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真的毁灭了全宇宙》末烬

31、相忘一场

　　谢朝兮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

　　梦中，他反反复复地走进了一道门，似乎要寻找什么东西，可出来时总是孤身一人，两手空空。

　　当他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藤编的摇篮里，浑身包裹着厚实的襁褓，头顶着飘飘扬扬的雪花，凛凛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知道，事情大条了。

　　记忆的拼图好像缺了很多块，他只记得结束了萧选的人生后，他分明成为了修罗族不可一世的玉面煞星罗喉计都，开教化，渡族众，灭妖界，名震宇内。以他那般修为，举世能有几人是他敌手？可如今，他却为何会变成一个襁褓婴儿？

　　稍稍提气，探测一番，发觉这身体确确实实是人族无疑，并非阿修罗。而他元神心魂和一身魔煞气犹在，就好像把口袋里的大米原封不动地倒进了另一个口袋。他是罗喉计都，却也不是完整的罗喉计都。

　　难道他是出了什么变故，再一次转世投胎了？那么，是哪家没良心的父母，这么小的孩子就扔雪地里？

　　虽然有心催动煞气换一副皮囊，然人族婴儿的□□过于孱弱，恐怕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估计转眼就会自爆。而若不动用煞气，天寒地冻的，这身体早晚也得冻死。

　　无数的疑问和悲催的认知，久违地让谢朝兮知道了吃瘪和无奈是什么感觉。在心底呼叫了半天，系统君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在他纠结自爆和冻死到底哪个死法更符合阿修罗的美学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快靴踏过厚厚的雪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来的是两个人，一者气息绵长而浑厚，一者则浅薄些，他们身上都有人族的气息，应当是修行者。

　　一个稚嫩的声音拔高了声调说：“师父，您看，就是那里！”

　　须臾之后，谢朝兮眼前出现了一张坚毅的面孔，约莫三十岁上下，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他对上那人乌沉沉的眼珠，好奇地打量着。人界的修仙门派太多，他实在记不住。

　　“师父，他怎么都不哭呢？是不是冻死了？”视线内又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面皮白净，不会超过十岁。

　　……你才死了！没看老子还在动吗？

　　谢朝兮无声地腹诽，冲那少年翻了个白眼。

　　“敏行，你还不如这婴儿稳当。”那人皱眉训斥，“这孩子天性沉稳，生而知之，是有仙缘之人，若能有名师教诲，修行正道，则来日必成大器。”

　　少年吐了吐舌头，道：“师父是要带他回少阳吗？”

　　那人沉思良久，终究是叹了口气，命少年将摇篮捧起，然后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他与我少阳有缘，命不该绝。正巧你师娘生了玲珑，照顾这孩子也是便宜的。”

　　“那以后我是不是就多了一个师弟了？”少年的眼底有些雀跃。

　　那人却摇了摇头，说：“他非我少阳门人，又不通人事，是否要入门修行，应待他懂事后自行决定。”

　　少年道：“咱们少阳是天下五大修仙门派之一，弟子众多，福泽丰厚，他能入门可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谢朝兮继续翻白眼：让你师父收给罗喉计都为徒弟，只怕折了他的福寿。

　　不过这“少阳”和“玲珑”怎么听起来好熟悉的样子……

　　“选择如何，应该是他自己决定的，旁人绝不可勉强。”

　　“好吧，不过我很想有个师弟。”

　　踏着一地碎琼乱玉，走了好一会儿，谢朝兮才看见一道山门，匾额上悬着隶书的“少阳”二字，他才恍惚想起，貌似系统君给他的剧本里，女主角褚璇玑的爹褚磊好像就是什么少阳派的掌门。

　　刚才那人又说自己夫人刚生了“玲珑”……莫非，就是褚璇玑的姐姐褚玲珑？

　　可他又觉得哪里不对。他分明记着褚璇玑和她姐姐是孪生姐妹，为何那人只说“生了玲珑”，而不提璇玑呢？难道只是重名，那人并非褚磊？

　　这时，少年好像又发现了新大陆，兴冲冲道：“师父，这襁褓上写着一个‘谢’字呢！他是不是姓谢啊？我们要不要把襁褓留下来，让他以后认祖归宗……哦不对，他父母既然不要他了，还认什么祖宗……”

　　“敏行，不准胡言乱语。”那人沉声道：“这世事多舛，朝不保夕，若非无奈，有谁会抛弃亲子？……唉，不如以后，便叫他朝夕吧，谢朝夕，求个朝夕安稳。”

　　好吧，也挺巧的，虽然同音不同字，但听起来也比罗喉计都顺耳些。他虽然不会想拜师入门，但身在修仙门派之中，说不定也能找机会查出他为何会落到这副田地。

　　至于朝夕安稳，他只怕是注定要辜负这份期许的。

　　进了山门，那对师徒果然将他带去交给了一位名叫何丹萍的夫人。通过这个名字，谢朝兮非常确定，救了自己的人的确是褚磊无疑。唯一不解的是，褚磊的夫人确实只生了一个女儿，取名玲珑，并未见什么“璇玑”。

