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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鹿台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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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云拂面,风声猎猎。
禹司凤眉心紧蹙,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一双手臂,一字一顿道:“为什么、不自己、御剑飞行?”
“我都说了,我不会御剑啊。”谢朝兮满脸无辜:本来就是啊!他身体里装着的可是阿修罗的心魂,就算再给他一千年,他也修不出什么命剑啊。
“没用。”禹司凤将这两个字说的字正腔圆咬牙切齿。
“我的用处可多着呢,小凤凰,你难道想试试?”谢朝兮收紧了臂弯,将他们二人的距离拉得更近,果不其然的看见禹司凤的耳垂红的滴血。
这小凤凰还真是不禁逗啊。
“胡言、乱语,无耻。”禹司凤在离泽宫学的教养极好,不会骂人,翻来覆去也就这么几句,谢朝兮都听腻了。
他看着禹司凤的反应觉得十分有趣,于是悄悄地凑过去,在那小凤凰的耳后轻佻地吹了口气。
禹司凤打了个冷战,从头到脚汗毛一阵耸立,那口气息仿佛带着滋滋的电流瞬间窜入他的四肢百骸。他一时心神不稳,御剑越发失了准头,摇晃了几下便直直地坠下剑去。
“啊——”
“啊嘞,玩儿过头了。”
谢朝兮自嘲地摇了摇头,紧跟着他跳下去,稍提元气,眼疾手快地拉住禹司凤的一只手,然后五指发力将人抱住,乘风立稳。
“别看啦,再怎么看我也还是比你有用的。”谢朝兮得意地笑。
禹司凤惊魂未定,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道:“你不是说你不会御剑飞行吗?”
“咦,你说话怎么不结巴了。”谢朝兮若有所思,“难道是刚才吓的?我只听说玲珑打嗝儿的时候被吓一跳就好了,难道结巴也是这样?”
“回答我的问题!”禹司凤有几分恼怒,“你是故意骗我还是消遣我?”
谢朝兮果断摇头,理直气壮道:“我没骗你啊,我本来就不会御剑飞行。”他看了看自己脚下,“我都是直接飞的,不用御剑。”
“你!”
“好啦,现在都当务之急是赶去鹿台山,这种细枝末节就不要再纠结了。别乱动,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
这么一折腾,到鹿台山自然是晚了些,就连敏言和玲珑都到了。褚磊等人已经在查看被妖物所害之人的尸体,旁边围着一大群害怕又热衷谈论的村民,叽叽喳喳地说起所知的情况。
谢朝兮随意地瞟了一眼,已然发觉关窍,只是笑了笑不作声。禹司凤向尸体看了片刻,沉思须臾,轻声道:“褚掌门,东方岛主,此人的伤口有些怪异,并不似蛊雕所为。”
褚磊微露惊讶,道:“为何?”
“前辈请看,尸首脖颈的右侧是啄痕,左侧却是齿痕。蛊雕有喙无齿,是无法留下齿痕的。”
东方清奇听罢不禁偏头一叹,似是觉得有些失了前辈的颜面。
昊辰不紧不慢地接过话茬,解围道:“是我们先入为主,未曾细看尸身,这齿痕确为有利齿的妖物所为。”他的目光悠悠一荡,忽然落在谢朝兮身上,缓缓道:“看朝夕的神情并不意外,仿佛也有此猜想。”
褚磊等人不禁将探寻的目光投向谢朝兮。谢朝兮只好斟酌回答:“不过是从前阅览藏书,妖族中有一种叫天狗的,伤人后留下的齿痕与此类似。但谢某见识短浅,不敢妄下结论。”
“哈哈哈,褚掌门,你的这位客卿年纪轻轻,就如此博学,真是后生可畏啊。”东方清奇朗朗而笑,“其实本岛主早就看出来了,这鹿台山上除了蛊雕,肯定还是有其他妖物的。”
谢朝兮满头黑线: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浮玉岛主要叫东方清奇了,这个不要脸的程度的确很清奇。
一个妖物已经让鹿台镇人心惶惶,陡然多了一只天狗,镇上的老里正吓得都给褚磊跪下了。褚磊连忙宽慰了几句,便与东方清奇说,要去询问见过妖物的镇民。
楚影红转过身来,向玲珑和钟敏言道:“玲珑,敏言,查问的事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去市集上置办抓蛊雕所需的东西吧。”
“是。”玲珑二人同声道。
“我们也一起去吧。”谢朝兮顶了顶禹司凤的肩膀,冲楚影红微笑道:“楚长老,虽说不能确认一定是天狗,但俗话说得好,有备则无患。”
“朝夕说的是。那便分头行动,由你和禹小侠去准备抓天狗的东西。你们可都知道?”
谢朝兮其实想说他当年杀过的妖比楚影红吃过的盐都多,小小天狗,还置办什么?不过楚影红既然问了,不得不规规矩矩地回答:“天狗比蛊雕容易对付,最怕醋,只要用一锅醋泼它脑袋,便会晕过去。”
楚影红笑道:“好!素日师兄说你博学多识,果然不差。”
四人在街头分道扬镳。谢朝兮问了路人,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一家卖醋的店铺,问好了价钱,谈好了要送去他们落脚的客栈,然后伸手向禹司凤:“拿来。”
禹司凤一时不解:“什么?”
“钱啊,你们离泽宫买东西不要花钱的么?”
