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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昏迷 这几日雨丝 ...

  •   这几日雨丝连绵,华阳城靠南,下雨也是如女子般娇娇弱弱,夜夜淅淅沥沥不止,今夜方才停下,因着雨,夜色朦胧,裕泰楼二楼靠里的一间房里,窗户大开,风吹进来有丝凉意,似乎要入秋了。窗下,一张简单的木桌,桌上一豆烛光摇曳,一杯清茶微荡,坐在桌前的男子,一身白衣,左手握住剑柄,右手用湿帕擦拭剑身。狭长眉眼刀刻般精致,正是花月楼救下顾青桐的男子。他望向窗外,一片漆黑中,不时有暖黄的烛光闪烁,莫名的,脑子里忽的闪过那日的花月楼,那日的女子,她被药粉伤了眼睛,闭着眼也仿若天人,若是那双眸子.....
      “易渊,易渊.....”不远处的床上,正坐在一个浓眉倒竖的男子,恼怒的看着他。
      易渊这才回过神,不悦的撇了他一眼:“韩越,你胆子大了啊!大师兄都不叫了?”
      “这位爷,我可是叫了你好几次大师兄了,你可是理都没理我,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韩越总算得了回应,穿鞋下床,坐在他对面喝茶。
      “没什么,怎么了?”易渊收回剑,也倒了一杯茶来喝。
      “咱们在华阳城有几天了,后日午后,荣允便被千刀万剐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山庄呀?”
      “自然是拎了荣允的头回去。”
      “大师兄,欢妹妹菩萨心肠,你要是真拿个头回去,绝对会被骂死。”
      “这是给凤竹的。”易渊眼神暗了暗,若不是易欢连夜苦读医书没有回房,荣允把侍女凤竹当成易欢,可能扶桑山庄再无素手神医。那凤竹江湖儿女,即使受辱,也坚强如韧,依旧帮易欢照顾前来山庄寻诊的病人。
      他们又怎能让如此女子白白受此屈辱?
      韩越叹了一口气,正欲说话,被易渊示意不要出声,挥手灭了灯,不一会儿便听见楼顶有人踩过的声音,黑影掠过,一股子血腥味扑面而来,接着又是一阵追赶的脚步踩落屋顶的瓦片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拿剑越下窗户,追了出去。
      位于青洲的扶桑山庄是江湖第一大庄,和雪麒山脉的长兴宗是历届武林盟主的左右臂膀。而现如今,扶桑山庄武功最高者,早就是大师兄易渊了。前面黑衣人步速对于易渊来说,不值一提,他只能放慢脚步,不让自己越过他们。追赶了一会,那个被追赶的黑衣人体力不支,倒了下去,连滚了几圈,落入一条暗巷里。
      他身后的人跳在他面前,将他身上翻来覆去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摸到,开口问道:“账册在哪?”
      地上的人虚弱的似乎没有一丝气息,被踢了几下也没有动静。
      “死了!”一个黑衣人叹口气说道:“柳光曙到底把账册藏到哪了?”
      “这人都已经死了!能问出来什么?再去柳府搜一遍。”
      “是!”
      那伙人走远,易渊正想上前,暗巷拐角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人,上前去翻了一下地上死人的脸,又往阴影里去了。
      “大师兄,人都已经死了,还管这事吗?”
      “事情不简单,走,去柳府。”
      清风徐徐,天气放晴,北苑里有一棵二十年的梧桐树,引得不少鸟儿在树上唧唧喳喳的叫,清晨的鸟鸣总归是有些烦人,芙蓉抬眼瞅了一下还在昏迷着的顾青桐,蒙着被子又睡了过去,左右这几日被夫人特赦,什么也不用做,只照顾好青桐就行,她也乐得清闲,睡到小里来送早饭才起。
      又睡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一个粉粉嫩嫩,梳着双髻的小丫头,拎着食盒蹦蹦跳跳的进来了,她将饭盒放好,绕过屏风,包子一样的脸上气鼓鼓的鼓出两个包:“芙蓉姐姐,太阳都晒屁股了。”
      “好好好,我起我起,小里小点声,你青桐姐姐还睡着。”说着便翻身起来,麻利的穿好衣服。
      小里走到床边,用手指戳了戳青桐的脸蛋,几步走到前厅,抱住芙蓉的胳膊:“姐姐,青桐姐姐怎么还不醒?都睡了三日了。”
      芙蓉端盘子的手顿住,眸间闪过一丝隐痛,范御医说,伤势颇重,至少半个月小心养着,昏迷也是正常。
      张了张嘴,她说不出口,青桐从小到大便是,自己的伤痛从来都是瞒着,有时,甚至对她也不说,她明白她是认为说了也无用,还徒添他人的烦恼,可总是一人苦撑,实在惹人心疼。
      “别担心了,没事的,她啊,就是爱睡懒觉,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时出去一趟回来,睡两天两夜都有,这次也是累着了。来来,咱们吃早饭啦。这么香,小里亲自做的?厨艺又进步了。”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时不时几片微黄的树叶飘落下来,似蝴蝶般飞入正在开放的艳红花朵中。
      从百草堂往西宁街去的一条暗巷里,里里外外围满了人,一紫衣女子,背好身上的背篓,瞟了一眼便绕过人群走了出去,刚转角,就见一群穿着黑红官服的人匆匆从她身旁掠过。
      沈铎脚下生风,前面的亲卫已经为他开好了路,躺在地上的死人异常醒目。沈铎蹲下身子,粗略查看了一眼,手挥了挥,吩咐道:“让百姓散了,仵作在哪?王辛呢?”
      “在在在,我王辛在这呢。”一个身材又瘦又小的人急忙上前,一手托着厚厚一塌素纸,一手拿着毛笔沾了随身带的墨,准备记录。
      仵作检查着,沈铎道:“男子,二十余岁,着一身夜行衣,初断定,腹部中刀,血迹散开,且只尸体周围有血迹。”说着往上看去,余光扫到一处屋檐之上,轻轻跃起,果然见滴滴不甚明显的血迹。他跳下去,问仵作:“可有发现?”
      “腰腹这刀不深,且只有一刀,脸部有擦痕,其他的还是得验尸。”
      “这是自然。”沈铎命人将人抬回大理寺,自己带着王辛又转了几圈,疑惑说道:“虽是暗巷,可四通八达,这样一具尸体躺在这里,一大早就得被十几个百姓看见。”
      “沈大人多虑了,死者是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哪有的选在哪里死呢?”
      沈铎没说话,又向屋顶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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