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真的毁灭了全宇宙》末烬

39、终须一别

　　谢朝兮是被拍醒的。

　　睁开眼，一张鲜血淋漓的脸放大在自己面前，谢朝兮瞳孔地震差点被吓过去投胎。愣了须臾，他才反应过来那是禹司凤。

　　借着稀疏的月光，禹司凤眼中的担心和焦急无处遮掩，无比鲜明地倒映在谢朝兮的眼眸里。见他终于醒来，禹司凤紧张地检查了一遍他的脉门确认无碍，才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小凤凰……”谢朝兮声音沙哑地唤他，下意识用自己的衣袖去擦拭他脸上的血痕，“还好没毁容。”确认只是他吐的血之后谢朝兮也安心下来，勾唇一笑：“小凤凰生的这么好看，可不能轻易就毁了，否则我要心疼的。”

　　毕竟男主角的颜值也决定了他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在这个世界愉快地推剧情啊。

　　禹司凤心头一动，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在自个儿脸上摸索了半天，然后绝望地失声道：“我的面具……不见了！”

　　“好像被烛龙打碎了……”谢朝兮思索了一下后报以歉意，“光顾着逃命，没时间去捡了……要不，我这面具给你戴上行不行？”他解下腰间挂着的面具递给禹司凤，“都是修罗花纹的，应该差不多吧？”

　　禹司凤抿嘴盯了他半晌，沉痛地摇了摇头，涩然道：“离泽宫的面具都施了独有的术法印记，一人一面，不可替代。”

　　这谁想出来的法子，夺笋哪！

　　谢朝兮觉得自己遇见禹司凤之后都快没脾气了，只好思量着说：“那要不我再下去帮你把碎片找回来粘上？你先拿我这个对付对付，反正你明天也不用比试。”

　　“离泽宫的面具是修不得的。既然碎了……或许就是天注定的吧。”禹司凤扶着院中的参天古柏站了起来，一步一晃地往外走。

　　“那你掉了面具，怎么跟你师父交代？”谢朝兮想起那日大宫主的模样就无比不安，妖族原本与修罗一样天性自然，一到了人界就有了许多臭规矩。

　　“……那是离泽宫的内务，与你无关。”沐着疏冷的月光，那道青色的背影风骨凛凛，仿佛背负着无限隐忍与寂凉。

　　不对的。

　　谢朝兮心头蓦然升起一丝怪异感，就好像有一股冲动，促使他一定要伸手抓住点儿什么，却只能摸到虚空。

　　像他曾做过的那个梦。

　　“小凤凰。”谢朝兮突然叫住他，轻轻喟叹：“你错了。”

　　禹司凤脊骨一震，停住了脚步。

　　“虽然离泽宫与我无关，但小凤凰你是不同的。”谢朝兮道，“我不知道你们离泽宫的规矩，但无论你会面对什么……记得至少有我帮你。”

　　禹司凤没有回答，抬脚轻点几步跃远，钻入漆黑的夜色中。

　　怎么有种“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感觉？他们金翅鸟这种飞禽类的妖族性子都是这样高冷的吗？谢朝兮摇了摇头，老子委屈，但老子不说。

　　次日谢朝兮早早就去正阳台守着，可禹司凤并没有露面，上首坐着的也换成了元朗。他便道不妙，便偷偷去问禹司凤的同门若玉，好不容易问出来，禹司凤今晨去找了大宫主请罪，到现在都没出来。

　　“他只说是不慎弄丢了面具，宫主问他内情他也不肯说。”若玉叹着气说，“宫主虽然对司凤素来爱护，但司凤这般，宫主也难以向长老们说情。”

　　谢朝兮面色阴沉地转身，留下一句：“多谢。”便离开了会场，直冲玄字号楼而去。

　　因簪花大会尚未结束，离泽宫弟子大多在正阳台比武，玄字号楼内几无人迹。谢朝兮毫不费力地找到了大宫主的房舍——禹司凤就跪在门前，脊背上有道道红痕纵横交错，显然是被生有倒刺的长鞭抽打过，血肉模糊，好不凄惨。

　　谢朝兮握了握拳，到底忍住了没直接冲上去，耐心等了片刻，见大宫主被一位离泽宫弟子叫走，这才放心走到他跟前。

　　“你来做什么。”

　　谢朝兮还未开口，就听到禹司凤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微露惊讶，旋即轻笑道：“看你这只小凤凰还有没有气，能不能浴火重生。”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少阳上下没有我不敢来的地方。”谢朝兮在他旁边蹲下身来，指尖凝起几分灵力缓缓融入禹司凤的伤处，悉心疗愈。

　　温热的气息一接触到脆弱的伤口，禹司凤反射性地躲开，“宫规十三戒是不能用灵力抵御的，此乃我应受之刑。”

　　“管你十三戒还是十四戒，我又不是你们离泽宫的人，用不着守你们离泽宫的规矩。”谢朝兮神色自若地答道，“再说了，有什么规矩能比你的命重要？你最好乖一点啊，别逼我用强制手段。”

　　禹司凤直愣愣地看着他，在对方作势要动手时垂下眼眸，慢慢软化下来。

　　“乖凤凰。”谢朝兮浅浅一笑，揉了揉他的发顶，就像在逗弄一只小鸟儿，“明日你就要与乌童比武了吧？现在规定任何人不能使用咒术，乌童没了这个，你肯定不会输，但是也不能负伤应战吧？如果赢了头名，你师父说不定还会对你网开一面。”

