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真的毁灭了全宇宙》末烬

17、风雨欲来

　　皇帝再次夜宿醴泉宫的消息，相比于上一次，并没引起过多的轰动和怨怼。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宜嫔的孩子上，就连对这件事最敏感的皇后，也因为忙于景宣和明璇的婚事，甚至都没有过问一句。

　　大约除了静妃，谁都不会知道，谢朝兮与秦瑾瑜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那一天的凌晨，谢朝兮过早地清醒了。而秦瑾瑜还躺在他的臂弯里，眼底的淤青和浑身暧昧的痕迹，作为他昨夜不够温柔的证明。

　　过于疲惫的少年人睡得香甜，呼吸均匀，偶尔皱眉梦呓，也维持着良好的睡相。

　　【系统：恭喜你，终于吃到嫩草了。】

　　【谢朝兮：你情我愿而已。】

　　【系统：色字头上一把刀，一把年纪了，你也不怕闪了腰？】

　　【谢朝兮：……你这是在freestyle？skr？】

　　【系统：友情提示，你昨晚的行为举动会影响到结局的评分。】

　　【谢朝兮：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一夜七次好好表现一下了。】

　　【系统：……】

　　好久不说骚话了，居然是对着一个无形无体的系统君，谢朝兮觉得自己真是无聊到爆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抽出来——这个动作不禁让他回忆起上次“断袖”之事，心道终究还是把秦瑾瑜变成了董舍人，冥冥之中，自有预兆。

　　他低头看着秦瑾瑜……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被他视为准则的事。

　　匆匆穿上衣袍，推门出去时，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一片，但高湛已在门外等候。昨日的动静想来瞒不过他，但比起前次之暧昧，这次高湛的神情变得有些阴暗。他喜欢暗自调侃揣测谢朝兮和秦瑾瑜的关系，却并不希望这种揣测变为现实。

　　在他眼中，皇帝是难得的圣君明主，不应该有任何瑕疵。

　　谢朝兮没心情去理会他的小心思，只沉声道：“高湛，你去太医院，替朕取些东西。”

　　高湛觑了一眼内殿，垂首犹豫道：“陛下……太医院用药，皆有记档。”聪慧如他，约莫猜的出谢朝兮要取用的东西是什么。但宫中是没有秘密的。他言外之意，如果皇帝夜宿醴泉宫，第二日天不亮就命人去太医院，只怕与宣之于口无异了。

　　看着谢朝兮眉心深锁，高湛又道：“陛下若……若怜惜郡王殿下，不如老奴去掖幽庭寻几个妥当的哑奴来侍奉殿下……梳洗。”

　　“不可。”谢朝兮果断否定了他的提议，思忖片刻，道：“还是去芷萝宫吧。你去问问静妃，是否有……通用的伤药。再去太医院，取些风寒的汤剂来。”

　　高湛一惊：“陛下这……”

　　“去办就是。”谢朝兮闭了闭眼，“再命哑奴送些热水到殿内，不必留人服侍。”

　　“老奴……遵旨。”

　　看着高湛匆匆离去的背影，谢朝兮轻轻发叹：看来今日，注定是自毁形象的一天了。他大概是这世上最人渣的男人，对静妃……他怕是要一生亏欠了。

　　高湛做事勤快，很快就有几个哑奴无声无息地抬了装满热水的浴桶进来，又无声无息地退离——想必是当日他让高湛修葺醴泉宫，高湛便已提前布置了人手——只是不曾想到派上了这样的用场。

　　伺候秦瑾瑜的宫人本就不多，现在也好打发，都在偏远的馆阁住着，不许出门就是了。

　　他转回殿内，撸起袖子用布带绑住，然后将尚在熟睡的少年抱起，放到浴桶里。殿内寂静无声，倏忽间有轻微的水花响起，却未曾惊醒少年人的梦境。

　　高湛回来是在半个时辰之后。他看了看尚有余温的浴桶和谢朝兮的打扮，再加上角落里团成一团的被褥和床上崭新的铺盖，就什么都明白了，不禁劝道：“陛下，您怎么能亲自做这些事……”

　　谢朝兮沉吟道：“别废话，东西呢？”

　　“……在此。”高湛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白瓷盒和一包药材，“都是静妃娘娘给的……娘娘说，陛下既然信得过她，就不必再惊动太医院了。这几日，娘娘会命得力的宫人将药送到醴泉宫，请陛下放心。”

　　这就是静妃，永远体贴、包容、懂得，会用最妥当的方式达成他的一切要求。

　　“东西放下，你下去吧。”

　　“陛下，还是老奴来吧……”高湛犹不死心。

　　谢朝兮摇摇头：“在宫门外等朕。”

　　再出殿门时一轮红日已经升上了宫墙头，高湛和步辇在宫门外等候许久。紧接着还有繁重的朝政在等着他，不容耽搁。

　　此后数日，谢朝兮都在养居殿歇息，不过他命高湛时时盯着醴泉宫的消息，随时上报。据说，当日秦瑾瑜至午方起，膳食用得也不多，但气色尚可。

　　半个月后，谢朝兮恢复了召秦瑾瑜到养居殿的行为，偶尔亦会在醴泉宫留宿。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既然捅破了窗户纸，也就没必要委屈自己。

　　后宫嫔妃再一次将目光投注于秦瑾瑜身上，已是快年下的时候了。始作俑者是越妃，因为她在某一日突然发现从前只是在养居殿陪皇帝消遣的恭静郡王，居然留宿了整夜。然后细查之下，收获颇丰。

