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真的毁灭了全宇宙》末烬

40、见面不易

　　千里相会，终须一别。

　　准确的说谢朝兮还没等到禹司凤的正式告别，他就被大宫主强行带走了。临行前，他只是摇了摇袖中的铃铛，仿佛万千言语都化作了铃声激荡。

　　谢朝兮赶紧把铃铛放在耳边，里面传来禹司凤清冷的声线：“我会记得……记得帮你查明镜片的来历。”

　　深知对方是含蓄疏离之人，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来，谢朝兮只是笑得满面春风。男主角应该还是会出场的吧，他如是想。按照套路，男主角一定会在一个绝佳的场景闪亮登场，然后惊艳所有人。

　　那一日直到离泽宫众人远去，天边只剩下一块暗青色的阴影，谢朝兮才慢悠悠转身，好像繁华散场后空落落的寂然。

　　“朝夕。”

　　谢朝兮听见有人叫自己，打眼一瞧，又是昊辰满面堆笑地走了过来。他手上还攥着个小瓷瓶，关切地说：“这是我亲自调配的疗伤灵药，朝夕若不嫌弃，大可一试。”

　　伸手不打笑脸人，谢朝兮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点点焦黑和刚刚凝固的血痂，到底还是收下了，弓手道：“有劳君了。”

　　“言重了。”昊辰淡笑着看他，“簪花大会已经结束，朝夕可还记得当日与我饮酒之约？”

　　谢朝兮见他旧事重提，拒绝的理由也是张口就来：“这……不巧了，君看我这伤，怕是十天半月都不能喝酒了，要不改日？”

　　明知他是推托，但昊辰也并未露出不悦之色，仍是一派款款君子的作风，道：“是我思虑不周了。朝夕今日与乌童一战救下禹小侠，自然要多加休息。以后我会一直在旭阳峰修行，待朝夕伤愈后尽可以来找我，我们也可切磋切磋。”

　　“一定。”谢朝兮随口应和，擦肩而过，“失陪。”

　　簪花大会以后，谢朝兮的生活重归平静。不过恒阳长老的宝贝徒弟以“稳固结界”为由留在了旭阳峰——据说是因为近来少阳秘境数次有人试图入侵，褚磊等人放心不下——谢朝兮不得不被迫与他在少阳频繁地“偶遇”着。

　　本来谢朝兮是不想理会的，奈何玲珑不知怎么知道了他多次拒绝昊辰的邀约，跑来问他是不是与昊辰有什么过节，连褚磊也说昊辰是少阳百年来难得的奇才，旁敲侧击地示意他多去旭阳峰与昊辰进行“学术交流”。

　　褚磊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出来，估计是希望他能受到昊辰的影响加入少阳派——毕竟，此次轩辕派出人意料地夺得了簪花大会魁首，那趾高气扬的，谁看了都不爽。

　　虽然谢朝兮并不想拜师，但总归人在少阳，总是不给人家最出色的弟子面子的确说不过去。无法，他便每隔十天半月的，带上玲珑和钟敏言去旭阳峰找昊辰，只管吃吃喝喝，其他事一句不提。

　　昊辰虽然还是会令人生厌地自说自话，但每次都极尽地主之谊，谢朝兮只当他是空气，左耳进右耳出，倒也安然无事。

　　大约小半年以后，禹司凤送的那个小铃铛忽然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谢朝兮附耳一听，里面果然传来禹司凤的声音：“谢朝兮。”

　　禹司凤极少叫他的名字，大多数时候都是用“你”这种生硬的人称代词。士别多日，再次听见禹司凤的清冷嗓音，他甚至觉得有些怀念，便笑道：“在呢在呢。小凤凰，你一走就是几个月，总算想起我啦？”

　　“你再胡说，还想不想知道那片镜子是怎么回事？”禹司凤在那头冷哼一声。不知是不是铃铛的缘故，禹司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浮，好像重伤未愈一般。

　　谢朝兮顿时来了兴致：“你知道镜片的来历了？好好好我错啦，我想知道，你说，你说。”

　　那头传来禹司凤嘲讽的笑声，过了许久，他才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我问过了我的一位朋友。他说那是万劫八荒镜的碎片。万劫八荒镜是天界的神器，相传可以看到自己的前世，但在许多年前就被打破，四散落入人间了。”

　　“原来如此……”谢朝兮若有所思。看到前世？如果能搜集齐这万劫八荒镜，说不定他就能够知道这千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凤凰，那你知道怎样能找到其余的镜片么？”谢朝兮问道。

　　禹司凤顿了一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然后压着嗓子反问：“你对自己的前世很在意吗？”

　　谢朝兮道：“说不上在意……不过我确实想要知道一些事。”

　　话落，禹司凤似乎沉默了须臾，半晌，才续道：“我在离泽宫找到了一片万劫八荒镜的碎片，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交给你。”

　　“这么巧？不会是你从什么藏宝库里偷的吧？”谢朝兮虽然高兴于此，但他想到面具的事，担心元朗会作妖儿，因又问道：“小凤凰，你没事吧？我听你的声音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大宫主又罚你了？”

　　“没有。”禹司凤的声音缥缥缈缈，没有起伏，“镜片是我偶然在水下找到的。万劫八荒镜虽是神器，但只是能看到前世，算不得什么难得之物，离泽宫上下也无人知晓，无妨。”

　　谢朝兮松了口气，谁出事了男主角也不能出事，否则他白来这个世界折腾了。

　　“那就好，我明日就去离泽宫找你。小半年不见，你没忘了我长什么样吧？”

　　“你别来！”禹司凤连忙道，“离泽宫从不接待外客。我……我很快要闭关修行，可能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出关，无暇他顾。”

