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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顾洵
天色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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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暗,宋广云和沈铎便往北苑赶去,刚进顾府,前面凉亭处,着一身青衫的男子,手里提了两个盒子,怀里又抱了一个包裹,也是往北苑去的。
“顾言!”沈铎喊了一声,几步走上前,揽住少年的脖颈:“你这小子,这几天见头不见尾的,有这么忙吗?青桐受伤,你才来看了一次。不仗义啊!”
少年回眸,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书生气,柔柔弱弱的,再加上一双含水的凤眸,竟有几分女子气。
宋广云接过顾言怀里的包裹,打了一下沈铎的头:“你别欺负顾言,大理寺这几日的簿录还少吗?法曹又要的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犯人都是什么德行。”
“我错了我错了,顾言,你最仗义了,这都买了什么?我托你买的桂月坊的糯米糕买了吗?”
“自然买了,云哥,你在丽衣织坊为青桐她们定制的衣服,我也帮着拿回来了。”
“好,顾言辛苦了,公务繁忙还为我们这些琐事操心。”
“云哥哪里话,你们才辛苦。”
“你们两个客套话这么多干什么?青桐这都睡了好几日了,也该醒了,正好吃香喷喷的糯米糕。”
北苑里,小里知道宋广云他们今日会来,多做了几个大菜,早早的等着。正在端菜上桌,就听到里间,芙蓉一声惊呼:“青桐,你感觉如何?”
“姐姐醒了吗?”小里放下菜,跑了进来,扑在床边。
顾青桐眸子微微动了动,眼前渐渐清明,压抑着胸前憋闷,想要起身,芙蓉连忙扯了一床被子垫在青桐腰后。顺了顺气,胸前憋闷的更是厉害,她推了推小里,俯身朝床边吐出一口血。
“桐姐姐,你怎么了?我去叫大夫,我去叫大夫。”小里看着那一片殷红的血,吓得手足无措,眼泪更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说着就要往外走,被青桐拉住。
芙蓉一颗心也是往下坠,边替青桐顺背边道:“范御医今日会来看看,应是快来了,你感觉如何?”
“我无事,胸口闷得慌,许是躺的久了。小里,你将血迹清一下。”青桐脸色苍白,手上也是有气无力,堪堪替小里擦了泪,垂下手,不想动弹。
他们几个除了宋广云,一向都听青桐的话,小里连忙站起来去清理。
刚刚清理完,宋广云他们几个便过来了,一听青桐醒了,都一股脑的围在床前,沈铎更是端着糯米糕诱惑青桐:“好妹妹,赶紧好起来,我可是买了你最爱的桂月坊的糯米糕呢。”
顾青桐不满的嘟嘴:“明明知道我现下不能吃,还欺负我?”
宋广云最见不得顾青桐耍脾气,赶紧将沈铎拖走。
顾言神秘兮兮的拿出一个布袋:“你猜,是什么?”
依他的性子,这次自己因歹人受伤,送自己的自然是防身的武器,顾言心思细,知道自己不容人近身,武器必是远距离的,这么小的布袋,装不下长剑,那便是软鞭。
青桐看他一脸兴奋,嘴角勾起:“吃的吗?”
“不是不是,你再猜。”
“衣服?云哥总是为我们制衣服,你见样学样?”
“也不是....”
“好了,让我们看看吧,卖这么多关子?”芙蓉早就看下去这你来我往的,青桐是何等聪明,定是猜到了,也是为了哄这傻小子开心。芙蓉麻利的打开布袋,果然看见黑红交错的软鞭,看上去甚是霸气。
顾言将软鞭拿起:“青桐,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用这个鞭子抽他,狠狠的抽,这鞭子我是寻了秦狱官讨教了做成什么样才能最具威力的,虽然没有乱七八糟的钢针乱刺,可这鞭子本身的倒刺就不少,迎风而展,肯定把欺负你的人打的落花流水。”
“哎,你这圣贤书都读哪去了?”芙蓉端出大姐的做派,佯装斥责。
“呜..就是不能欺负青桐。”顾言脸涨的通红,视死如归的将软鞭再次装回布袋里,朝青桐怀里一塞,也去了大厅。
青桐眼中柔色越来越浓,丝毫没有在花月楼时凌厉的目光,就连语气都柔柔的,活脱脱一个娇媚的小女子。
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顾洵带着苏向阳,范御医前来。屋里的人纷纷站起行礼。
顾洵问道:“醒了吗?”
