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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险中求快 易渊静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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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渊静默,他空有一身武力,从小到大也只专研了武学,论计谋他比不上韩越,更比不上顾青桐,她都想不出好的办法,他就更想不出了。
很快到了蒲江之外的城楼,这处城楼外就是蒲江,地理位置上属于第二道防线,并不如华阳城南城门固若金汤,易渊带着她很轻易的从无人处翻了墙出去,赶到蒲江岸口,不出所料有一队禁卫军在转悠。
“人不多,我杀过去。”易渊一手握剑,一手将顾青桐往身后挡。
“等等。”顾青桐斜眼看向附近农家在外晾着的外衫,起身走了过去将一件黑色粗麻外衫给扯了下来套在身上用束腰束好,又从自己身上的外衫上撕扯下一块布蒙在脸上,仅仅露出两只眼睛来。
“你...”易渊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愣住,偷拿人家的外衫毫不脸红,自然大方,丝毫不觉得这种行为是小毛贼所为,唇角不由的溢出笑来。
顾青桐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束,臃肿的外衣应是属于肥胖大汉的,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长及脚踝,很好的掩盖住原先的身形,脸也被蒙住了大半,必不会让人一眼便想到她是顾青桐。她疑惑的看向发笑的易渊,问道:“有什么问题?”
“有点可爱。”易渊加深嘴角的笑容,替她整了整蒙面的绸布。
手指隔着绸布抚向顾青桐的脸,心下不由的悸动,潮红也涌上了她的脸,幸好蒙着面,不至于看出异样来。
江边,几个船夫不敢得罪官兵,纷纷将船只推入江,易渊暴怒,长剑出鞘,直指船夫,顾青桐虚揽了他一下,转向看去,只见白隐一行,浩浩荡荡由远而近。
白隐骑在枣红色的汗血宝马之上,身后是一众轻甲长枪傍身的精兵。
“易渊公子,幸会幸会。”白隐勒停马匹,立在易渊几步之外皮笑肉不笑:“我这里可是上百名的精兵,即使你武功再高,也一拳难敌四手,我劝你放下你的剑,束手就擒。”
易渊今年二十有余,已经是誉满江湖的个中高手,在年轻一辈中属翘楚。白隐武状元出身,虽身在朝堂,但对江湖之事尤其关注,每五年一次的江湖争霸,每三年一次武林盛会,都不乏他的身影,自然熟知易渊,敬佩少年之外也隐隐有着妒忌。
“束手就擒?你想得倒美。”易渊本就有气,现在更是有些压不住:“白隐,你也是久居江湖之人,我扶桑山庄什么样,难道你不清楚?帮着老眼昏花的皇帝来谋害我们,你到底是何居心?”
白隐冷冷一笑:“是何居心?年轻人,你武功虽高,涉世未深呀。”
易渊是无谋略之智,但也不傻,白隐话虽未点明,也已透露出其中利害。正想问个究竟,被顾青桐拦住:“各为其主,多说无益。我们没多少时间了,往东走。”
大手揽住细腰,脚下用力,易渊带着顾青桐一跃而上,眨眼之间,已是几丈开外。白隐最先反应过来,勒紧缰绳,策马追了上去,他身后浩浩荡荡的禁卫军随即跟上,肃杀之气直逼易渊。
“上悬崖。”顾青桐面不改色指引易渊上了悬崖。
停住脚步,落石滚落下去,声响都没发出来,被河水奔流的声音淹没。易渊往下一看,大片树林掩映下,河流湍急而下。
“跳下去?”易渊心下一惊,张口还是问了出来。
顾青桐看向随即而来的白隐,往易渊身边靠了靠,低声说道:“我不会水,抱紧我。”
易渊还没反应过来,顾青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转身带着易渊像离弓的箭一样,落入崖底的河流之中。
丝毫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策马跟上来的顾洵刚刚站定,只眼底闪过翻飞的黑色布衣下的一抹素青,心下骇住。
苏向阳傻了似的就要下马,顾洵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压着声音在他耳边:“青桐为什么要蒙面?为什么要掩住身形?是为了护住顾府,护住你们,你现在哪怕让别人看出一点点异样,青桐的所有努力都白废了,知道嘛?”
