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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冤家路窄 ...

  •   从玄字号楼离开,谢朝兮也没有心情去补眠了,索性到簪花厅附近找玲珑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趣闻,谁知这一去冤家路窄,好死不死地遇见了号称游历四方的恒阳长老和他的宝贝徒弟昊辰。

      一见到那丰神俊朗的白衣青年,谢朝兮本能地就想躲,奈何对方不肯罢休,只微微一笑,犹如春风拂过,说道:“我与师父刚回少阳,便遇见朝夕。许久不见,朝夕别来无恙乎?”

      一口一个朝夕朝夕的,老子跟你很熟吗?

      谢朝兮背对着昊辰叹了口气,头痛地闭了闭眼,转身时飞快地换上一个平常轻飘的笑脸,道:“谢某长日安逸,自是无恙的。倒是君多年来斩妖除魔,一路辛苦,应当回旭阳峰好生休息才是。”

      相识多年,谢朝兮对昊辰一向疏离,如对着杜敏行等人般叫一声“昊辰兄”也是不肯的,生怕被他揪住,以后称兄道弟的隔应自己。所以他对昊辰的称呼永远是一个不咸不淡的“君”字,既显得礼貌,也表明了距离感。

      昊辰笑意不减,温言道:“除魔卫道是我辈本职,算不得辛苦。一别多年,当与朝夕把酒言欢,叙一叙阔别寒温,朝夕以为如何?”

      如何?不如何。

      谢朝兮不得不说,当年非天再讨好自己,也没到他这么不要脸的程度。

      “君之邀请,谢某原不应推辞。但谢某另有要事,不得空闲了。”谢朝兮维持着良好的风仪,斟酌着拒绝的话语:“同在少阳,以后自有饮酒作乐的日子,无需急在一时。”

      昊辰笑道:“是么?……那明日我在旭阳峰备好美酒,扫尘以待,朝夕切勿再拂了我一番心意。”

      人在屋檐下,谢朝兮不愿与昊辰撕破脸,便道:“如此,明日只好叨扰君了。告辞。”

      “朝夕慢走。”

      与昊辰的把酒言欢之约,终究没有成行。

      然而这并不怪谢朝兮。要怪就怪簪花大会的破规矩,非要在大会前抽签选出几个五大派的弟子去捉一只大妖魔,作为比武大赛夺魁者的最终挑战。能摘了那只妖,才能真正得以“簪花”。

      自然,比武大赛的挑战者都是寻常弟子,夺魁者需要挑战的妖魔都是被去了大部分元气的。但抓捕者所面临的可是一只元气十足的大妖魔,所以历来被抽签选中的都是各派的前辈长老或俊杰英才,不至于让寻常弟子白白送死。

      听钟敏言说,此次簪花大会要摘的花是一只蛊雕,应该是妖族之后,翅膀张开足有五丈,叫声好像小儿夜啼,平日专躲在水下,伺机捕食。蛊雕性凶猛,角辛辣,可炼奇香,使闻者落泪似雨,名曰落泪香。

      钟敏言和玲珑都很好奇那劳什子落泪香的效用,谢朝兮倒是没什么兴趣,四舍五入,不就是□□么?有什么可好奇的?

      可惜世事难料,最后被选去抓蛊雕的一共有七个人,除了浮玉岛主东方清奇、少阳派小阳峰长老楚影红、少阳派掌门褚磊这三位仙门前辈,还有几个谢朝兮分外熟悉的名字:禹司凤,昊辰,钟敏言,褚玲珑。

      不难想象,褚磊在听到玲珑的名字的时候表情是何等精彩。

      而终于遇到熟悉剧情的谢朝兮,也无法放心让玲珑前去,更隐隐担心禹司凤的安危。于是他去找了褚磊,以客卿无需遵守簪花大会之规定为由,请求与摘花队伍同行。

      此亦是他入少阳十六年来,第一次主动要求为民除害,褚磊老怀安慰,欣然同意。

      临行前夜,他再一次去了玄字号楼。

      时已夜深,玄字号楼前的庭院里却传来两个人压低的对话声。一个是他熟悉的禹司凤,另一个青袍青靴,戴着修罗面具,手握一柄上好的竹骨折扇,声音雌雄莫辨却又有几分似曾相识。

