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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簪花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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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鹿台山回到少阳,颇有隔世之感。谢朝兮生平第一次觉得原来少阳的空气如此清新淡雅,他开始考虑以后恢复了原身,可以把首阳山搬回修罗界。
“小凤凰,你怎么好像闷闷不乐的,要不哥哥请你喝酒解闷?”
一落地,谢朝兮就忍不住问道。这一路上纵然他百般戏弄,禹司凤就是不理他,面相就好似乌云罩顶,就差直接把“我很不爽”四个字写到脸上了。
“放开。”禹司凤“啪”地一声挣脱他的手,偏过头道:“妖物已清,我要去禀告我师父了,恕不奉陪。”
谢朝兮想不懂这小凤凰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正要再问,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转身看时,是一行五六个穿青袍带面具的男子缓缓而来,打头的那人目光盯紧了禹司凤,话锋凛冽:“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
司凤闻之,浑身上下如遭雷击,脸色都苍白起来,连忙屈膝一跪,沉声道:“弟子禹司凤,参见师父。”
那人语速虽然与常人无异,口音却很古怪,有点像初见时的禹司凤,显然就是离泽宫的大宫主无疑了。
“晚辈昊辰见过大宫主。”一旁的昊辰率先向那人倾身一拜,还不忘眼神示意谢朝兮。
谢朝兮打量了一番,离泽宫的大宫主身量比副宫主元朗要魁梧些,声音也更加低沉浑厚,不怒自威。
看在禹司凤的情面上,谢朝兮也微微颔首,谦声道:“晚辈……”
没等他说完,大宫主锐利的目光便倏地一下飞过来,仿佛要隔着面具将他看个精光,“这位……想必就是一举击杀蛊雕、救了小徒的谢公子了。”
想必是提前回来的褚磊等人早已将细枝末节悉数告知了众人。谢朝兮含笑道:“大宫主言重了。妖物是我等合力击杀,反倒是小凤……是司凤照顾晚辈良多。”
“是么?同为修仙之人,理应戮力同心互相照拂。”大宫主挑眉一笑,又道:“原听说谢公子是少阳派的俊才,今日才知谢公子竟是如我离泽宫弟子般覆面的,难以得见真容,未免遗憾。”
谢朝兮本只是要避开元朗,如今元朗不在,便欲揭下面具。谁知大宫主这样问起,不等他回答,昊辰便代为解释道:“大宫主误会了,朝夕极少离开少阳,戴上面具,只是不想招惹是非,便于行事罢了。”
好像他们很熟的样子。
谢朝兮虽然不喜欢这样但也不便当着玲珑等人的面给他难堪,遂顺着话茬道:“是晚辈失礼了。”因而伸手摘下了面具,反正元朗不在,大宫主本来就不认识罗喉计都,也不必藏头露尾的。
“谢公子品貌出众,谨慎行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大宫主果然未有异色,只不过客套地附和两句,便重新将目光转向了爱徒,寒声道:“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在这里站着……随我进来。”
大宫主转身就走,禹司凤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连看都不看谢朝兮一眼。
谢朝兮实则是担心元朗在背后打小报告,以至于大宫主这般不悦。虽说禹司凤貌似也没做什么出格坏规矩的事,但元朗喜欢搞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谢朝兮有些摸不准这个二五仔的小心思。而想来想去,他的确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插手人家离泽宫的内务,便思量着晚些时候再去探问。
转身看时,玲珑和钟敏言已经被一大群少阳派的师兄弟们围住了。钟敏言是个藏不住事的,已经在绘声绘色地讲述起击杀蛊雕的场景——其实他跟玲珑都跑去搬救兵了,不过是将禹司凤所说的添油加醋一番。
谢朝兮倒是不担心会暴露,禹司凤聪慧若此,定然不会将他所为全盘托出。既然褚磊等人没有立刻盘问他,想必也是被哄骗住了。
他担心的是另一个人。
谢朝兮冷眼看向昊辰,对方也正巧笑眯眯地看向他,眼神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是夜,谢朝兮仍旧放心不下,索性戴了面具偷偷去玄字号楼。岂料禹司凤的房间早早就熄了灯火,唯一亮着的房间则有一群离泽宫弟子守门,应该是大宫主的住处。谢朝兮运起灵力探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显然是布下了结界。
到了后半夜,才终于有一个身影推门出来,正是禹司凤。
“司凤,你总算出来了,宫主没惩罚你吧?”门口守着的一个青袍男子长长地舒了口气,那声音熟悉得紧,应该是禹司凤在离泽宫的那个同门,听钟敏言说好像叫若玉的。
“师父说让我一个人好好思过。”禹司凤歉然道:“若玉,委屈你去跟师弟们睡一晚上了。”
若玉挥手笑道:“咳,这算什么,本来今晚也是我值夜,你刚除妖回来,晚上好好休息,才有精力参加明天的簪花大会。”
禹司凤颔首一笑,转身回了回廊角落的住处。
此时已是夜深,离泽宫的弟子大半睡熟,禹司凤压低了脚步声,晦暗的房间并无一丝光亮。他转身将房门闩好,然后冲着里间的床铺极轻极轻的叹了口气。
“你来做什么?”禹司凤问道。
“小凤凰的耳朵很灵嘛。”一阵清风拂过,谢朝兮从床边的屏风后跳了出来,顺势勾住他的脖颈,“总算没有人碍事了,小凤凰,这下你能好好跟我说话了吧?”