“那...那是青桐....那是青桐啊,公子。”苏向阳睁的滚圆的眼睛不受控制的流下眼泪,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顾青桐在他面前跳下悬崖而无动于衷?
顾洵眸底深沉,用袖子混乱的在苏向阳脸上抹去眼泪,板正他的身体,低吼道:“正因为她是顾青桐,所以她不会死。”
她还没有完成她的夙愿,怎么可能轻易送自己上黄泉。
白隐低声骂了句脏话,跨步下马,将趴在悬崖处往下看的禁卫军扯了过来:“看什么看?立马给我下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从高处一入水,顾青桐直冲到数十丈的水下,她不会泅水,本能的扑腾手脚想要透出水面喘气,越是着急越往下沉,河水又湍急,在水下就冲着她往前,河水似流动的巨石,巨大的阻力让她毫无招架之力,胸口似乎憋着一团火,火越烧越旺,从胸口烧遍全身,直烧到她意识模糊。水流轰隆隆的往前冲,一下子将她翻到河面,她似乎抓住生命稻草一般,贪婪的大口呼吸,还未等她喘完,又一个浪头冲来,将她冲到水底,这次,她手脚再无半点力气,只能任由水浪裹挟着她像浮萍一般飘摇。
明明说了“抱紧我”,他在哪?顾青桐昏迷前,脑海里只盘旋着这一句话。
如此湍急的河水,易渊艰难的冲出水面看到四面无人,他一遍一遍喊着顾青桐,却只有奔腾的河水回应他。
他心口像是开了洞,冰凉的河水往里钻,然后冻结成冰。
她出事了!
在他面前,出事了!
易渊扑腾潜入水下,努力睁大了眼睛,四处寻找。湍急的河水一丝一毫的时间也不留给他,像千万只手在身后源源不断地推着他往前,他很快脱力,胸口越来越难受,直到感到窒息才涌出水面,猛吸几口气,一股巨大的无助感冲上心头。
“顾青桐...”易渊手足无措,在水中慌乱的像个孩子。
忽然一抹深蓝色闯入他的眼帘,那布料似乎荡在水面一样,随着水流快速的往前去。易渊像抓住了一道光,挣扎着往前去,不多时他长臂伸向那抹蓝色,一把将顾青桐圈在怀里。
顾青桐脸上的蒙面早就不知被水流冲到什么地方了,面色苍白,嘴唇青紫,毫无生机。
“青桐,不要吓我...”易渊在水中的手颤抖着去探顾青桐的鼻息,感觉到那微弱的呼吸,快要跳出胸口的心才缓缓放到肚子里。
水流翻腾而来,被水冲的圆溜溜的巨大岩石半掩在水里,一个浪头再次翻来,易渊想也没想,将顾青桐揽在身前,“咚”的一声,易渊被冲撞到岩石上,后腰处剧烈的疼几乎让他昏过去。
“官爷,那位姑娘托我传话给你,说是事出紧急,莫要挂念,事情一旦办妥,必速速归家。”传话的厨娘被宋广云身上的阴狠之气吓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宋广云阴沉着脸,放开厨娘的胳膊,一言不发扭头出了珍鱼斋。
顾洵跟着白隐到了悬崖之下,白隐看着奔腾而去的河水,问道:“这水流到哪里?”
“蒲江的一个分流,应是流往幽州,再汇入蒲江,流向东海。”
“哼,我倒是小看那女子了,若真如你所说,险是险了点,却是最快到青州的路。”白隐冷哼一声,看向岩石漫布的河岸:“他们要是活着,这地方也上不了岸,往下游搜。”
顾洵瞥了一眼白隐,顾青桐做事,从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知险中求胜了多少次,区区一介武夫,与她而言,还算不上威胁。
没有尸体,她必定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