　　再然后……满宫城都知道了，皇帝与恭静郡王生米煮成熟饭的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皇帝有男宠，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这个男宠是昔日的滑国王子，这就足以令人瞩目了。

　　好在过年了，衙门封印，前朝不开。但这个年谢朝兮过得不大安乐，整个皇宫都弥漫着一股怨妇的气息，皇后的脸阴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太皇太后也是看着他就叹气。

　　静妃从不愿规劝他，但她说得恳切：“陛下真正的风雨，还未到来。”

　　贞平十五年正月十六，开朝，一沓厚厚的奏章堆上了养居殿的案头。都是些喜欢摇笔杆子的老臣，内容千篇一律，无不说起恭静郡王已经成年，不宜再居后廷，理应另加安置。

　　他们也不算无的放矢，因为当年将秦瑾瑜鞠养宫中时，谢朝兮自己就说过，待他成年即可出宫开府。

　　而按照大梁皇子的惯例，只要满了十七岁就可以开府建牙。若非谢朝兮不重视，其实景宣早就应该出宫了。秦瑾瑜比景宣还大上半岁呢。

　　谢朝兮一一看了也一一批阅了，批语简短，同样千篇一律：恭静郡王乃滑族之后，出宫建府，不便监看。

　　老臣们并不气馁，又说起若要监看，不如仿照昔年南楚质子旧例，让恭静郡王移居保成宫。

　　谢朝兮再次予以否定，理由是秦瑾瑜并非质子，怕会寒了滑族遗民之心。

　　这是一目了然的诡辩了。但一时之间，老臣们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反驳。他们都知道皇帝在耍赖，也知道秦瑾瑜如今在宫中的情形，可皇帝不公开不光明正大，做臣子的就没有证据。

　　最重要的是，秦瑾瑜不是董贤，谢朝兮没有为了他荒废朝政，也没有给予他一分一毫的权力，他们无法给他扣上祸乱朝政的帽子予以惩治。

　　二月初五，宜嫔早产诞下了一个小小女婴，谢朝兮为第三女取名景宁——一个“宁”字，告诫前朝后宫，不要多生事端。因是公主，宜嫔未能再得晋封。

　　三月，谢朝兮与言阙几经斟酌，定下了大皇子妃的人选，是尚书令苏冀的女儿苏氏，与景羲同为嫡长，模样、性情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苏家祖上是国公，子弟大多出仕，在朝中自有根基，将来会成为景羲坚实的后盾。

　　更要紧的是，苏家即便是前朝也不曾涉及诸王之争，还算清贵。这样清清白白的人，谢朝兮才更放心。

　　对此，皇后颇有微词——在他看来，苏氏女自然是好，但她更希望景羲的正妃出身言府。之前她也相看了几个本家的侄女，未尝没有合适的。景羲是嫡长子，皇后难免想的更多些，希望言家多出几个皇后罢了。

　　谢朝兮十分庆幸当初把景羲交给了林燮和言阙去教育，不许皇后多插手，否则今时今日要养出一个誉王了。景羲纵然年轻，大是大非却很有主见，他明确表示，对自己正妃的人选并无异议。

　　于是万事落定，只等景羲行了冠礼，便可昭告天下。

　　五月……是秦瑾瑜的生辰。

　　谢朝兮命珍器局用一块天然的玉石雕成了合欢花浮雕，送去了醴泉宫做贺礼。

　　“还没有到合欢盛开的季节。”秦瑾瑜望着中庭的合欢树如是说，“今年六七月间，陛下可不能再失约于小臣了。”

　　“君无戏言。”谢朝兮爽声笑道，“现无合欢可赏，只好以这浮雕代替。到夏末时节，醴泉宫自然是另一番景象。”

　　当日，亦是景宁百日嘉礼，皇后许是为了逼谢朝兮露面，特地吩咐隆重操办。但谢朝兮只命高湛送了赏赐过去，自己仍在醴泉宫中。

　　言官无法因此进谏劝阻，说到底，谢朝兮并没有给秦瑾瑜什么了不得的荣宠，在这一点上，他确实比不上历朝历代有龙阳之好的君王。认识秦瑾瑜以来，他就给人修了修宫室（实际上还是他自己的皇宫），送了那么一块玉浮雕（又不是蓝田名种），真的……蛮抠门儿的。

　　而秦瑾瑜本人也说不上恃宠而骄。他唯一算是靡费的爱好，就是喜欢在殿内点燃大片大片的红烛，将整个宫室照的明亮堂皇。年初时，悬镜司的夏冬与赤焰军的聂锋成婚，那日铺天红绸的疾风将军府，怕也没有这般红艳耀目。

　　谢朝兮便将醴泉宫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寝宫，日日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该早朝还是要早朝。

　　五月末，大理寺丞崔护突然上报了一桩案子。说是悬镜司从大理寺提走了一名人犯，后来人犯于悬镜司地牢中自裁。这原本算不得什么奇怪的事，悬镜司里每年畏罪自戕的人多的是。要紧的是，悬镜司的一名狱卒有恻隐之心，将人犯临死前所写的血书交给了其家人。

　　血书之中，极言悬镜司手段毒辣，甚至不惜给人犯喂毒药逼供。其家人看过之后，全家缟素，捧着血书在大理寺门前击鼓鸣冤，状告悬镜司不遵法度，罔顾人命。声势之大，全城皆知。

　　在刑部历练的景羲闻之，当即上书提议裁撤悬镜司，将相关职权并入刑部及大理寺，并要求处置涉案人等，以平民怨。

　　一石激起千层浪，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