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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两个女子? 他刘遇是我 ...

  •   他刘遇是我们刘夫人的远亲,家道中落只剩下他和他姐姐两个人相依为命,我们夫人好心收留他们,还让他姐姐到沈府做个丫鬟,赚点银子供他读书,他却自半年前,三天两头到沈府闹事,还在书院欺辱我们公子,甚至偷偷扎小人诅咒我们公子,要不是我们夫人宅心仁厚,早就把他们给轰出华阳城了,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畜生,竟然杀了我们公子....”
      “你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分明分明就是....”刘遇激动的咬牙切齿,泪流满面的嘶吼着:“他沈均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说什么收留我们,分明....”
      安静了须臾的人群,蓦然像抓住了什么猛料一样沸腾了起来。
      “分明什么?你倒是说啊。”
      “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再大的难言之隐也不能杀人啊。”
      “就是个杀人犯,说再多也是强词夺理。蒙了再大的冤屈找官府啊,杀人算什么!”
      沸腾的人群正中刘管事的下怀,不嫌事大的大声嚷嚷:“恩将仇报的狗东西,我们沈府是瞎了眼才会引狼入室,你这个杀人犯,杀人犯。”
      刘遇边哭边以头捶地,没几下脑袋就磕破了,血潺潺往下流,可见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宋广云几步上前,将刘遇扶住。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我恨不得杀了他,杀了他们全家,可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刘遇似梦呓一般在宋广云怀里自语着。
      顾青桐扫了一眼刘遇,眸间不自觉漏了一分凄苦,她冷冷的盯着刘管事,提了几分声音问道:“刘管事振振有词,证据在哪里?可有人证证明刘遇杀了人,可有物证证明刘遇与沈均之死有关?”
      “额...他扎了小人诅咒我们少爷,这还不算?”
      “若他的诅咒有效,你们少爷也活不到五天前。”
      “你...”
      “那如此看来,你是没有证据了?”顾青桐颇有种懒得跟刘管事说话的嫌恶感。
      刘管事词穷,人群却再次沸腾了起来,不知是哪个妇人,猛力将鸡蛋扔到刘遇头上,黄澄澄的蛋液混着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侵染了刘遇雪白的颈领。
      “要什么证据,杀人犯就是杀人犯,恩将仇报的畜生。”
      宋广云脸色一暗,浑身不自觉的散发冷厉之气。那污浊似乎火焰一般灼伤了他的眼,怀中的刘遇渐渐缩小到了五六岁的样子,破破烂烂的衣服遮不住布满脏污的身体,瘦弱的身躯上挂着发着腥臭的菜叶和混着泥土的米粒。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不断有妇人扔出各种各样的脏物,不仅刘遇就连他身侧的宋广云也跟着遭殃。
      “头,你怎么了?躲躲啊...”章垚伸出一臂挡住自己,伸出另一只手去拉宋广云,却怎么也动不了分毫。
      顾青桐上了几个阶梯,将目光定格在人群外急的已经泪流满面的粉衣女子,她大喊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的骚乱中,想要推搡进来,可一个女子的力气怎么抵得过她身前的几个男人。
      “这群刁民不分青红皂白,案子还没审清楚,他们想谁是杀人犯就是杀人犯了?青桐姑娘,头怎么也拉不动,要不要去请顾大人?”章垚捂着脑袋跑到顾青桐身侧问道。
      顾青桐一言不发的盯着粉衣女子费力的从人群中钻进来,丝毫不顾粉衣沾上满地污浊,疾跑几步扑腾跪在刘遇身侧,大哭道:“民女状告沈府沈延沈均强抢民女,玷污民女的清白。”
      一句话似乎带着魔力,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人群的火焰,连青烟都被冻结了。
      “刘遇的姐姐?”她跑起来时,风裹紧了她的粉衣,顾青桐这才发现她似乎已经有了大约五六个月的身孕。
      粉衣女子忍住哭声,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她俯身又磕了一个头:“女诸葛,民女刘秀自一年前来到华阳城入了沈府,先后被沈延沈均糟蹋,我忍气吞声这么久,就为了护我的弟弟刘遇,不成想沈均那个畜生一出事,沈夫人就认定了他是刘遇杀的,可刘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么可能杀得了身上还有些功夫的沈均?”
