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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死者沈均 华阳城林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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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城林府,一名侍女将茶点送到书房,挑了挑房中的烛光,退了出来。她身后黑影闪过,房中赫然出现一个身影,他躬身行礼,伸进怀里,将账册拿出递给案牍后的男子,男子眼中烛光跳跃,他接过账册随手翻了翻,又扫了一眼案牍之上的那封陈旧的密信,信的最后血红的印章分外惹眼,嘴角现出一丝冷笑。
“大理寺?”
“是。”黑影答道:“还有另外的人找这本账册,武功甚高,江湖人士。”
“江湖人?哼,你会关心路边的蚂蚁死了多少吗?”
“大人的意思?”
“明日大理寺,你带人去搜这本账册,明白了吗?”
“小的明白。”
第一个死者被确认为沈均,沈太宰的夫人刘氏在大理寺哭天喊地的要为自家儿子报仇。
“我告诉你们,我家老爷是当今长驸马的亲堂哥,大理寺要是找不到凶手,我让你们全部为我儿陪葬。”
她身后的婢女奴仆也跪在地上嘤嘤的哭着。
顾洵坐在高位上,扶住额头,一脸不耐烦。
“你说话啊,到底是谁杀了我儿?我把他五马分尸也解不了恨啊,我的儿啊,你死的好冤啊!我的儿...”
久久立在顾洵身后的苏向阳更是不耐烦,扫了一眼屋内,竟一个人也没有,全都被刘氏的鬼哭狼嚎给吓得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向阳,沏壶茶来。”顾洵吩咐道。
反正劝也劝不了,索性耗下去。
苏向阳得令,兔子一样往外窜了出去,一眼看见刚走没多远的沈铎,上前半勒住他的脖颈,伏在他耳边叹息道:“同样都姓沈,这一家子身居高位,却一点德行都没有,怎么也比不上你。”
“这位爷,你这是打趣我,没人家横行霸道呢?还是嘲笑我,没人家身居高位呢?”沈铎转过脸,笑得奸诈:“可惜啊,无论你说什么,忍着心里的不耐烦听人家鬼哭狼嚎这种事还是得你做,撑住啊,哥。”
“哎,沈铎,你这可不厚道。”
“这几天忙得头都快炸了,哪有时间厚道?”沈铎拍了拍苏向阳的肩:“今晚得空,许久没去茶楼听曲了,你去不去?”
“去不了。”苏向阳无奈摆摆手,凑到沈铎耳边道:“最近公子火大,动不动就冷脸,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吧,老虎嘴边拔毛这种事我可干不了。”
端了茶过来,刘氏还在边哭边骂,骂出来的句子让他们这些见惯了各种各样人的大理寺亲卫都闻所未闻,门前站岗的亲卫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洵浑身上下散发着嫌恶,他淡然的倒了一杯水浅浅饮着,握住杯子的手骨被紧的发白,胸中的火气几乎都快压不住了。苏向阳明显感觉到顾洵的怒气,刚咽了一口唾液,一个大腹便便的深紫色官袍的身影落入他的余光当中。扭头看去,紫袍男子走了进来,对着顾洵款款施礼,眼眸微红浑身染着淡淡的悲切:“下官沈延,沈均的父亲。少卿大人办案辛苦了,内人也是伤心过度,还请大人见谅。”
沈延一来,屋里的哭声立马停了下去,刘氏隐隐啜泣,挪到沈延身边拉住他的衣袍:“老爷,咱们均儿死的好惨啊。”
“哭什么哭?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任由你一个妇人撒泼打野?你的儿子你还不清楚吗?从家里拿了钱就去花天酒地,一出府就是几天几夜不着家,我早就给你说过,早晚出事,现在可好,死在外面还是大理寺告知我们的,教子不严,你还有脸哭?”
刘氏一下子噤了声,红通通的眼眸低垂着。
沈延转过身再次向顾洵行礼。
顾洵客气的扶住沈延,说道:“太宰大人严重了,办案本就是下官职责所在,必为沈公子讨回公道,还请大人放宽心等上几日。”
“顾大人说的极是,那小儿的尸身...”
“自然是尽快入土为安。”顾洵说罢,带着沈延去了停尸房。
临近午时,顾青桐站在裕泰楼门前,不由自主的向二楼看去,又不自在的挪开目光,定了定心神才进了门。
小二殷切备至,弓着身子上前问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咦,青桐姑娘,小的眼拙竟没认出姑娘,姑娘这是来办案?”
