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真的毁灭了全宇宙》末烬

30、匆匆过客

　　有了一次经验，后面几世好像过的更快也更恍惚一些。

　　第二世，他是冷宫里废后生下的皇子，而星河是名满天下的信王殿下。

　　这下谢朝兮相信了一定是有人在搞他，否则他怎么会投胎一世比一世惨？莫非是把星河原本的命格都换给他了么？

　　在冷宫里啃了十几年糠咽菜的谢朝兮举头望天，长吁短叹。

　　这一世星河不叫星河，所以前二十年谢朝兮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几次偷偷出宫寻找也没有结果。谁知因缘际会，信王进宫赴宴喝醉了酒，误闯入冷宫。

　　彼时月色冷凄，酒气熏熏的信王走进当朝敬元皇子的寝殿，在烛火熹微中，看见蒸汽缭绕里的那个俊美得咄咄逼人的青年，惊鸿一瞥，情肠百结。

　　谢朝兮有一瞬觉得抓狂：泥煤的，老子在洗澡啊啊啊啊！

　　那么问题来了，当洗澡的时候被人看见，是应该遮上面还是遮下面还是遮脸？

　　谢朝兮哪里都没遮。

　　他随手抓起一旁的皂角，pia飞在信王脸上。

　　虽然隔世，但与星河的重逢，一如既往地充满了诡异。他不由得想起当年星河初初化为人形，也是赤身裸体，尴尬得紧，只是这次换成了他。

　　如果忽略信王殿下皱着眉拿掉皂角，然后冲过来钳住他的手，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成功醉倒——那么，这个初见还是颇为唯美的，孤男寡男月下初见，其中一个还□□。

　　那天晚上，谢朝兮无奈地跟他分享了自己的床榻。此后，他们频繁地在宫里“偶遇”着，信王不愧是武将，找到的理由永远都是那么稀奇古怪且除了他自己谁都骗不到。

　　谢朝兮暗地里扶额长叹：怎么好像小星星的袖子又断了？或者，难道老子长得很祸国殃民么？

　　仿佛是印证他所想，不久之后，他的便宜昏君老爹受小人蛊惑，要收拢信王兵权。信王举兵逼宫，他则在宫中为内应，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死了老皇帝，篡权夺位。

　　“你想要的，我都会让你得到。”甲胄浴血的信王单膝跪地在他面前，带领众将士高呼：“请新帝于灵前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知道我想要啥你就让我得到？

　　谢朝兮很想说他真的不想再当皇帝了，三宫六院很费心，开枝散叶很费肾。他本来以为信王举兵是想自己当皇帝的……好吧，这个误会有点大。

　　事到如今，还哪有什么选择。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信王全权领了摄政之责，为他打天下，固政权，守疆土，功勋卓著，也引来仇家无数。而谢朝兮需要做的就是乖乖守家，顺便压下无数弹劾信王的奏本。

　　三年之后，国丧除服。

　　上书皇帝立后纳妃充斥后廷的奏折雪片似的飞向御书房，与此同时，信王从边疆班师还朝，也有不少文武大臣想要结交这个炙手可热的大功臣，明里暗里给他说亲。

　　接风宴上，谢朝兮也不能免俗，提出要给信王赐婚。女方是礼部侍郎家的小姐，家世清贵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那位小姐生得与天河织女几乎有八九分相似。

　　信王听罢，惊讶地望向谢朝兮，眼中充满的隐忍的悲伤和复杂的情愫，半晌，才哑声道：“天下未定，臣无心成家，请陛下收回成命。”

　　那样子，就好像再多说一句话，就要哭出来似的。

　　谢朝兮见不得他这模样，无奈只得投降。

　　后来文武百官陆陆续续地离席，谢朝兮斥退了宫人，缓缓踱步到他身边，叹道：“你这又是何苦？”

　　信王已经酩酊大醉，仰头看着皇帝眼含热泪：“陛下要立后了，就想把臣推出去给别人吗？”

　　喂喂喂，信王你这样说话很有歧义啊！再者说老子想不想立后跟你有毛关系啊？

　　深知喝醉酒的男人不讲道理，谢朝兮只能耐心解释：“朕并没有打算立后，想给你赐婚，也只是因为你年届三十，总是要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的。”

　　“臣并非独子，不必担此重责。”信王反驳道，“陛下不想立后……陛下不想立后？”

　　谢朝兮点点头，理所当然道：“我原本连皇帝都不想做，更不想耽搁好人家的姑娘……皇室旁支有许多子孙，等过几年选个聪慧贤良的，收为嗣子即可。”

　　言罢，谢朝兮发现信王好像误会了什么——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因为他忽然露出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仿佛得到了世间最大的恩赐，然后突然起身，不顾君臣之仪直接将谢朝兮拉向自己，迅速欺上。

　　带着酒气的吻落在唇上，温柔绵密，在谢朝兮动手推开他之前迅速逃离。

　　“陛下……臣死罪。”信王跪在他面前，沉重地垂首，“臣心悦……”

　　“信王。”

　　谢朝兮打断他的话，半是笑意半是叹息：“你我此生，是君臣，亦是挚友。”

　　信王愕然抬头，目光灼灼：“仅止于此？”

　　“仅止于此。”

　　谢朝兮从来都知道自己的残忍。但他也知道，无论人世的星河动心多少次，都只是一段尘缘劫数。他不能，也不该沾染分毫。

　　他是来渡人，而不是让人沉溺。待十世过后，生魂命盘回归，这千年间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往后数十年，皇帝虚设后宫，信王终生不娶，都成为国朝历史上最匪夷所思之事。

