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真的毁灭了全宇宙》末烬

47、高氏仙姑

　　回到客栈以后，谢朝兮和禹司凤默契地都没有提起轩辕派的事，算是全了柱石掌门最后的体面。只是当着其他人不好说话，他便预备晚些时候再去找禹司凤商议来日如何对其他各派解释。

　　镇上的客栈是一座二进院，大手大脚的玲珑和不差钱的离泽宫弟子若玉理所当然地订了一人一间上房，倒也方便了谢朝兮。入夜时分，灯火阑珊，谢朝兮便悄悄出了门，拿了两罐子好酒往禹司凤的房中去。

　　可也巧了，禹司凤屋里有客，一男一女，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偶尔一两句声音过大传了出来，无非是“情人咒”、“印记”等语。

　　这次他没有偷听，就站在门外抱臂等着。又过了盏茶功夫，房门终于开了，头一个冲出来的是哭哭啼啼的陆嫣然。她看见谢朝兮站在房外，没来由地狠狠瞪了他一眼，飞快地跑开了。

　　紧接着出来的是柳意欢。他看见谢朝兮时略略惊讶，嘴里似乎嘀咕了一句什么，随意笑道：“呦，说曹操曹操到。谢兄弟也来找小凤凰？”

　　“柳大哥不会是在说我的坏话吧？”谢朝兮也笑了一笑，大方丢过去一个酒坛，自个儿则径直步至禹司凤房中，取了两只青碧酒碗，一一斟满。

　　“哈哈，谢兄弟真会开玩笑，小凤凰哪舍得说你坏话？”

　　“小凤凰当然不像你。话说回来，柳大哥，你怎么没跟玉儿在一起？”谢朝兮左右一瞧，“不会又被你气跑了吧？”

　　“唉，小孩子不听话。昨天我说了她两句，又跑了，我是来让小凤凰帮我一路留意着，待会儿还得去找她。”

　　“你这当爹的，十几年不管孩子，一见面就凶她，难怪玉儿更喜欢我这个‘谢叔叔’。”谢朝兮坏笑道。

　　“你还提！”柳意欢翻了个白眼。

　　“哈哈，喝酒喝酒。”谢朝兮举杯敬向柳意欢。

　　柳意欢靠着门框，扭开木塞子狠狠灌了一口，叹道：“好酒！这时节还能喝到这样好的合欢酒，可真是不容易呢！……合欢合欢，大晚上的谢兄弟喝这酒，莫不是春心荡漾了？”

　　“嘢，你问小凤凰，我可是正人君子。小凤凰，是不是？”谢朝兮将一碗酒放在禹司凤跟前，自己也捧着一碗一饮而尽，然后略带遗憾道：“是好酒！不过时节不对，花香不足，若是能一面看合欢花开，一面喝这合欢酒，则别有一番风味。”

　　“谢兄弟舌头真刁呢。我便喝不出来，只要是好酒我就喜欢。”柳意欢笑道。

　　谢朝兮再次斟满，看着碗中那清透澄明的酒液轻轻摇头，解释说：“我只是格外喜欢……合欢花。”

　　“……我还以为，你最喜欢桃花。”一直沉默的禹司凤突然开了口，举起酒碗又不喝下，只是怔怔地出神。

　　“哈哈，少阳是修仙门派，就只爱种些桃树和松柏。我只是爱清净，才总往后山去。奈何，自从天墟堂为祸，后山也被褚掌门封了不许去了。”谢朝兮不无遗憾。

　　柳意欢道：“谢兄弟这样喜欢合欢花，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啊不，应该说不是人……”

　　谢朝兮闻之眉睫一颤，不动声色问：“谁啊？”

　　许是酒后无心，柳意欢毫无防备，随口道：“说是几千年前修罗族有一位将军，在人界凭空搬了一座山回去，漫山遍野都种合欢，他住的宫殿，也被叫做合欢宫……”

　　谢朝兮按捺住激动的心跳，又问：“我只听说过妖族，修罗族是什么？”

