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玉露同人]浮世殇》澜汐

50、军婚

　　“露珠，你说话从来都不算数的吗？”
　　温岚的泪炙灼着邝露的指尖，邝露低眉微微笑了笑。她对岚儿，已多次“言而无信”了。
　　泊烟礁，半月屿，浮玉滩，说好的保护好自己，她好像一直都在对她食言。可是，又怎么能不食言呢？一次，是她不能让和她互相倾心的人去涉险，一次，是她不能眼看着她身处险境。
　　“寒铮回来了，你们两个的事情，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什么事啊……”温岚抬手拭了一下腮边泪，“你是烧糊涂了，净会说这些。”
　　“我若真是糊涂了，你怎么说着自己不知道，反而又知道了？”邝露轻笑着逗她。
　　“哎呀露珠！你看你……”
　　温岚起身之时，眉目间一缕忧色尽显。她知道，以邝露现在的身体，再不能和她像以前那样笑闹了。曾经的她们，偶尔也会互相切磋比试。然而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和她动手，还是在她的处所那次，因为……
　　不知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像从前那样。一念至此，温岚潸然泪下。邝露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起身轻轻拥住温岚，无声而泣。
　　中军帐。
　　“将军近日气色不太好，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最近你和天翊都不在军中，邝露又……温岚在旁辅佐分担，着实辛苦。”
　　“将军，军务皆为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你就别这么拘谨了，过往种种，加之护潜舟北上暂且不提，这一次多亏有你。”
　　寒铮笑了笑，“幸而来得及。”
　　是的，幸而来得及，没有让翼军被威胁得逞，来得及将岚儿救下，来得及让将军带回学姐。
　　“所以啊，何不趁现在将婚事办了。你考虑一下？”
　　“将军，眼下战事频发，军中动荡。若在此时办喜事……”
　　“正因为军中士气低落，才需要力量去鼓舞。不是么？何况……邝露身体也一直不见好，如若此时你和温岚成婚，她自然也是高兴的。说实话，我从来不信冲喜这一说，只是多沾沾喜气，总是没有坏处。”
　　寒铮浅笑回道:“属下自幼父母早亡，一个人没有牵挂，全凭将军做主。只是温岚双亲远在北地，她那边……”
　　“温岚那边，就让邝露去问问她的意思吧。婚姻大事非同小可，相信温岚在军中多年，她的性格也不是那种小儿女的心思。不过，我也只是提议，自然还是要问过她的。”
　　寒铮垂眸行礼。
　　“岚儿，眼下战事吃紧，没有办法举行太过隆重的典仪，参加的也多是南地守军。委屈你了，如果觉得不妥，可以不应下来的。女孩一辈子就嫁这么一次，自是要风风光光的。或许，你若愿意，可以先举办订仪……”
　　“露珠，你啊，想太多了。就是考虑得太过周全。我和寒铮，早就已经是定了的。至于典礼是否隆重，我根本就不在乎。有你，有同僚们共同见证，已经足够。”
　　“你真的……不会觉得委屈？”
　　“怎会？你我相处日久，又久在军中。我是什么性格，你还不了解吗？换句话说，哪日你和洛宸殿下成婚，你会是奔着他的身份地位和那场声势浩大的典礼去的么？”
　　“自然不会。”
　　“那不就是了……依我看，什么都不用准备，到时我和寒铮两人，皆着军服即可。”
　　“岚儿，你父母那边……”邝露不知如何斟酌才能说完整这句话。
　　温岚笑了笑，“我早就和他们说过了，只是你也知道，南地动乱，我不想让他们折腾来回。你提起这个，我差点忘了告诉你，寒铮这次回北地，居然还去看望他二老了。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想想他在二老面前愣愣的样子就想笑……”
　　“然后呢？然后长辈们怎么说？”
　　“就他那样子，你想啊，肯定是没有意见了。”
　　邝露看着温岚，笑容清浅。在她的眼里，她看到了知足和幸福。虽然，温岚是以略带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可是邝露看得出来，那幸福已经满溢。
　　由于一切从简，婚期定在三日后。
　　是夜，洛宸来到邝露营中已是很晚了，邝露却不在营中，瞬时慌了神。掀开幕帘之时，那力道几乎要将帘布扯落。就在他将要冲出营帐之时，邝露站在帘外，手里还捧着类似于盒状的东西。
　　“你去哪了？”洛宸上前带过她的身体紧紧抱住她。邝露措手不及，若不是邝露及时保护好了怀中之物，怕是会被压坏。
　　洛宸的语气里，明显带着责备焦急和担心。
　　邝露被他紧紧拥着透不过气来，她一手拿着盒子，另外一只手抬起，悬于虚空数秒后，轻轻放在洛宸的背上。“将军，我就是有事出去了一趟。以后会注意时间的，不会再这么晚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刚刚快要被你吓死了，以后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走的时候，将军还在忙，所以就没有去打扰。我知道了，下次……”
　　未待她说完，他便松开了她，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
　　“邝露，别再让我失去你了。”
　　邝露抬头看向洛宸，深邃的五官被夜色笼上了一层阴影，忧郁刻在眉间，目光如海深不见底。她知军中绯议良多，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此刻军中为数不多的暖，还萦绕在她的身边。这是她第一次直视他这么久，甚至忘了自己在想什么。
　　“你去哪了？这几天为了温岚的婚事，见你忙里忙外不得休息。”
　　“虽说一切从简，可我不想岚儿留下遗憾。想来想去，我能送她的，便只有这个了。”
　　邝露将盒放在桌上，一件洁白的礼服呈现在眼前。虽是折叠着的，却也能看出那精美的暗纹绣很是用心，应该颇费了一番功夫。
　　“你去了城西的坊间？”洛宸认得那里的衣服，如此精美的刺绣，只有那里才有。
　　“是。”邝露轻轻将礼盒盖好，凝视着它的眼睛里，闪耀着多日不曾出现的光。
　　“你可知有多危险？那里已经是复族军的占区了。”洛宸的语气里分明带着后怕。
　　“我知道。将军放心，我是乔装潜入的。”
　　洛宸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邝露被他看得有点不知所措，微微别开了目光。
　　洛宸抬手轻拥住她，“等寒铮他们成婚以后，我们也选个日子吧。哪怕是订仪也好……”
　　邝露本以为，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说清楚，未曾想洛宸在此时此刻提及。她原以为，他们之间是有可能的。只要时间够久，她就可以接受，可以遗忘。然而身陷碧霄宫的那些日子，让她彻底明白了，她与洛宸之间再无可能。
　　“将军，我……”
　　似是知道她要拒绝自己一般，未待邝露说出口，洛宸便先开了口:“是我太着急了，或者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也可。”
　　邝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停在他的怀中。或许，等一切都安定下来。
　　等一切都安定下来……