“有位姑娘在此等我。”
“二楼雅间。客官随我来。”小二领着顾青桐上楼,进了屋便看见祈宇歌嘴里哼着小调,手里拿着菜本子翻看。
听见动静,祈宇歌急忙抬头,跳起来就要过来抱住顾青桐,恨不得搂着她转上几圈才好。顾青桐往后退了几步,躲开祈宇歌,面上虽没什么表情,目光却警惕着盯着她。
祈宇歌讪讪的摸摸了头,走到桌边坐下,说道:“青桐想吃点什么?尽管点。”
顾青桐款款坐下说道:“裕泰楼的烧鸭脖,玫瑰圆子汤不错。”
“这是我们招牌菜,保证客官吃了一次还想再来。”小二顺坡下驴的夸赞自家菜品。
“那除了这两样,你们的招牌菜再随便上两样便好。”
小二应声出去了,顾青桐推开窗,大街上的嘈杂声一下子漫了进来。
楼下有家首饰摊,两个小姑娘并排站着挑首饰。
“这个白玉簪好看,那大理寺的女诸葛青桐姑娘头上戴的便是这种。”其中一个小姑娘惊喜的说道。
“你还惦记着她?现下华阳城最时兴的是郡主的头面,碧玉簪头桃花步摇,将霍大人迷得神魂颠倒。”
“郡主的自然是好的,可我前几日听说啊,程内史家的大公子求娶青桐姑娘呢。”
“啊,不可能吧。程公子才回来没几日怎生就认识青桐姑娘了?”
“两位姑娘,您这还买不买?郡主的头面可火着呢,若是不要等会可就没有了,您看看这桃花步摇,上乘玉石,八百文,良心价。”
“要要要。”两个姑娘争向掏了银子拿了步摇而去。
顾青桐冷冷淡淡的瞧着她们,余光扫向不远处的包子铺,几个妇人买了包子往前走,便走边说:“你说,德安王爷会不会棒打鸳鸯?要我说,经商怎么了?人家有的是钱。”
她们路过裕泰楼,楼下一个男子尖细着嗓门说道:“明日,喜乐班在鸿大楼开戏《年下歌》,客官们多多赏脸。”
“《年下歌》?莫不是郡主和霍大人的风流情史?”
“那是自然。全华阳城都盼着郡主和霍大人大婚呢。”
小二进来上菜,顾青桐扭头看向看向祈宇歌,见她面色如常的喝着茶,她给自己盛了一碗玫瑰圆子汤,问道:“流言四起,郡主岿然不动,把握十足?”
“这些话,我这几天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虽都盼着我跟霍江年成亲,但听得多了连味道都没了,倒是他们谈论的是一个比一个起劲。就是有些不高兴,他们把霍江年说的那么英明神武,神通广大,本郡主倒成了死乞白赖仰慕他的小女子。青桐,你知道吗?在满春殿落水时,不知道五公主来凑什么热闹,在水里我死死拉着她,还将几个救我们的侍卫狠狠压到水里,就等着霍江年呢。这些百姓们倒半点没说本郡主的好。”
顾青桐不理她的抱怨,问道:“皇上可提过此事?”
“还没有,倒是姑姑提了好几嘴。”
“若郡主的婚期定在冬日,漫天大雪也甚是应景。”顾青桐心下定了定,感慨了一句。
“无论什么时候,能嫁给江年,我都是最幸福的。”祈宇歌一脸期待的望向天边,似乎看到了她和霍江年成亲的样子,傻呵呵的笑个不停。
“对了,江年一直想让我问你,为何要徐徐图之?既然想让皇伯伯赐婚,当初许的心愿就直接可以求娶我了啊!”
顾青桐抿了一口茶,说道:“霍大人不知道此事,郡主应该知晓的,当初长公主下嫁沈太常时,长公主逼迫皇上逼的有多紧?”
当今唯一的长公主祁嘉荣年满十八时,一次出游意外邂逅了来京科考的沈仲文,两人一见钟情,很快私定终身。沈仲文科考虽过了,也只得了个七品小官,很快便要下放地方做官。长公主听闻此事,跪在皇上寝宫前三天三夜,最后竟以绝食相逼,才得了这段姻缘。
“皇上宅心仁厚,有了长公主前车之鉴,必不会不允你们,只是若你们相逼太紧,定会遭到皇上的怨怼,那时,别说赐婚,霍江年也不一定得了善终。”
祈宇歌面色微微发白,夹了面前的鸭脖送到嘴里,嘟嘟囔囔的应了声,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父王快来了,若是父王不肯,皇伯伯不愿赐婚怎么办?”
“这就要靠长公主了。若到时场面混乱,百姓又流言蜚语,即便你们不想成婚,也非成婚不可了。”顾青桐说完,垂下眼去看大街,一名穿着白衣的书生面色虽苍白却精致无比,脚步虚浮的往前走去,他身后的书童手忙脚乱的护着他。
脑海闪过易渊的脸,顾青桐问道:“你是如何确信自己喜欢霍江年的?”
“嗯,这要怎么说呢?那时候有个姑娘日日缠着江年,我胸中有团火,便把那姑娘推进河里了。之后想来是嫉妒她,嫉妒她缠着我喜欢的人。”祈宇歌从回忆里挣脱出来,疑惑的看向顾青桐,问道:“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顾青桐想起重阳节,易欢亲昵的拉着易渊胳膊的场景,不由得柳眉紧蹙。
“没有,随口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