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真的毁灭了全宇宙》末烬

36、修罗魅影

　　头一次见到蛊雕，谢朝兮心底其实是有些怀念的，就仿佛回到了曾经的战场。

　　玲珑花容失色，惊声道：“朝夕哥哥，我们不是要抓天狗吗，怎么来的是蛊雕？”

　　谢朝兮哪里知道本应躲在水下的蛊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只得回道：“这又不是菜市场想买什么买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放心，我扛得住！”

　　那蛊雕果然是凶物，张着两对巨大的翅膀忽闪忽闪的，带起一阵凌厉的飓风，一下子就把玲珑逼退了十来步远。钟敏言虽然很想勇往直前，但他谨记着谢朝兮的话，紧忙冲到玲珑身边守护。禹司凤早已凝神聚气，在身前布起一道金色的屏障。

　　谢朝兮摇了摇头， “对付此等妖物，寻常的术法对它不起作用。”

　　似乎在印证他所说的话，下一秒，蛊雕仰天长鸣，金色的壁垒应声碎裂。

　　谢朝兮立刻将禹司凤拉至身后，躲开蛊雕尖长而锋利的喙，右手则凝聚煞气击向蛊雕血红色的眼睛。蛊雕痛苦地嘶鸣一声，左眼沁出暗沉沉的血，调转方向更加凶狠的冲向钟敏言和玲珑。

　　“快撒盐！”禹司凤高声急呼。

　　玲珑这才如梦方醒，解下腰间的盐袋洒向蛊雕的眼睛。蛊雕刺痛之下，一爪子划向玲珑。谢朝兮反应算快，倏然越上蛊雕的脊背扼住它的咽喉，可惜晚了一步，蛊雕尖利的指甲将护卫玲珑的钟敏言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蛊雕遇血妖力大增，玲珑，你跟敏言快离开这里！”谢朝兮厉声喝道。

　　“朝夕哥哥！”

　　“你们走远点就算帮我了！”谢朝兮一边喊，一边将煞气凝结成一把火红的长剑，狠狠戳入蛊雕的背部。猩红的妖血喷涌而出，溅满了他俊秀的面容，活生生逼出几分肃杀之气。

　　谢朝兮从蛊雕身上跳下，禹司凤见状，即刻调动周身元气化作金色的牢笼，将蛊雕困住，勉力向玲珑二人喊道：“我的法力支撑不了多久，快走啊！”

　　玲珑咬了咬牙，扶着钟敏言迅速逃离。

　　谢朝兮松了一口气，心里算得飞快：玲珑不会放心他们二人，必定会去找褚磊等人来帮忙，昊辰多半会先行。他的时间不多了，没有闲工夫磨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已经有紫黑色的气息在筋脉里流动，于是换用了左手相助禹司凤加固牢笼。不禁暗暗腹诽，这人族的躯壳就是不顶用，动用煞气过多就承受不住。

　　那蛊雕已经快成精化形了，虽然眼睛受伤，但妖力仍旧惊人，这样无穷无尽地使用魔煞气，谢朝兮的肉身支撑不了多久，除非……

　　他定了定神，忽然越到禹司凤身后，空闲的右手搂住他，轻笑着问：“小凤凰，你信我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禹司凤简直要被气得吐血，“刚才你还说自己扛得住，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在说真的。”谢朝兮的语气十分认真，“禹司凤，你信不信我？”

　　禹司凤侧了侧首，与那双美丽深邃的凤眸对视。

　　这是谢朝兮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与谢朝兮相识至今，不过七日，却好像认识了很多年。如谢朝兮所言，他们历过生死，并肩作战，也曾如寻常友人般嬉笑怒骂，危难关头相辅相持，无言默契。

　　可他突然觉得，他对谢朝兮，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谢朝兮的来历，不知道谢朝兮为何总是玩世不恭地调笑自己，不知道谢朝兮修的什么法门，更不知道为何谢朝兮总能给他带来无数的意外。