　　“好端端的闭什么关啊，你修为也不低。”谢朝兮翻了个他看不到的白眼，有些无可奈何：“罢了，知道你们离泽宫规矩大，那你总要给我个期限吧，总不能让我傻愣愣地等着。”

　　禹司凤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总之我出关之后，会去找你。”

　　“不行！最多一年！”

　　谢朝兮惦记着关于罗喉计都传说的真相，一时一刻都等不得，要不是怕给禹司凤惹麻烦，他这就要冲过去了。再者，罗喉计都的元神太过霸道，他动用煞气频繁，说不定哪天这副肉身就承受不住嗝儿屁了，哪能多加耽搁？

　　“一年以后我去离泽宫找你，要是你师父不准，我就把你偷出来。”大不了还可以跟元朗暴露身份，他就不信元朗那种惜命的妖还敢不乖乖听话放人。

　　良久，禹司凤才慢吞吞地回答道：“好，我答应你。”

　　之后的日子里，禹司凤果然没有再给他传音。谢朝兮长日无事，便开始打探万劫八荒镜碎片的下落，偶尔也被褚磊和昊辰邀请去议事。

　　据玲珑说，最近有一个叫天墟堂的妖族组织在五大派内部暗中作祟，目的不明。毫无疑问那天墟堂的堂主就是元朗，但褚磊等人往往讳莫如深，很难判断元朗的目的。

　　谢朝兮只知道原剧情中元朗是要夺得名为“灵匙”的东西，去解救被定海铁索封印着的无支祁和妖魔族，但现在罗喉计都阻止了那场大战，无支祁应该也好好在修罗族潇洒呢，有没有“灵匙”都难说，那元朗折腾来折腾去的图个什么？

　　说到无支祁……那猴子死哪儿去了？十六年过去了，谢朝兮甚至从未听过有人提起修罗族。按说被他改造开化过的修罗族即使不作乱三界，也不至于杳无声息才对。他查遍了少阳的典籍，书中只一笔带过，说自从罗喉计都化作城墙守卫天界，修罗族就在这千百年间销声匿迹了，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一重又一重迷雾笼罩着谢朝兮，这是他活了三世从未有过的。每一次他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就会有新的谜团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也因此，他明白自己必须要凑齐万劫八荒镜，才有可能知道一切。

　　在少阳的时光缓慢悠然，一年，十二月，三百六十日，好像是数着日子过去，比前面的任何一年都要来得漫长。

　　等到第三百六十日，他站在离泽宫的宫门前，望着苍茫无际的大海与拔地而起的楼阁，忽然久违地感觉到了孤单。

　　因为还没查明元朗的谋划，谢朝兮没有暴露身份，当然也没敢正大光明地叫人。正巧一群离泽宫的弟子押着个潇洒落拓的男人回来，他便想办法换成离泽宫的装束混了进去。

　　拜离泽宫弟子都戴着面具所赐，他未曾被发现。那个男人也不知犯了什么门规戒律，被关在离泽宫地牢的最深处，用重重锁链吊着，脚下则是深绿色的毒沼。每隔一段时间，锁链就会下降，只怕那人也坚持不了多久。

　　离开的时候谢朝兮故意磨磨蹭蹭留到了最后，本欲打听打听那人的名讳，若也是什么重要的角色便可顺手救下，赚点附加分。谁知还不等他开口，那人便发出一声低笑，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潜入离泽宫？”

　　谢朝兮微微一愣，不禁挑眉问道：“君又是何人？如何便知我不是离泽宫弟子？”

　　“哈哈，我在离泽宫困了几十年，隔着十步开外听呼吸声，我都知道来的是谁。”那人挣了挣锁链，以便将脚尖更加远离水面，即使到了如此境地，他说出的话都是轻松随意的，甚至带着些许自豪。

　　谢朝兮见此，猜测此人跟元朗肯定不会是一伙的，便坦然一笑：“我的确不是离泽宫的人。我来这里，是与人有约，要找一位朋友。”

　　“朋友？”那人轻轻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因问道：“你的朋友是不是叫‘禹司凤’？”

　　他认识禹司凤？难道他是禹司凤的朋友？

　　谢朝兮眉心一凛，忽然想起剧情里禹司凤的确在离泽宫有位忘年之交叫柳意欢，因为破了绝情绝爱的宫规、与宫外的人生了孩子而被离泽宫的老宫主关在宫中，莫非就是他？

　　“君怎知……”

　　“你不会就是那个‘朝夕姑娘’吧？”那人又问道。

　　……谢朝兮忍住了没把他踹进毒沼里。话说禹司凤就这么随意地跟别人提起自己么？连性别都能让人误会？

　　“在下谢朝兮，可不是什么‘姑娘’。”谢朝兮笑得十分核善，“君可要记住，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原来小凤凰说的‘朝夕’并不是个姑娘么……”那人居然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柳意欢，小凤凰叫我一声大哥，我听你的声音与小凤凰差不多大，不妨……”

　　“柳公子，幸会。”谢朝兮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原来“小凤凰”也不是他独有的称谓啊，不爽。

　　柳意欢见他有意拉开距离，也未在意，仍笑道：“我这副模样，谈不上什么幸会了……对了，你说与小凤凰有约才来离泽宫找人，是小凤凰从十三戒炼狱塔出来了吗？我上次逃的急，也不知道……”

　　“什么十三戒炼狱塔？”谢朝兮太阳穴突突地跳，“小……禹司凤出了什么事？我是一年前约定要来离泽宫寻他，尚未见面。”

　　“你不知道？——那坏了！”柳意欢瞪大了眼睛，“那他是还没出来……快去救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