　知晓内情的谢朝兮眉心微蹙，抢着说道：“这可不巧了。这么有纪念意义的面具，司凤已经送给我了。”他肆无忌惮地回视元朗，颇暧昧地说：“副宫主也知道我与司凤现在的关系不同以往了，给了我的东西就是信物，怕是不好给两位宫主瞧……”

　　“哦，是么？”元朗笑了笑，“可眼下禹司凤尚且是我离泽宫弟子，即便他解了情人咒，也总要给宫主一个交代，否则便是欺师灭祖。你说对么，司凤？”

　　“弟子不敢。”禹司凤道，“请副宫主宽限些时日，待历练之期一到，弟子必定回离泽宫向宫主言明一切。”

　　元朗摇了摇头，“宫规可不是本座说了算。司凤，你可要想清楚。”

　　“副宫主此言差矣。”

　　谢朝兮耸了耸肩，抚掌而笑：“方才不是副宫主自己说，只要摘下面具，离泽宫便不留司凤了吗？如你所言，司凤现在与离泽宫也没有什么关系了。他要不要给宫主交代，什么时候去交代，都不受宫规约束，副宫主就不要拿宫规来压人了吧？”

　　元朗手中的折扇一顿，唇边的笑意顿时凝固起来，眼神锐利地盯紧了谢朝兮：“谢公子既不肯交出面具，又不肯让禹司凤回宫认错，如此巧言令色，未免有些蛮不讲理了。”他瞧了瞧禹司凤，“你怎么说？”

　　“弟子……从命。”禹司凤躬身一拜，喉头艰涩无比。

　　咸涩的海风里，他侧身看向谢朝兮，目光沉静而温柔，仿佛一池明净的湖水。

　　“做人真的很难……”他轻轻地抱住那个永远肆意张扬的青年，低声呢喃：“可是啊，谢朝兮，你是让我心甘情愿的人……我答应你，一定会尽快回来，到时候我们就永远不分开了，好不好？”

　　灼热的呼吸和强烈的心跳包围着谢朝兮，似乎说尽离别的不舍。这样怪异的亲近让他有些不适，但终究不能躲避。他微微一叹，道：“小凤凰，只要你不愿意，便没有人能从我手上带走你。”

　　“……我总是要给我师父一个交代的。”禹司凤缓缓道。

　　谢朝兮略带犹疑：“他不会再丢你去一次十三戒炼狱塔吧？”最近煞气使用频繁，短时间内他没能耐再从那鬼地方救人了，他可不想白折腾这么久。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禹司凤放开他，只当他是在担心自己，心中快慰。

　　“那就好。”谢朝兮按住他的手臂，不留痕迹地注入一丝煞气——回离泽宫也就罢了，但谢朝兮知道，这几日禹司凤只顾高兴，不曾留意到手臂上的青羽印记尚未消失。可若大宫主提起，这几日他便白白辛苦了。

　　谢朝兮自然不能解除情人咒，但用煞气使个障眼法还是轻而易举的。只要不仔细探查，应当能骗过大宫主。

　　他二人这举止在外人看来便是“卿卿我我”，元朗见此更加讽刺，因而不耐烦地吩咐身后的人： “若玉，带禹司凤回去。”

　　“等我。我很快就去离泽宫找你。”禹司凤跟着若玉御剑离去之前，谢朝兮如是说道。

　　禹司凤淡笑应了，毅然转身。

　　谢朝兮看他走得远了，才微笑着望向元朗——虽然但是，元朗不经意间倒是帮了他一个忙。

　　眼下他正好有一件事不能让禹司凤知晓，离泽宫那里没有了元朗挑事，大宫主应当不会让人随意欺辱禹司凤。待他办完了事，再亲自去一趟离泽宫。

　　他自然不在乎大宫主，奈何那毕竟是禹司凤的恩师。他这“丑媳妇”也总要见“公婆”不是？

　　“事已至此，副宫主，晚辈告辞了。”谢朝兮拱了拱手，绕过元朗而去。

　　“且慢。”擦肩而过的一瞬，元朗雌雄莫辨的声音突然响起：“本座与谢公子几次相见，都不能得见真容，真不禁让本座疑惑，莫非公子与本座曾经相识？”

　　谢朝兮微微顿足，轻笑道：“副宫主说笑了。晚辈生长于少阳，今方弱冠，与副宫主年岁相去甚远，怎敢称是副宫主的故人？”

　　故人？老子是你的将军，是你的老大！

　　元朗勾了勾唇，道：“从前虽非故人，以后却是纠葛不浅了——谢公子，来日方长。”

　　紧随离泽宫之后，褚磊等人也到了。他们都直奔东方清奇的会客厅，要商议处置欧阳桐，也就是地狼。谢朝兮懒怠与昊辰打太极，又心中有事，索性与玲珑敏言交代了两句，便悄悄离开了浮玉岛。

　　乘风而行，不过小半日，便至昆仑山。

　　昆仑在大荒之西，号称天帝之下都，方圆八百里，高七万尺，据说是最接近天界的地方。昔年他还是修罗将军的时候，曾多次来此赏玩，彼时山上长满了结有珍珠和美玉的仙树，他还带了许多回去给非天当伴手礼。

　　时隔千年，那些仙树已经十不存五六，更多的是大片大片的薲草和高大茂盛的建木。但它们无法引起谢朝兮的兴趣。他小心地从北坡上山，苦寻至夜，终于找到了一株腰身粗壮的巨树。

　　他聚气为刃，割下一块树皮，树干里立刻流出暗红色的树脂，像流血一样——这便是柳意欢口中的不死树了。

　　他从袖袋里掏出那张情人咒面具，面具被揭下后已经失去了术法力量，与寻常面具别无二致，只是那哭泣的眉眼甚是凄苦，令人揪心。

　　谢朝兮叹了口气，开始用灵力依样儿雕琢，一点一点在树皮上勾勒出相同的纹路。对此，他拿出十二分的耐心，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便立刻换一块树皮重新雕刻。

　　直到东方的天空开始泛出鱼肚白，山巅缭绕起蒸腾的云雾，谢朝兮终于揉着酸痛的腰背起身，从一堆面具中拾起最完美的一个，笑得无比灿烂。

　　而那张面具的眉眼，就笑得跟他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