　　不是没有人怀疑他们的关系，但当事人没有回应的意思，亦不介怀臣民对此的揣测。

　　谢朝兮依言在宗室挑了一位品德兼优又无父无母之人作为皇嗣，并在他二十岁那年禅位，自称太上皇。信王也于同日自愿交出兵权，护卫太上皇去陪都安养。数年后，太上皇与信王双双薨逝，新帝遵从遗诏，将二人同葬于青山碧水之间。

　　第三世，他是大巫之后，星河则是游方天下的神医。

　　他因故盲眼，无法修行巫术，即将被火祭，神医偶然来到他的村落，救下了火刑架上的他，说服众人，发誓一定能让他重见光明。

　　神医想要采取的方法是一种禁术，可以将自己的眼睛换给他。

　　谢朝兮自然不会同意。他突然发现，好像没有遇见自己之前，星河都是安安稳稳的。不知何时起，他似乎已经成为星河劫难的一部分了。

　　于是火刑架前，他现出了元神，将火焰吞噬得干干净净。族人都以为这是密藏的巫术，纷纷跪倒朝拜，再不敢提火祭之事。而他则旁若无人地与神医离开，与巫族再无干系。

　　“你真的愿意抛下一切，与我浪迹天涯？”神医如是问，“或者……我可以医治你……”

　　“不必了。”谢朝兮执了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的名字，“谢朝兮。这个名字，只有你知道。你一定要帮我记得，记得我的名字和样子。然后来世，就不要再遇见我了。”

　　虽然一碗忘川水会让他忘记此世的一切，但谢朝兮还是希望他能记住。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偷偷保护他安然无恙，让他自去过活。

　　神医却叹息着摇头：“可我不舍得。”

　　第四世，他们成了某组织的杀手，在一场大逃杀式的训练末尾，生死决战。

　　最后一招，星河出了剑柄，谢朝兮亦然，只是他把剑锋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在星河惊愕痛惜的目光里，谢朝兮满足地一笑：“知道你舍不得，所以我来帮你决定。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记住了，来生不要再遇见我了。”

　　事后在判官处一查，虽说年寿不永，但这一世星河也算善终。原来他早点死对星河还算好事，以后更加无所顾忌了。

　　第五世，他本色出演一个大魔头，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使用魔力。可惜星河是有名的除妖师，甘愿用灵力和性命除去他一身戾气，使他来世安然。

　　谢朝兮躲到哪儿，星河便追到哪儿，想要躲避交战也无法。

　　他无奈，索性将多年来搜集的宝物全都给了除妖师，然后千挑万选了一个雷雨之夜应天劫而死，开开心心领便当。

　　第六世，平平无奇的小画师因为卷入一张藏宝图引发的血案而被抓进锦衣卫，谢朝兮作为主审，干脆利落地把人送走然后将锦衣卫一网打尽——或者说一网吞尽。

　　画师从此隐姓埋名，他这次倒没死，改行入了江湖劫富济贫，时不时还去他隐居之地看看。到年老之时，便做了画师的邻居，光荣退休。

　　第七世，他们是师兄弟，为掌门之位而决战——话说司命是不是偷懒了？一个破掌门又不是皇位，这也能成为决斗的理由？

　　谢朝兮连打都懒得打，直接便是甘拜下风然后荣获门派师叔称号，费脑筋的事儿，自然要给师兄去做。算起来，这是他过的最轻松加愉快的一世了。

　　第八世谢朝兮混的比较惨，小侍卫一个，在宫中遭遇变故时为了保护皇子不得不让元神出马，结果皇子无恙，他却在事后被认为是妖孽，只好远走他乡。几年后朝廷发布榜文说皇子病故，而他避世之地来了个教书先生，住他对门，天天上门蹭吃蹭喝。

　　第九世，他还是杀手，身中剧毒，奉命去杀一位年轻公子，换取解药和自由。

　　桃花树下，他折断匕首，任自己毒发。

　　只要再有一世，这荒诞的轮回就可以结束了。

　　谢朝兮如释重负，忽然身随心动，在唇边沾了一滴血点在星河的眼角，笑道：“给你盖个章，下辈子找你能容易些。”

　　星河接住摇摇欲坠的他，柔声道：“好，下辈子换我去找你，守你长乐无忧。”

　　轮回之门前，后土大帝拦住他道：“这便是最后一世了。将军次次都保星君善终，未免有失偏颇。这次，不去也罢。”

　　“都走了这么多回，还差这一次么？”谢朝兮耸了耸肩，“后土大帝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一码归一码，待这一世过后，我与柏麟的帐还是要算清楚的。”

　　后土大帝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将军何必……”

　　“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谢朝兮摆了摆手，踏入门中，自言自语：“总算快结束了，小星星……”

　　待他的身形化作宝珠消失，后土大帝叹息着回首，道：“将军并非十恶不赦之徒，寡人不忍为之。”

　　“大帝方才也听见了。本君所为，皆是为了三界众生。”厚重的纱帷之后，一道沉郁的嗓音响起，“若非他逆天而行，执意入轮回相助星河星君渡劫，也不至于让本君有一线生机保全天界。”

　　后土大帝道：“若非将军以修罗元神之身，入九世轮回沾染尘世浊气，即便合寡人与帝君全力，也不可能将其关于星君的记忆全部抽离。只是若到时将军忘却警告，妄动修罗煞气，寡人只怕……”

　　“大帝放心，本君会亲往人世一行，确保罗喉计都不能肆意妄为。”

　　后土大帝叹息：“也不知如此，是对是错。”

　　“为了三界众生，本君……无事不可为，无事不敢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