      “民女这不是命案,可我恨不得杀了他们,沈夫人将民女骗入府中说会照拂我和弟弟,可不到一月便将我献给沈延,帮她争宠,民女誓死不从,她就软禁民女甚至日日殴打,最后竟给民女下了药。半年前沈均夜里闯进民女的房间,还在书院和自己的狐朋狗友炫耀,我弟弟不堪受辱,才出手和沈均打了起来,即便如此也没能讨得半分好处,可即使在书院有夫子护着,也免不了被沈均毒打,若是我们真能报仇,怎能容忍他们苟活于世这么久?”
      “民女知道大理寺从不受理命案之外的案子,可民女实在走投无路,刘遇曾去过华阳城的地方府衙状告沈府,可他们迫于沈府的权势,不肯受理。民女与弟弟身世凄惨,相依为命,不堪命运捉弄,民女怎么还有脸活着....”
      她边说边哭,到最后泣不成声,抱头痛哭。
      章垚听力不错,隐隐听见人群中的啜泣声,冷嗤一声,翻了个白眼。
      她说完,便和刘遇抱在一起哭成泪人,他们四周狼藉斑驳,却似乎只为这两个苦命人点缀。顾青桐眸光闪烁,一潭湖水泛起微微的涟漪,人活一世,若苦大多一辈子都是苦的,若甜大多数一辈子都是甜的。不是命运捉弄,而是身而为人,总也过不了心里的深渊,越不过性格的大山。
      她莲步轻移,走到依旧跪坐的宋广云身侧,素手抚上他的大手,直视着他的眼,嘴角扬起,水眸弯成璀璨的弯月,柔声说道:“云哥,都过去了了,我们现在很好。”
      宋广云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温热的手心熨帖的覆在心口,他回:“我们很好。”
      大理寺门前一场闹剧落幕,沈府家仆悉数被关押,章垚去禀告顾洵,宋广云将刘秀刘遇暂时安置在班房,顾青桐揽衣坐在刘遇面前,扫了一圈除了他们空无一人的班房,看似无意的问道:“三天前你看到了什么?”
      刘遇身子一抖,眼神闪躲只敢看手中刚刚被刘秀脱下来的脏污的外袍。刘秀正从宋广云手里接温热的手帕,闻声疑惑的看向他们。
      顾青桐也不着急,起身拧了帕子替宋广云擦拭脸上和头发上的脏污。宋广云任由她摆弄,直勾勾的看着刘遇,既然顾青桐看出了什么,他必然知道些什么。
      一时间满室只剩下湿帕擦过皮肤的微弱摩擦声,寂静似一团无形的压力压在刘遇心头,压的他焦躁难安,原本压在腹中的话不断的翻腾到喉间,忍不住要打破这股压力。
      “你真的杀了沈均?”刘秀不可置信的盯着刘遇。
      “不是我不是我!”
      “那你,知道些什么?”
      “我...”刘遇欲言而止。
      顾青桐一边清洗手帕一边说道:“章垚问你五天前做了什么,你说你在书院,语气坚定,眼神虽沮丧却不闪躲,但他问你三天前做了什么,你迟疑了一下,当然这不能断定你确实隐瞒了什么,但你眼神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说完这句话之后你的手一直抓着你的衣摆。人不是你杀的,但你看到了抛尸的人,对不对,刘遇?”
      刘遇紧皱眉头,抬起头看了一眼顾青桐,又低下头,嘟囔着:“那身影分明是两个女子,我不敢确定,我不知道是沈均,我当时只觉得是杀了人,我...”
      “女子?”宋广云猛地站起:“真是女子杀的?”
      顾青桐内心也没办法平静下去:“你看到了什么?如实说来。”
      “那日我照常温书到子时,戍时过了半刻,我隐隐听见车轮的声音,我一时好奇,就顺着声音找了过去,书院外面的一个角落里,有一辆马车,夜色比较深,我看不清马车是什么样子的,只看到两个娇小的身影从一辆装了些杂草的平板车上面扒拉出一个人来,那人毫无生机,很明显就是死了。她们一人抬肩,一人抬脚,很吃力的把那那个人装进马车里,之后两个人可能觉得太累了,其中一个还在哭。我吓得不行,一动都不敢动,等她们驾着马车走了好远,我才敢回书院。”
      “你怎么断定她们是女子,就凭她们比较娇小?”宋广云着急的问道。
      “不,不是的,她们穿着女子的广袖流仙裙。”
      宋广云转头看向若有所思的顾青桐,就见她柳眉微皱,淡淡道:“第三个死者可能要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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