      禹司凤叫他,“副宫主”。

      可巧,他在还是罗喉计都的时候,认识的剧情中人不多,现今的离泽宫副宫主元朗便是一位。不过当时还没有离泽宫,元朗只是一个有几分野心几分头脑的妖族遗民,被非天不知从哪里寻来,做了他的右护法。

      在他不知何故转世为人之后,元朗竟也离开了修罗界,成为一个修仙门派的副宫主,这听起来还真有些讽刺。若非禹司凤在场,他真想冲过来叙一叙旧情。左右他这副身体已经十六岁,与玉面煞星的容貌别无二致。

      不过谢朝兮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元朗是反派,虽然不知道没有了女主角之后后续的剧情会不会改变,但在修罗界尚存的情况下,元朗还是选择离开了修罗界来到人世,定有他的图谋。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谢朝兮暴露身份,元朗也未必会听从。

      想透了这些关窍,谢朝兮便躲在墙外,运了几分元气侧耳细听。

      “司凤,你这几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元朗似笑非笑道,“是在少阳遇见了什么人,什么事?”

      禹司凤垂首低回:“没有、什么事。只是不、习惯这里。”

      “哦?……倒也是呢。你平素只在离泽宫中,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整日带着面具,难免会有些不习惯。”元朗淡淡一瞥,话锋陡然一转:“但离泽宫之所以定下宫规,叫弟子在外戴上面具,一是让外人打消接近的念头,二是为了让你们守住本心,莫要陷入私情杂念。”

      禹司凤挑了挑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容:轮廓分明,凤眸深邃,好似望一眼就要沉溺在渊水之中……他定了定神,颔首道:“弟子谨记。”

      元朗敏锐地将他的眼神波动看在眼里,状似无意道:“我听说,这几日常有一个姓谢的少阳派客卿来找你。”

      “只是、萍水相逢,并不、熟识。”禹司凤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弟子没有……”

      “我只是提醒你,出门在外,面具不能丢,心更不能。”元朗打断他的话,嗤笑道:“听闻此次摘花,那个客卿也要随行去保护褚掌门的爱女。记住你是去做什么的,多余的事,不要牵连。”

      “弟子……明白。”

      等到元朗离开,谢朝兮才轻手轻脚地摸了进去,从后面一把勒住禹司凤的脖颈,笑道:“喂喂喂,小凤凰,咱们都是互通姓名又有过生死之交的朋友了,怎么能算做不熟识呢?你说的话可太让我伤心啦!”

      禹司凤起先吓了一跳,左右看看无人,这才皱着眉看向谢朝兮,冷冷道:“你、偷听!只有小人、才会、听壁脚!”

      谢朝兮笑嘻嘻道:“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是君子,小凤凰,咱们是朋友啊,偷听算什么,信不信哪天我把你都偷了?”

      “你、无耻!”禹司凤的耳尖染上一层可疑的粉红色,“不要叫我、小凤凰!我们不、是朋友!也没有、生死之交!”

      “司凤听起来像是个女孩子的名字,还是小凤凰好听。小凤凰,你忘啦?那天在后山,你的小灵宠咬了我一口,害我中毒差点死翘翘,我们可是经历过生死的好朋友。”谢朝兮眼神无辜地摇了摇自己的右手,虽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蛇的咬痕还是清晰可见,大概率是要留疤了。

      “我……那是你、自作、自受!”