　　就像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谢朝兮会这样正经地问他：你信不信我？

　　半晌之后，他听见了自己沉毅而坚定的嗓音：“我信你。”

　　“好乖的小凤凰。”谢朝兮无声地微笑，伸手覆住禹司凤澄明如水的眼眸，沉吟道：“信我，便听我的，闭上眼睛。”

　　他感受到禹司凤的眼珠在惊诧地转动，最终还是顺从地闭合。

　　谢朝兮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的瞳仁已经变为血一般的艳红。他仰头看向蛊雕，带着凛然众生的杀气，不过须臾之间，巨大而可怖的修罗元神显现，是久远之前他从弱水的倒影里看见的罗喉计都。

　　时隔千年，三界最强的阿修罗再次降世，伸手握住蛊雕的颈部，如同拈起一只蚂蚁，无边煞气幻化成永不熄灭的修罗业火，将蛊雕灼烧殆尽。

　　蛊雕最后的悲鸣牵动着禹司凤的心。片刻之后，遮蔽视线的手缓缓移开，眼前已经没有了蛊雕的身影，只剩下残存的鸟类羽毛的烧焦味和一颗闪着金光的妖丹。

　　“收好。”谢朝兮将妖丹摄来放在禹司凤手中，“以后说不定会有用处。”

　　禹司凤听见他的声音似乎很疲惫，呼吸也十分沉重，连忙回身将他接在怀里，焦急问道：“你怎么回事，是受伤了吗？伤在哪里？”

　　谢朝兮寂然一笑，顺势放松地仰倒在他的腿上，低声道：“没有受伤，只是很累。”

　　禹司凤犹不放心，上上下下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了没有伤口才舒了口气，道：“想是你元气损耗太过，我带你回镇上的客栈休息。”

　　“小凤凰你别吵啦，我只是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儿……”谢朝兮换了个姿势，声音渐次低微，闭眼陷入沉沉的黑暗。

　　黑暗之中，有梦。

　　十六年来，他反反复复地坐着同一个梦。梦中他一次又一次地走进一扇门，要找什么东西，又总是一个人出来。

　　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他看到自己手上拿着那颗琉璃珠，闭着眼睛，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或许那琉璃珠是什么信物？他要拿着珠子去找什么人吗？

　　想到这里，脑髓里突然泛起一阵尖锐而剧烈的疼痛，紧接着梦境大片大片地崩塌，只剩下无边黑暗。

　　他睁开眼，看到稀疏的星光和禹司凤光洁的下颌。

　　“你醒了。”禹司凤垂眸看他，瞳仁闪着清亮的光辉。

　　“星河。”

　　“什么？”

　　“我说你的眼睛里，有星河。”谢朝兮不准备起身，仍旧枕在禹司凤的膝上，久违的舒适感让他沉溺，不忍离开。

　　禹司凤似乎也不在意，抬头去看入夜后的天穹，淡淡道：“今夜疏星淡月，并无星河。”

　　谢朝兮微笑：“我心中有星河，所见之处，便是星河了。”

　　禹司凤听罢，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上泛起微微的红。他扭过脸去，轻咳两声，岔开话题：“褚掌门等人已经捉住了天狗，回客栈去了。你既然醒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可我累的很，起不来，走不动。”谢朝兮撒娇般在他身上蹭了蹭，压低声线：“小凤凰，你背我回去吧。”

　　禹司凤蹙眉道：“你不是不用御剑也能飞吗？自己走。”

　　“可我元气大伤，没力气回去了。”谢朝兮可怜巴巴地凝视着他，“小凤凰，我可都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你难道要丢下我不管么？”

　　“你在少阳都是这么耍无赖的吗？”

　　“我是正经人，从不耍无赖的。”

　　“……”