　　女主角都没有了，这剧情还怎么展开？他还怎么给人刷副本打结局？系统还拿什么依据给他评分？

　　上辈子手握剧本秒天秒地秒所有的谢朝兮，突然发觉，拯救宇宙确实挺难的，早知道就长个心眼儿，宁可不骂口吐芬芳，不吃嫩草，也要拿到一百分和完整剧情。

　　说多了都是泪。

　　当下，他只能别无选择地在首阳山生活下来。于是很快，少阳派人尽皆知，掌门褚磊在自己女儿降生的第二天捡回了一个男婴，取名谢朝夕。从此，少阳派便多了这么一个不算养子也不算徒弟的“熟悉陌生人”。

　　这一住，就是五年。

　　五岁的谢朝兮迈着小短腿，靠着勤奋好学的精神和无耻的卖萌，从褚磊夫妇、各位少阳长老以及褚磊的徒弟们那里，东拼西凑出来了一个关于罗喉计都的传奇故事。

　　为什么说是“传奇”呢，因为谢朝兮觉得可信度太低，比他会喜欢上后院池塘里的那只癞蛤蟆还要低。

　　据说，当年修罗族大举进犯天界，而罗喉计都不忍生灵涂炭，弃恶扬善，毁去一身修行，化成一道长墙守护天门不被攻破，墙体三尺之内煞气丛生，如弱水一般不可飞跃。

　　修罗族因此不得不退兵，依旧与天界隔弱水河分庭抗礼。没有了罗喉计都的庇护，修罗族对内无为而治，对外则减少了战事，近年来已与天界并无大不同。

　　而这些，都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谢朝兮听见的时候特别想笑。他不想让修罗族和天族打起来是真的，因为他希望三界平衡，但说他因此为天界牺牲性命？别逗了，用脚趾头想都是被谁算计了。

　　可他偏偏对这一段记忆一无所知，估计是死了之后在阴曹地府喝了孟婆汤吧。他越发好奇，谁这么大胆子能算计他，敢算计他。

　　终究，无人能告诉他答案。

　　八岁那年，旭阳峰的恒阳长老闲着没事儿外出冶游，碰巧收了个天分颇高的徒弟，带来给褚磊显摆。

　　让一向严谨刻板的恒阳长老做出此等行为，主要原因还是在谢朝兮。

　　因为当时他已经找到了将魔煞气伪装得如同灵力一般的方法，“灵力”日益精进。而那时他并未修行什么少阳绝学，只是同褚磊的女儿玲珑一起学些仙道的基础，练些世俗的剑法武功，虽不能显示全部实力，但比褚磊那几个关门弟子当年可是绰绰有余。

　　少阳上下都道他是根骨奇绝无师自通，亦有人怀疑他偷学了少阳典籍。然而细查之下，他所用的招式与少阳功法决然不同，就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般。

　　恒阳长老比褚磊年长许多，但人老比小，他带徒弟来无非是暗戳戳地提醒褚磊，谢朝兮再好，也不是少阳弟子，他的成就都跟褚磊没半毛钱关系。

　　谢朝兮觉得这算不上恒阳长老品行有失，充其量就是老头子傲娇。

　　恒阳收的新徒弟也的确有让他傲娇的资本。那人名叫昊辰，比谢朝兮大个三四岁，生得白白净净色如春晓，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个仙童下凡。见面行礼，也是端端正正温文尔雅，教养极佳。

　　可不知怎么，谢朝兮本能地不太喜欢他。

　　或者说，这个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捉摸不透，好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和目的，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总是过于深沉。谢朝兮不咸不淡地回了礼，便不愿再搭理他。

　　不得不说恒阳的刺激很成功。褚磊也觉得他通晓人事了，便当面问他：“朝夕，你可愿拜我为师，入我少阳门下修习仙道？”

　　褚磊私心也觉得谢朝兮若入少阳，有朝一日，则必能与那昊辰成为举世双璧。

　　而谢朝兮心里明白，这副人身养着的是一副阿修罗的元神心魂，他修的是修罗道，如何成仙？何况修仙有什么好？清心寡欲除魔卫道可不适合他的性情。

　　所以只是淡淡一笑，拱手道：“掌门厚爱，竖子心领。但……恕晚辈不愿入门。”

　　在场之人无不大惊。过了许久，那昊辰忽然幽幽地开了口：“谢兄弟可要想好了，能拜入掌门麾下乃是可遇不可求之事。况且少阳养育你多年，若不入门，恐怕有些不大合规矩。”

　　“昊辰兄倒是对我的过去了若指掌。”谢朝兮冷冽的眸划过他的面孔，“掌门救命之恩，竖子万不敢忘。但我生性散漫，做个散修也就罢了，只怕受不住束缚。掌门与夫人多年养育，竖子尚未报答，若掌门不弃，竖子愿以客卿之名，拱卫少阳。”

　　举凡修仙大派，皆奉养客卿在门下，不入门但又不离开少阳，做客卿的确是个这种的法子。只是少阳从未有收纳八岁少年为客卿的先例罢了。

　　但从前没有，以后便有了。

　　谢朝兮所展示出来的能力，足以说服所有人支持这个决定。

　　此后的日子与从前并无大不同。除了恒阳长老偶尔会带昊辰来少阳峰“切磋”，而谢朝兮便要寻个由头避开。跟昊辰说话太累，惹不起还躲得起。

　　山中无日月，转眼之间，又是八载光阴匆匆流去。谢朝兮比褚磊本人都殷勤地等了这十六年，也没等到褚磊的第二个女儿降生。

　　看着何夫人的模样，大概率也不可能老蚌生珠了，谢朝兮终于宣告放弃。

　　直到一场簪花大会，带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的人，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