      “哎呀,都是朋友了,明日还要一起去捉妖,这些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看在你方才也是被那个副宫主威逼的份儿上,我就原谅你了。”谢朝兮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副“我很大度”的表情。

      禹司凤说不过他,索性闭嘴不再理会。

      谢朝兮见他如此,越发放肆地凑近他的脸,彼此的鼻息交缠缭绕,一者灼热,一者清凉。谢朝兮的目光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禹司凤避无可避,只得回视过去。

      “小凤凰,我突然发现,你的眼角长了一颗泪痣啊。”谢朝兮伸手附上,可惜只能摸到一手冰冷的青铜面具,他惋惜地喃喃自语:“还是红色的。说不定是你上辈子欠了什么风流债,哪个小美人给你点上去的吧?”

      禹司凤翻了个白眼,“无聊。”

      谢朝兮也不恼,仍然笑容浅浅,眉眼弯弯,“小凤凰,你这样就不可爱了,容易孤独终老哦。”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禹司凤的隐痛,只见他眸光暗淡了几分,讷讷道:“离泽宫、弟子,一旦入门,一生不得、嫁娶。”

      谢朝兮恍若未觉,挑起他的下颌来调笑道:“咦,你们离泽宫不全都是男人吗?不让娶也就算了,嫁都不让嫁?”

      禹司凤气结:“你……下流!”

      他甩开谢朝兮的手,腾跃,回房,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谢朝兮仰头看了半天,也没见他房中的灯火熄灭,想来那小凤凰不知怎么在屋里生闷气呢。笑了许久,才打道回府。

      次日一早,褚磊等人一大早就在山门外集合,也不乏各派的掌门来送行。谢朝兮怕碰见元朗,此刻还不想暴露身份,索性也寻了个修罗面具戴着。

      钟敏言远远瞧见,不由道:“朝夕,你又不是离泽宫的人,为何戴这劳什子?”

      “不过是怕麻烦罢了。”

      玲珑笑道:“小六子,朝夕哥哥生得那般好看,一下山,肯定是一群姑娘围着转,你是不会懂得这种感觉的。”

      “好你个玲珑,等会儿飞累了,看你还吵不吵着让我带你飞。”

      “谁稀罕呢,我累了,朝夕哥哥自然会带着我的!”

      “看你没出息那样儿,事事都靠着朝夕!”

      “你还不是一样?上次你被罚抄本心经,还不是朝夕哥哥帮的忙……”

      新一轮的菜鸡互啄又开始了。谢朝兮揉了揉耳朵,赶紧躲到一边。

      奈何昊辰又微笑着向他走来,和声细语:“朝夕,今日去鹿台山摘花,你我不妨同行?你我饮酒之约不能成行,此番路途遥远,正好结伴谈天,以消枯燥。”

      谢朝兮脸上笑嘻嘻心里mmp的回视过去,摊手道:“我此行是为了保护玲珑,他和敏言走的慢,少不得落后,怕是赶不上君的。君若是觉得无聊,不妨与褚掌门、楚长老说说这些年的见闻,二位前辈一定很感兴趣。”

      昊辰眨了眨眼,开玩笑般道:“朝夕似乎很不喜欢我?”

      “君多虑了。”谢朝兮如是说,却并没有摇头。

      “那就是喜欢?”

      ……话说昊辰公子你脑子是不是瓦特了?下结论都这么草率的吗?若不是他素日举止还算正派,谢朝兮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袖子断掉了。

      虽然谢朝兮自己的袖子也断了,可自说自话自以为是的行为无关取向喜好,换成谁他都会觉得不舒服。

      “君……莫要随便开玩笑。”谢朝兮缓缓收敛了笑意,眼中有冷却的光芒飞掠,“我这个人也喜欢开玩笑。可我知道,如果一个玩笑别人觉得不好笑,那就不该说出来。”

      昊辰沉默地看了他须臾,正色拱手:“是我失礼了。”

      谢朝兮再不想看他,一个旋身到禹司凤身边去了。禹司凤刚召唤出命剑,正欲踏上。

      “路途无聊,不如同行?”谢朝兮问道。

      禹司凤瞧了他许久,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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