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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账册 顾洵眉头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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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洵眉头微蹙,走到顾青桐面前,说道:“账册记录的贩卖私盐时押运的是扶桑山庄的人,若此账册为真,皇上必剿杀扶桑山庄。救你两次的易渊,是扶桑山庄的大弟子,现任山庄庄主易彦明的义子。”
“公子是要我还他救命之恩?”顾青桐抬起头看向顾洵,问道。
“自然,你无需欠任何人,他现居裕泰楼。你不用去,我去即可。”
“谢公子记挂,我去就好。”顾青桐将手中的套袖放在原位,又道:“一本账册而已,柳光曙已死,只要不上达天听,即使为真,也不足以引起叶丞相的重视。公子不用为郭府的案子操心,现下云哥的人盯着郭府,一有动静,必能查出凶手。”
出了大理寺,漫天星辰悠悠。宋广云不放心顾青桐一人,自是跟着去了裕泰楼。
裕泰楼门前招幡顺着清风徐徐摇摆,门前的八角灯笼闪烁着橘黄色的暖光,宋广云前脚进店打听好房间,顾青桐随着他上楼。
韩越见顾青桐前来,激动的搬好凳子给她,上面还贴心的放了一个坐垫。看到韩越对顾青桐如此上心,宋广云心里不是滋味,颇有种自家的珍宝被人觊觎的愤怒,背着手黑着脸不肯坐下。
顾青桐不扭捏,行了礼便坐好看向站在一旁将剑收回剑鞘的易渊,说道:“易公子两次救命之恩,青桐特来拜谢。”知道他是江湖之人,不拘财物,她也没弄虚礼,只是让宋广云买了些瓜果糕点。
“大恩不言谢。我师兄都没当回事,不过,若是青桐姑娘心中过意不去,佳人配才子岂不美哉?”韩越嘴上开着玩笑,一脸不正经调笑着去瞅顾青桐。
他的大师兄自见了这位姑娘,总是魂不守舍,必是上心了。易渊一个榆木疙瘩,关键时刻还是得他顺水推舟。
宋广云一下子了跳起来,指着韩越,大声骂道:“你这小子,胡说什么?”
顾青桐面上淡淡,甚至眸色都未变一下,她起身,拉住宋广云的衣袖,轻声唤道:“云哥。”宋广云自知失礼,重重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韩越被宋广云的反应吓了一跳,讪讪说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姑娘别当真,别当真。”余光瞥了一眼易渊,见他一脸镇定,也是丝毫没把玩笑话当真的意思,顿时觉得泄气。
虽说在扶桑山庄,是个人都知道,易渊已经被易欢大小姐独占了,可易渊对易欢半点风花雪月的意思也没有,他从小崇拜易渊,自是对他鞍前马后,他不喜欢,任易欢再好,他这个做师弟的,也不能把易渊往火坑里推。
易渊看向顾青桐,她脸色依旧淡淡,似乎没把韩越的一句话当成事情,心里竟有些七上八下,盼着她害羞生气,又不想让她放在心上。
“今日前来,还有另一桩事要说。”顾青桐复又坐下,没有理会面前两人脸色的变化,继续说下去:“大理寺得了一本账册,账册上记录了一些官员贩卖私盐的金额,扶桑山庄也在其中。”
“你说什么?”易渊原本不安定的心被这一句话打到谷底,胸中窝着一团火:“扶桑山庄是名门正派,绝不干下作勾当,他们这是诬陷。”
他少不更事时被易彦明所救带到扶桑山庄,扶桑山庄就是他的家,山庄养育了他十七年,义父更是待他如亲子一般,师弟们也个个纯善,只知道苦练武功,匡扶正义,绝不可能干贩卖私盐,霍乱社稷的事。
“是不是诬陷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人相信,皇上相不相信。扶桑山庄近二十年来,出任朝廷命官的委实不少,现任校尉统领杨穆便是易卓老庄主的三弟子。身为朝廷官员,互相走动,各有勾结,再合理不过。”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是这般肯定,大不了把我抓起来得了,天理昭昭,我扶桑山庄怎肯让你们这群宵小之辈诬蔑?”