“为什么向我要?”
“因为我是穷人啊,我身无分文,肯定是买不起的。”谢朝兮理直气壮道,“看你们家副宫主出入那排场,离泽宫肯定豪富得很。你就别小气了,我这可都是为了除魔卫道。”
禹司凤剜了他一眼,利索地掏钱结账,没好气道:“身无分文的穷人,可买不起成色这样好的‘挂红’琉璃珠。”
他的目光正盯着谢朝兮腰带上挂着的一颗琉璃珠。那珠子并不大,颜色青碧,温润清透,最稀奇的是中间有一团红丝散开,仿佛是一滴嫣红的血。
那的确是一滴血,一滴属于罗喉计都的修罗血,有它在,寻常修罗不敢近身。
谢朝兮也不知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东西,他实在想象不出,他为什么会给自己做这么一件东西当饰物,因为昔年他的合欢宫不缺宝物,而这琉璃珠一看就不知是从哪根房梁门柱上揪下来的。
“褚掌门说,这是我被捡到时就带在身上的,许是亲长所赠。”谢朝兮解释道。这句话不算是谎言,他也只说褚磊的猜测。
禹司凤听罢眸光微闪,歉然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纵然有什么亲长,也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谢朝兮耸了耸肩,自然地揽过禹司凤的脖颈,“差事办完了,小凤凰,咱们好好回客栈,吃饭喝酒沐浴更衣一样都不能少,还有硬仗要打呢。”
“沐浴?”禹司凤瞪眼重复。
“都是男人怕什么。”谢朝兮笑得一脸不正经,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还是说,小凤凰你还心猿意马些别的……”
“你才心猿意马!”禹司凤啐道。
“既然没乱想,那有什么不敢的?”谢朝兮道,“你放心,我可是正经人,不会乱来的。莫非你是怕自己控制不住……”
禹司凤被言语刺激,果然脱口而出:“我有什么好害怕的?离泽宫弟子洁身自好,才不像你!”
结果……口嗨归口嗨,当然还是分开洗的。
虽然谢朝兮喜欢调笑,但他自认跟流氓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沐浴完毕,众人都换上了适合打斗的劲装,只有东方清奇还是长袖飘飘维持着仙长的风度。
山林地势复杂,不能再耽搁,到了夜间就成了妖物的主场,会十分危险。所以趁着天色还早,由褚磊等人打头,几个小辈的推着一车盐袋和陈醋,向镇民所指遇见蛊雕的地点赶去。
行到半山腰的一片密林时,谢朝兮突然向褚磊说道:“如今已知这山上有蛊雕,多半还有天狗,天狗又喜群居,未知数量。我们聚在一起,唯恐不能在天黑前了事。”
褚磊看了看他,“朝夕之意是……”
谢朝兮道:“蛊雕与天狗想必不会在一处躲藏,依晚辈愚见,不如分头行动。我与敏言、玲珑还有司凤一起,去寻天狗的踪迹。前辈们辛苦些,去有水泽之处对付那只蛊雕。”
其实,他只是不愿与昊辰同行。说到底,魔煞气与寻常仙法并不相同,虽说他伪装多年,但他委实对昊辰不能完全放心,以防万一,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不妥。”楚影红凝神道:“朝夕与禹小侠的本事我自然信得过,只是敏言和玲珑修为尚浅,只由你们几个年轻人对付妖物,未免太过冒险。”
昊辰眼中掠过一丝精光,道:“不如我……”
谢朝兮猜的到昊辰后面的话,抢先答道:“天狗远不如蛊雕那般难缠,应对之法更是早已准备妥当,楚长老放心,我定会保玲珑无恙。”他又看向昊辰,徐然微笑:“君是恒阳长老爱徒,定能成为几位前辈的助力。”
昊辰微露沮色,音色倒是如常平淡:“朝夕过誉,但求不拖累前辈们便是。”
东方清奇一心捉妖邀名,忙道:“如此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褚掌门,我看也是时候让年轻人历练历练了。只是天狗而已,当无大碍。咱们可不能再耽搁了。”
“也罢。”褚磊点了点头,又仔细嘱咐了钟敏言和玲珑几句,方才离去。
待几人都走远了,玲珑才跃跃欲试地注视着谢朝兮,道:“朝夕哥哥,我们去哪里找天狗啊?”
“等着。”谢朝兮舒然一笑,走远几步,“你们站远一点,不要过来。敏言,你护好玲珑,她是女子,阴气重,易招邪祟。”
禹司凤好奇地望去,只见谢朝兮捻指在唇边,吟诵起一串他听不懂的语言和陌生的曲调,那些咒文一出口,便成了暗红色的字符围绕在谢朝兮方圆一丈之地,仿佛是什么古老的阵法。
那是从前与妖族一战时,谢朝兮在俘虏口中得知的法子,类似于召唤术,可以将附近的妖物吸引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好啦,阵法成了。”
“布阵不用法器,我还是第一次见。”禹司凤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修行的术法很特别。”
谢朝兮面不改色:“大千世界无所不有,仙门术法自然也都不尽相同。小凤凰,我的事,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禹司凤一怔:“是么……”
“朝夕哥哥!”玲珑突然打断他们的谈话,脸色凝重,“我闻到……有很重的妖气。”
“来了。”谢朝兮勾唇一笑。
话甫落,风起,叶落,蛊雕的嘶鸣震天彻地,宛若死神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