　　禹司凤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谢朝兮又道：“时间过得可真快。明日簪花大会结束，你也要回离泽宫了吧。也不知道再见面是何时……唉，小凤凰，你师父不会罚你以后都不能出来了吧？”

　　禹司凤眉心一动，轻道：“还能出来，不过可能要很久了。”

　　谢朝兮笑道：“能出来就好。有空就来少阳找我玩儿啊，我请你喝酒。”

　　禹司凤微微颔首，然后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铃铛，塞给谢朝兮：“这个给你。”

　　“铃铛？”谢朝兮摇了摇，叮叮当当的声音吵得他耳膜生疼，“有什么用？”

　　“能千里传音。你如果……如果遇到什么难处，可告知于我。”禹司凤道，“……就算偿还你救了小银花。”

　　原来是个“手机”？谢朝兮舒然道：“直接说让我想你的时候就跟你聊天嘛，又不会掉块肉。”

　　“你……算了，还给我！”

　　“给了我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谢朝兮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小凤凰，我会好好珍藏的。簪花大会四年一次，再不济，四年之后我们总能再见面，说不定到时候你都接任了离泽宫宫主呢。”

　　禹司凤懒得再纠正他的口无遮拦，却在偏过头悄悄勾起了唇角。

　　“对了，你若是想要感谢我呢，就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东西。”谢朝兮将那片镜子递给他，“我在少阳秘境里找到的，你看看。”

　　禹司凤瞟了一眼，撇撇嘴：“肯定是你随便弄碎了镜子来唬我吧？”

　　“哎哎哎，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谢朝兮捂住心口表示很受伤。

　　禹司凤见此，忍不住噗嗤一笑，很快又板起脸道：“没见过……不过，回到离泽宫后我可以帮你查一查。”

　　“查到了记得告诉我啊！”谢朝兮摇了摇铃铛，却只得到禹司凤的一个后脑勺。咳，男主角太高冷，同志尚需努力。

　　为免被大宫主发觉，谢朝兮没敢多留，匆匆离去。第二日他又早早到了正阳台，戴好面具，跟玲珑和钟敏言一起做禹司凤的后援团。

　　在不能使用咒术的情况下，禹司凤和乌童之间谁胜谁负是显而易见的。乌童是半路修仙，功底远不如禹司凤身后，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胜负已分，乌童忽然连翻两个跟头，袖中忽然抛出数张漆黑的符咒，有的变成水箭，有的变成火龙，纷纷击向禹司凤。后者早有准备，凝神聚气，矫健地腾跃几下躲过锋芒。

　　“乌童！这是犯规！已经说了比试不可使用咒术！”玲珑叉着腰，恶狠狠地叫嚷。

　　眼见又是玲珑发难，乌童懊恼至极，又想起自己数日前被暗算吊在后山，多半也是他们的设计，因而更加面沉如水，暗自在掌心聚集起紫色的雷电冲向禹司凤。

　　“小心！”

　　密切关注着的谢朝兮一跃入场，挡在禹司凤身前接住乌童的掌风。匆忙聚集的灵力稍有不慎，漏了些微雷电火花在掌心炸开，痛意钻心。谢朝兮紧了紧眉，猛一蓄力将乌童震退数步。

　　“停手！”正阳台上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正是褚磊，“我记得上次我已经说过了，不可以再使用咒术。第一次可以容情，第二次绝不姑息。”

　　场下传来各大派弟子的抗议，纷纷指责乌童违规。一直观战的东方清奇亦道：“乌童，你刚刚败象已现，我看这场比试毫无疑问，应是禹司凤胜出。”

　　场下嘘声一片，点睛谷的容老谷主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斥责道：“你就只会用这些招数了吗？没用的东西，还不退下？”

　　乌童哪里肯下场，他恨恨地瞪了一眼谢朝兮，抱拳道：“师父，我还没有输，请让我再比一次！”

　　容老谷主看了看褚磊，知事不可为，拂袖道：“不必再求！退下！”说着，径自离开了场地。

　　“再比多少次也还是一样。不用那些下三滥的咒术，你就是赢不了小……赢不了禹司凤。”谢朝兮摊手笑道，“乌公子，你呀，还是趁早回去再练几年，说不定下次簪花大会还能有个指望。”

　　“谢、朝、夕！你给我等着！”乌童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愤然离场。

　　谢朝兮看着他的做派，心道他坏了规矩，让容老谷主失了颜面，点睛谷约莫也不会再留他。此等阴险狡诈、睚眦必报之徒，何能成就仙道？趁早换个前程也是好的。

　　“你的手流血了。”

　　身后传来禹司凤幽幽的声音。谢朝兮转过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小凤凰，你好好比，可要对得起我受的伤。”言罢，便跳下了擂台。

　　依照玲珑的说法，余下的选手并无格外出众者——除了轩辕派的那几人。按理说禹司凤的实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可偏偏轩辕派一个叫均安的，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身法、剑法皆不高明，却好像凭空得了什么绝世高手的毕生功力，谢朝兮甚至怀疑他拿了什么武侠小说男主角的剧本。

　　禹司凤苦攻不下，只得屈居第二叫那均安拿了魁首。后面那均安又轻而易举打败了天狗，一举“簪花”。

　　大宫主自然不会满意这样的结果，连簪花仪式都没有参加就离去了。元朗临走前倒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禹司凤和谢朝兮，唇边挂着隐晦不明的笑容，令人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