　　“柳大哥喝多了吧，你倒也肯信他的。”禹司凤剜了一眼柳意欢，不咸不淡地说。

　　柳意欢原本酒意朦胧，这会儿被他提醒，一下子精神起来，连忙改口：“史海钩沉，都没人知道啦……我也只在一本野史里看到的，是真是假，是知道呢？说不定只是后人编造来逗趣的吧。来来来，谢兄弟，喝酒，喝酒。”

　　谢朝兮含笑饮酒，脑内却在飞快运转：离泽宫都是妖族，妖族寿命长久，又有元朗在，知晓修罗族旧事的应该也不少——至少也会有只言片语传下来，毕竟他曾经差点灭了妖族。如果有机会再去一趟离泽宫，说不定能查到修罗族如今的状况。

　　“对了，上次见面忘记告诉你。”柳意欢放下喝空了的酒坛，“小凤凰不是在帮你找万劫八荒镜？我上次开天眼找玉儿的时候，看见钟离城的高氏山上有一块万劫八荒镜的碎片，你们可以去找找。”

　　比起修罗族的下落，谢朝兮也的确更介意自己的过去，因拱手拜谢：“谢过柳大哥了！”

　　柳意欢甚是豪迈：“都是自己人，你们帮我找找玉儿就万事大吉了。我还有事，走啦！”

　　说着他转身一跃上了房顶，几个纵跳之后，就不见了。

　　“柳大哥可真是个急性子。”谢朝兮叹道。

　　禹司凤骤然回神——方才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看了一眼颇为感慨的谢朝兮，沉吟道：“他担心玉儿是理所当然的。若你我有朝一日生为人父，也当如此。”

　　“别别别，我可不想当爹，我自己一个人自在得很。”谢朝兮连连摇头，想起前世若没有那些神助攻，他连一个孩子都教育不好，就都是纸上谈兵。再者，这里既然是仙侠世界，有谁敢逼着他结婚生子？

　　禹司凤眉心一动：“你不生子，难道也不娶妻、不成家？”

　　“你们离泽宫不也是不准娶妻生子的么，我这样有什么好奇怪的？”谢朝兮耸了耸肩，“何况也不是娶妻生子才叫成家……吾心安处，才是吾家。”

　　话音落，屋内突然陷入了死寂，连庭院中的更漏声都听得清清楚楚。也不知过了多久，禹司凤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道：“你非离泽宫弟子，情爱不受束缚，自然是不同的。若你有了心仪之人，或许……”

　　谢朝兮会有心仪之人么——禹司凤在心中自问。应该会的吧？他是那般肆意妄为的心性，等他长些年纪，或许会如柳意欢一般游戏花丛，也或许与某位历练途中结识的女子一见钟情……

　　禹司凤看向自己手背，忽然觉得那上面的青羽印记无比刺眼。

　　“诶，小凤凰，你还在这种地方刺青啊。”谢朝兮没理会他的问题，好像发现了新大陆般，一把抓住他的手，“这刺青做的不错，跟真的似的……就是颜色不太好看，你更适合红色的。”

　　禹司凤苦笑不语：或许有一日他身上会生出赤羽印记，只是并非长在手背，而是胸口了。

　　到那时，不知谢朝兮会不会记得他。

　　次日，众人收拾行囊，御剑飞往钟离城。那里是通往浮玉岛的必经之路，众人当然没有意义。谢朝兮知晓那里一定会出事，正好有足够的理由停留寻找万劫八荒镜。

　　其实钟离城虽缀以“城”字，但比龙树镇大不了多少，只是更加兴旺热闹。他们进城的时候，街头巷尾人头攒动，欢声不断，也不知是在庆祝什么节日。

　　禹司凤找了个买东西的大娘询问后才知，这钟离城并无高氏山，但有一座仙人山，里面住着一位高仙姑。今日城中人山人海，都是来看高仙姑临凡的。

　　“虽然山名对不上，但既然那位仙姑也姓高，说不定那山以前就叫高氏山，只是后来仙姑出名了，这百姓就给山也崇以尊号了。”禹司凤思索着说。

　　想到那位“高仙姑”的真容，谢朝兮忍不住背过去偷笑。

　　依照那位大娘的指引，众人来到仙人山中，只是洞府门前那副打油诗一样的对联再次戳中了谢朝兮的笑点。这次他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朝夕，你怎么了？”钟敏言疑惑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仙姑，哈哈，文化水平也不怎么样。”话甫落，谢朝兮觉得山门前的结界似乎抖了一抖。