“醒了。”宋广云回道。
顾洵绕过屏风,立在床头,芙蓉搬来小墩子给御医坐,又将帕子置于青桐手腕处,与苏向阳一起立在床尾微微低头,脸色微红,眸色却坚定异常。
范御医把完脉,微微松了一口,道:“无碍了,身子还需静养,今日明日只能喝些稀粥,之后饮食也需清淡些为好。待老夫开几味药,喝上几日便可。”
“有劳范御医。”顾洵说着客气话,让苏向阳送范御医出门,芙蓉也跟着出去了。
顾洵坐到床前,伸出手想要去握顾青桐的手,被她躲了去。
“你还在怨我?”顾洵轻叹一声:“我再不想着去花月楼。”
华阳城贵胄子弟去青楼寻欢作乐的不少,顾洵身为当今太尉唯一的儿子,围在他身边的富家子弟更是不少,三五好友约他时不时逛次花月楼,只做消遣,并不沉迷,本身倒没什么。只不过时隔三年,荣允再次犯案,非常时期,他竟放下案子,许了几个好友今日花月楼一聚。
顾青桐眸色微暗,淡淡说道:“奴婢是怪公子,想去花月楼本无不可,□□允还未抓获,随时都有可能再出命案,怎可在此时寻欢作乐?”
那日,为了搜捕荣允,大理寺几乎全部出动,郑霖甚至托白将军调了羽林军配合。顾洵认为天色不早再加上荣允作案诡异,搜捕无望,便想去花月楼赴约。顾青桐本不是急躁之人,只是荣允这次作案有些诡异,让她很不放心,便孤身一人再去柳府,谁知半路窜出歹人,偷袭她并将她卖到花月楼。
“你多次告诫我,荣允这次不太正常,我没放在心上,是我的错。”想到自己一到花月楼,便看见她孤身一人将荣允制服,甚至自己的性命也不顾及了,心就一阵七上八下。这个女子,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聪慧如她,十三岁便助自己一举拿下大理寺少卿的官位,数年来和宋广云一起办了不少案子,助他们破的大案不计其数,若是失了她,他不敢想象。
他如此乖乖认错,顾青桐反倒心下一慌,垂眸道:“若不是公子要去花月楼也不会机缘巧合将荣允捉拿归案。”
闻言,顾洵爽朗大笑:“过去了,睡了这么久该饿了,小里,端碗粥来。”
早早就准备好的小里,连忙绕过屏风,将粥递给青桐,却被顾洵拿了过来:“我来喂你。”
“公子,今日可有命案?”青桐避过顾洵送过来的汤匙,问道。
“什么都瞒不过你,有,沈铎在办,你不用管,好好养病。”
“数日奔波,公子辛苦了,奴婢这边一切都好,公子早点回去休息吧,免得伤了身子。”青桐自己接过粥碗,喝了一口,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她仰起头,嘴角微勾:“公子,粥真好喝。”
顾洵本因为她赶他心生不悦,这一笑,反而把他看呆了,气也散尽了。他知道她生得美,花月楼的打扮不及她梧桐树下的回眸一笑,令万千粉黛都失了颜色。
她不到三岁进顾府,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两颊冻的发红,顾夫人去抱她,揉着她的脸,问道:“你叫什么?”她奶声奶气的回:“红姨叫我丫头。”
“可怜的娃娃,丫头怎能做名字?”顾夫人红了眼眶,低头看向顾洵:“洵儿,你给她起个名字,可好?”
顾洵心不在焉,说道:“孩儿最近在练习梧桐两字。”
“你这孩子,哪能叫梧桐?”顾夫人抬眼看向白雪掩盖下的绿色,眼眸一亮,捏着顾青桐的鼻尖,笑道“看这松柏,白雪之下不畏严寒,长青不败,小丫头,你的名字叫顾青桐好不好?”
顾洵想,他恐怕一生都绕不过这个名字,不管自己是不是爱慕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