　　“岚儿，你穿这身衣服真的很好看。”邝露在镜后扶着温岚的双肩，此刻她似乎还是那个明媚的小姑娘，只是多了一份历练的端庄稳重。
　　“都说女孩子最美的时候就是成为新人，果然所言不虚。见惯了你穿军装的样子，难得再见穿一次女装，竟是嫁衣。”邝露感慨着，笑着笑着，竟流下了泪来。
　　温岚在镜中看着身后的邝露，觉得不对劲。“露珠，你怎么了？”
　　“没怎么……你成婚我高兴啊。”说着拭去颊边的泪水，“你看这喜庆的日子，我竟怎么……”
　　温岚起身轻轻拥着邝露，“露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高兴。等你成婚的时候，说不定我也会喜极而泣的。再过不久，就到你了啊。到时可别哭哭啼啼的，倒让人家新郎发懵呢。”温岚指间缠绵着邝露温热的泪，轻声安慰着。
　　她应该……没有这一天了，她的嫁衣，早就被撕碎了。
　　吉时已到。
　　军中婚礼本就简单，何况战时。没有偌大的排场，有的只是心心相印。只要两心同，又何困于形式。
　　大抵是这南地压抑了太久，寂寞了太久，在不绝于耳的祝酒声和笑闹声中，温岚和寒铮两人手臂交叠，饮尽杯中酒。
　　邝露看着一袭戎装的寒铮和美丽不可方物的温岚，她的心融化在这光与影之间。
　　岚儿，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