　　禹司凤用法器试了一下，那结界十分稳固，合他与若玉、敏言三人之力也不能打开，便道：“今日既是高仙姑临凡，我们不妨等上一等，说不定这结界能打开。”

　　谢朝兮却怕夜长梦多，懒得折腾，因暗中加了几分修罗异力，那结界感应到他的力量，忽然急剧地抖动起来，须臾之后，那结界终于溃散出一个小口。

　　“事不宜迟。”谢朝兮率先跳了进去，其余几人也紧随其后。

　　高仙姑的洞府幽深阴森，一点也不像仙人府邸，众人只觉身边香风阵阵，玲珑皱眉道：“越往里走妖气越重，好像还有股野物的气息，这高仙姑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约莫半柱香后，他们来到一个布置的十分精致的厅堂，里面灯火通明，香味更加足了，闻一下便目涩骨软，轻飘飘地，好似飞在云里。里头好像有人要成亲似的挂满了红绸和明珠，当中四张檀木桌，上面酒菜齐备，却一个人也没有。最上首应该是高仙姑的座位，用红色的纱帷，隐约可以看到一尊高仙姑的神像。

　　“我在城中听人说，每年高仙姑临凡，照例要娶呃……要指定四个男子来洞府……侍奉。”若玉顾及着玲珑和陆嫣然，绞尽脑汁地遣词造句，诉说自己听到的消息。

　　“每年都要四个……”玲珑面色一红，“这仙姑……真不害臊，多半是个妖精！”

　　话甫落，一阵刺耳而鬼魅的笑声传来，他们面前的纱帷随风飘动，一团紫气在帘后缓缓化作一个紫衣女子，娇声笑道： “嘿，小妹妹，背后说人长短可不好哟！”

　　“这是上次救走灵石的那只妖！”钟敏言仔细分辨着妖气，拔出命剑，“你就是高仙姑？”

　　“呵呵，是我呀，又见面了，我可等你们好久了！”紫衣女子媚态万千，言辞暧昧：“修仙者的精气可比寻常人好上几百倍，若吸上一口，那可真真是福气呢！”

　　“她之言行放浪形骸，又要吸人精气，应是狐妖，怕是有千年道行。”禹司凤沉声下了定论，如临大敌。

　　“好聪明啊，奴家正是千年紫狐。仙长既然答对了，想要什么奖励呢？”女子腰肢曼妙，声音摄人心魄仿佛天籁。

　　禹司凤转头看向谢朝兮，却见他紧紧盯着帷幕之后的倩影，仿佛痴迷到失神。

　　狐妖多貌美，竟连谢朝兮都阻挡不住这样的诱惑吗？禹司凤握了握拳，召出法器严阵以待。

　　谢朝兮自问视美女如浮云，当然不会被迷惑。只是昨夜柳意欢提起钟离城，他才想起高仙姑这桩公案。他不在乎高仙姑害了多少人，他在乎的是，与这高仙姑有紧要关系的一只猴子，能否出来给他答疑解惑。

　　正思量间，帷幕忽然被掀起，重重紫气从帘内钻了出来，扑面而来就是一阵紫藤萝香。禹司凤等躲闪不及，纷纷中招被定在原地，神志已不清晰了。

　　这时那紫气才重新化成个妙龄女子，仿佛是被笼罩在一团艳光里，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美得令人不敢逼视。

　　“你们竟然还敢带女人进来。”紫狐看着玲珑和陆嫣然，眼神锐利迫人：“我高氏山不留女人活口！”说罢，便五指直取玲珑咽喉。

　　说时迟那时快，谢朝兮倏然上前，制住紫狐的手腕，精纯的煞气立刻侵入她的妖气之中。紫狐大惊，化形遁逃。

　　“不可能，中了我的迷烟，你怎么会没事？”紫狐怒视着他，“还有这种力量……这不是修仙者的灵力！这是……”

　　“好久不见，小狐狸修成人形，就忘了故人么？”

　　谢朝兮随然轻笑，蓦然摘下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