宵小之辈?顾青桐垂下眼眸,面色沉了沉。
她一言不发,易渊也发泄完了,韩越躲的远远的盯着两人,一时间屋子静的可怕,甚至连烛火噼啪爆开的声音都能让人吓一跳。
韩越对易渊这一点就着的脾气深感无奈,不忍心看自家大师兄在自己在意的姑娘面前失礼,笑哈哈的出来打圆场:“青桐姑娘不要生气,想必青桐姑娘也知道,大师兄是我们师父的义子,扶桑山庄就是他的家啊,谁家出事不得着急啊,姑娘莫气。”
顾青桐幽幽抬眸,扫了易渊一眼,将目光投到窗外的夜色中去:“账册一事尚不确定,公子不必如此惊慌。青桐此时前来,为的是提醒一二,以报救命之恩。”
“什么账册?难道是在柳府找的账册?”易渊被冲昏了头,只知道为扶桑山庄辩驳,竟忘了找账册这件事还是他透露给沈铎的,只能强压住心中不安,问问事情原由。得到青桐的肯定,接着说道:“当日那一伙黑衣人追一个人,说要找什么账册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没想到和扶桑山庄扯上了关系。”
“不止一伙人要找这本账册?”
若不止一伙人找这本账册,那这本账册极有可能是真的。若是柳光曙同伙找这本账册,为何作为同一条船上的扶桑山庄会不知道这本账册的存在?顾青桐柳眉微蹙,看向易渊,她本就怀疑荣允为何杀柳光曙,若扶桑山庄和荣允有怨,这个怨会不会是因他杀了柳光曙?可若是因为账册,他为何把这么重要的消息与大理寺分享?
“是,那伙人搜了那个人的身,又去柳府搜了一圈,一无所获。”易渊说道。
韩越叫了一声:“大师兄,还有一个莫名其妙查看那人死没死的人呢。你忘了说。”他笑嘻嘻的看向顾青桐:“我们追上去不久,那个人就摔下去死了,那伙黑衣人搜了身也走了,这时候有个人,天色太黑,看不清脸,看身形应该是个偏瘦的男子,他上前翻了翻那个死人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再去看一下,死没死踢一脚不就知道了。”
顾青桐不说话,眸色却越来越深,半晌,她盯着易渊淡淡问道:“两位为何来华阳城?”
易渊愣住,心口一紧:“你真的怀疑我们做了贩卖私盐的事?”
顾青桐不置可否,没说话。
“青桐姑娘,大师兄救了你两次,你不能前脚过来拜谢,后脚就怀疑我们吧?”韩越对顾青桐满满的崇敬之情,瞬间了却于无。
顾青桐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易渊,见他黑着一张脸,别过头不看她,她便明白他绝对不会说。她起身行礼:“今日叨扰了,天色不早,青桐该回去了,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说完半晌,易渊和韩越仍是黑着脸不理她,她便自顾自离开了。
宋广云在外等她,见她出来,跟了上去:“那两个混小子,没说胡话吧?”
“云哥,你可知易渊他们为何来华阳城?”顾青桐有些怏怏,脑海莫名闪过易渊些许受伤的眼眸,丝丝不悦涌了上来,不过是询问他们原由,有什么可生气的?
“公子只说是和荣允有关,恨不得杀了荣允,还为了看荣允行刑,多逗留了几日。怎么想起问这个?”
“在想荣允为何杀柳光曙。”
“荣允本就是赏金猎人,看钱办事。我们北昭国围剿了不少杀手组织,像他们这些人,也只能给钱杀人。”
“那又是谁让他杀柳光曙呢?”
裕泰楼门前的小厮正在换灯笼里的蜡烛,二楼的一扇窗户边,易渊盯着那抹夜色中的素青久久不愿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