　　最后还是禹司凤御剑带着他回去的，考虑到驾驶安全谢朝兮没让他背着，但还是整个人没骨头一样挂在他身上。

　　倒不是故意为难，谢朝兮是真的很累。

　　晕过去之前他隐隐发现，如果以后再没有节制地使用元神和魔煞气，他大概率要英年早逝了。等解决了禹司凤的结局，他要尽快取回自己的身体。

　　一想到关于罗喉计都身体的传闻，他就觉得头疼。若传闻属实，没了那堵墙，隐忍了千年的修罗大军是不是就会倾巢而出，攻陷天界？

　　虽然不知道千年之前的他为何会落到如斯境遇，但出于结局圆满程度的考虑，他并不希望天界就此灭亡。毕竟，他等了几千年才等到的男主禹司凤虽是一只金翅鸟妖，却一心向道，三观正直的很。

　　苦恼啊，苦恼。

　　苦恼的最后是他又一次睡着了，连禹司凤把他背回房间都不知道。

　　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天光大亮，五脏庙咕噜咕噜地开会抗议。谢朝兮草草洗漱一番，下楼去大堂准备填饱肚子。

　　玲珑、钟敏言、禹司凤和昊辰都已在用餐了。玲珑眼尖，冲他招招手：“朝夕哥哥，你终于醒了！司凤说你昨天就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快来快来！”

　　小镇桌子不大，他们四人分成两桌。谢朝兮看见钟敏言和玲珑同席就觉得聒噪，果断选择坐在禹司凤旁边的座位。

　　“早啊，小凤凰。”谢朝兮拍拍他的肩膀。

　　然而禹司凤并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继续吃面。昊辰倒是很自来熟的将一个汤钵推到他面前，打开盖子，一股药香扑面而来。

　　昊辰温声道：“这是九花玉露汤，可以补充元气的，朝夕昨日元气损耗太过，喝这个会好些。”

　　谢朝兮本能地想要拒绝，谁知玲珑在旁附和道： “朝夕哥哥，昊辰师兄对你真是太好了！这可是他今早亲自去厨房给你熬的药膳，小六子受伤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钟敏言也酸溜溜地说：“就是就是。”

　　“玲珑师妹误会了，敏言师弟是外伤，正需饮食清淡，喝九花玉露汤伤口会很难愈合的。”昊辰笑着解释，“朝夕昨日击杀蛊雕，可是大功臣，我熬些药膳算不得什么。”

　　他们这里一搭一唱的，谢朝兮也不好拂了玲珑的面子，只得拱手道：“有劳君费心了。不过蛊雕是我与司凤一起杀的，若无他在身旁，我一人绝难脱身，不敢妄称功臣。”

　　昊辰笑容不改：“是我口快了，禹小侠自然也是功臣。”

　　没完没了地跟昊辰打太极让谢朝兮烦躁，他瞧了瞧周围，问道：“怎么不见几位前辈？”

　　“褚掌门和东方岛主押送天狗回少阳了。”禹司凤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楚长老去鹿台山探探，确认是否还有其他妖物作祟。”

　　玲珑颇为沮丧：“摘花任务也算完成了。只是可惜，那只蛊雕被朝夕哥哥杀的毛都不剩了，只能拿天狗代替。天狗可远不如蛊雕，簪花大会的最后一战定然没什么趣。”

　　昊辰劝道：“簪花大会事小，替鹿台镇除害事大。蛊雕凶猛，本不适合试炼年轻弟子，天狗倒更加稳妥些。”

　　“天狗也好，蛊雕也罢，既是妖物，反正都是要死的。”谢朝兮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事情了结，等吃完早膳，我们就动身回少阳吧。”

　　“朝夕若是不适，也可在休息两日。”昊辰面露关切。

　　“我好的很，能再抓十只天狗。”

　　谢朝兮喝掉最后一口汤，觉得身体通泰，转头看见禹司凤若有所思，不禁失笑：“小凤凰想什么呢？等会儿带我御剑，可不能总是走神啊。”

　　“无事。既然都吃好了，便动身吧，莫要错过簪花大会。”

　　禹司凤倏然起身走向门外，缩在袖中的左手暗暗攥紧了小小的白玉瓶，在背人之处自嘲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