“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禹司凤扭过头说。
“唉唉唉,小凤凰,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离泽宫脾气都这么大的。”谢朝兮故作哀叹,掰过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也不知你在气什么……难不成是在吃醋?”
禹司凤听罢剑眉倒竖:“你再胡言乱语,休怪我……”
“开个玩笑嘛,咱们是朋友,千万别打打杀杀的,伤了情分可不好。”面上仍然笑着,但谢朝兮还是识趣地放开了禹司凤,一个旋身倒在禹司凤那张窄窄的竹藤床上,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我可是在门外等了大半夜,就怕你那个凶巴巴的师父欺负你,咳,好在你没事……嗯……”
“谁让你睡这里的?”禹司凤皱着眉,伸手作势就要将他丢到外面去,“难道少阳派的客卿连住处都没有吗?回你自己……”
谢朝兮一把拉下禹司凤的手,闭着眼睛呢喃:“别说话……我都快困死了,走不动啦……乖……”
似乎要印证所言非虚,禹司凤来不及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就见谢朝兮整个人都安分下来,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禹司凤的手被谢朝兮牢牢握着,挣脱不得,窄小的床铺也容不得两个成年男人同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忍心叫醒谢朝兮,索性在床边席地而坐,盘腿静修。然而交握的掌心却传来并不属于他的温热,一点点地撩拨着他的思绪。
次日清晨,谢朝兮从床上醒来时,已经不见了禹司凤的身影。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随即想起万人瞩目的簪花大会将在今日正式拉开帷幕。
蹑手蹑脚地从窗户翻出去,果然整个玄字号楼已经空无一人,倒是山顶的正阳台上隐隐传来战鼓之声。
等到他到达擂台之下,簪花大会的第一场比试已经开始了。钟敏言和玲珑占据了最佳的观赏位置,见他出现,玲珑立刻雀跃着向他招手:“朝夕哥哥快来看!是司凤在比武呢!我给你留了位置!”
谢朝兮纵身一跃到了他们身侧,举目望去,擂台上空手接白刃还游刃有余的可不正是禹司凤?他的对手看起来有些老气横秋的,手中长剑暗带雷电之力,应是浮玉岛的奔雷剑法。
他顺势瞧了瞧上首端坐泰山的浮玉岛岛主东方清奇,不意瞧见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随口问道:“那位夫人是……”
“朝夕哥哥,你怎么跟小六子一样,看见美人就挪不开眼了!”玲珑顺着他的视线瞟了一眼,便气呼呼道:“那就是浮玉岛的东方夫人,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大美人,满意了吧!”
东方夫人?他依稀记得这位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好像还给东方岛主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呢,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绝色的,很有当祸水妖姬的资本。
鹿台镇一行,谢朝兮对东方清奇的印象分不是很高,彼此又没什么交情,当然不会去好心提醒——反正这时候他的帽子已经戴稳了,多说无益,便只付之一笑。
看回场上,禹司凤毕竟是离泽宫首徒,即使面对夺冠热门选手也毫不费力,轻而易举地赢了第一场。钟敏言和玲珑都是真心为他高兴,谢朝兮也报以由衷地祝贺。
第二个上场的是那乌童。跟他对战的是一个轩辕派的弟子,名不见经传,多半是要填了炮灰。那乌童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也不专心备战,又用那种隐晦不明的眼神瞧着玲珑。
玲珑懒得理他,转过头去与钟敏言说话,谢朝兮便自然而然地将她挡在身后,冲着乌童微微一笑,摸了摸下巴。
然后果不其然地看见乌童的脸黑成了一块炭。
接下来的比赛,乌童出手处处狠辣,毫不留情,那轩辕派弟子毫无还手之力。钟敏言忍不住道:“咱们跟乌童不合是一回事,可他的修为的确不低,并非纸老虎。”
谢朝兮摇了摇头,道: “是那轩辕派弟子太过平庸了。虽说近百年来轩辕派渐渐衰落,可这样的弟子派出来参加簪花大会也实在不成样子。”
“朝夕哥哥这么一说我才发觉,轩辕派这几年有名的几个弟子都没有来参加这次的簪花大会。”玲珑疑惑道:“轩辕派一向最爱面子了,这次的确有些奇怪。”
谢朝兮闻言看向离泽宫的阵营,下意识扣了扣面具——数千年过去,他对细枝末节的剧情已经淡忘了不少,只隐约记得此事跟元朗有关。好像是元朗建了一个什么组织,暗中作祟,对五大派不利。然而现在女主角都丢了,原本的利害关系如今多有不同,谢朝兮也很难利用原本的剧情来套用现在发生的一切。
不过总归肯定与元朗有关,这点谢朝兮能够肯定。这也是他始终不在元朗面前暴露身份的原因。人在暗处,才有可能发现真相。
其后的比赛便无甚趣味。玲珑在褚磊的特许下,得以与钟敏言用瑶华剑法双双出战点睛谷。谢朝兮为了给她撑面子,悄悄运了些灵力没让她摔下擂台,当然胜利主要归功于钟敏言,玲珑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接下来的几天,谢朝兮就懒得来看了,自去消遣。不想某个下午,玲珑突然大呼小叫着闯进了桃花林,谢朝兮打眼一瞧便了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