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入侵》玄灵龙

9、第九章 役之灾（九

　　足足两个小时，陶北川才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的说完。

　　龙涛第一次听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时难以接受，迟疑半晌，他问道：“陶子，你这不是在编故事唬我吧？”

　　陶北川苦笑：“你觉得兄弟是那种放着好日子不过，扯出这种谎来穷折腾的人吗？”

　　龙涛中肯道：“不像……”

　　“但是，”龙涛再次拿过陶北川的手机，看着屏幕，难以置信道，“这玩意真的是那…啥？”

　　“还不能确定是啥呢，正查着嘛。”陶北川抱怨着，这两天腿都快跑断了，就为这事。

　　龙涛一脸肃穆，皱着眉头：“它们真的会带来严重灾难？”

　　“按盖玄一的说法，它们也只是个附属品，主要是房子有问题，前天的新闻你都看了吧。南大街那边。”

　　“知道，本市从来没出过这么严重的地陷事故。死了三十一个，孩子都占了近半。现在市里头非常重视这个案子。已经在立案调查工程质量方面的问题了。估计又要牵扯出一大票的人来，”说到这，龙涛停顿了一下，“这么说也不是工程质量问题，是你家房子的问题？”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荒唐可笑的意味。

　　这事听起来的确荒谬，也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地陷事件和房子有关。

　　陶北川感到无奈，益发的感受到盖玄一当日所说的正确性，自己的兄弟尚且如此，旁人怕是更加难以相信。

　　他恳切的对龙涛说道：“涛哥，不管你是信还是不信，或者说信又能信几分。但就算是秉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你也必须得帮兄弟这一把。我那房子虽然偏市郊，周围居民还是有很多，几千万把户人，可开不得半点玩笑。这玩意比瘟疫要厉害得多了。”

　　多年的兄弟，龙涛也不是不信他，只是几十年的认知在一夕之间很难改变，总得给他些时间来转过这个弯。
　　不过陶北川有句话说得对，宁可信其有，成千上万的人命开不得玩笑。所以龙涛沉吟片刻：“那行吧，这事我帮你查。但是有个条件。”

　　“你说。”

　　“之后的行动，我必须全程参与。”

　　“这……”

　　龙涛大眼一瞪：“怎么，我们人民警察办事还比不过你一个小屁民？！带着我碍你事了？”

　　陶北川失笑：“哪里，有你当然是如虎添翼。”

　　“那不就得了，”龙涛笑了一瞬，而后面目又严肃了起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么大的事情，身为警察我决不能置身事外。”

　　“明白。”

　　两人达成共识，有了龙涛的加入，陶北川的心倒是更加的安定了。

　　晚上十点多，两人分开，陶北川回到家里。这时妻子儿女已经睡下了。连续两天跑下来，陶北川感到疲惫不堪，懒得洗漱，匆匆的抹了一帕脸就想回房睡了。

　　谁知成器正在房中等着他。一见面那小子登时蹦了三尺高，从床上一跃而下，狠狠的朝着他的胳膊就是一巴掌：“行啊！叔！这么快就把事情查出来了！我都听黑洞小子说了。怎么，林贞熙那女的有下落了没？”

　　陶北川被拍了个踉跄，他一见到这小子就头疼：“林夕贞！”

　　“管她贞还是熙的。有下落没？”成器无所谓，他兴致勃勃的。

　　“哪有这么快，”陶北川没好气，“不过她的下落不难查。等着吧，很快就会有消息。”

　　“哇塞，叔，你简直让我刮目对看，”成器双眼冒着精光，“这调查速度，真是百尺竿头，欲速则达，风起云涌，千里之外……”他背成语的毛病又犯了。

　　“得得得得，什么乱七八糟的，”陶北川赶紧打住，他严肃道，“小成，以后说话好好说。四个字的词不许再用了。”他只要不四个字四个字的往外蹦，说起话来还是蛮正常的，但只要一用到四个字的词，顿时原形毕露。陶北川怀疑他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成器才不管这些，缠上来：“叔，你仔细给我说说呗，到底是怎么查出这些事的。那个居亮是怎么回事？我问黑洞小子，他懒得多说。再说我也没多的钱打电话，你也买个手机给我得了。”

　　陶北川嫌他烦，避开了这些问题，问他：“别墅那边情况怎么样？”

　　“生魂抓够了，死气暂时是压制住了，这两天那附近都没死过什么人。也就出了一桩怪事。”

　　陶北川如同惊弓之鸟，一下就伸长了脖子：“什么怪事？！”

　　“昨天一大波老鼠集体搬迁，密匝匝的从路面上淌过，让人给拍着了，还上了新闻。好些人说这是天灾将至。正巧前两天地陷，都在传言说要大地震了呢。”

　　陶北川有些害怕：“会不会真的地震？”

　　“不会，”成器摇摇头，“死气的范围圈只得那么大，哪有这么小规模的地震。”

　　陶北川之前就有一个问题很想问：“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事一直得不到解决。最后会不会波及全球，导致世界毁灭啊？”

　　成器愣了一下，随后噗呲一声笑起来：“叔，你还真是童心不眠。灾难片看多了吧？”
　　“……”
　　成器接着说道：“任何能量都有极限的。即便是死得很惨的厉鬼，产生的能量也顶多搞死几个人，引发不了大灾难。这次的事，肯定不是单纯的人鬼之力，黑洞小子怀疑和异界的暗黑生物有关，有什么东西将人鬼之力外泄并无限扩大了。但再厉害也是有限度的。之前黑洞小子说一月之内将波及十里，也就是说他评估过了磁场力量，觉得一个月之内，就会达到极限。”

　　陶北川听明白了，他点点头：“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波及十里。”他想，假设真到那一步，会给世界带来什么影响？中国版的小型“百慕大三角洲”？一个神秘的“死亡区域”？科学未解之谜的冉冉新星？

　　成器在旁边拔高声调：“这已经很夸张了好吧！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人或者鬼怪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力。”

　　陶北川哦了一声，回过神来，接着问道：“对了，那个异界是什么，暗黑生物又是什么东西？”

　　“异界是我的叫法，黑洞小子习惯把那叫灵界。反正也没什么教科书式的标准称谓，都是我们自己瞎叫的，指的就是另一个世界。暗黑生物是属于那个世界里很不好的一种东西，黑洞小子喜欢这么称呼它们。”

　　“另一个世界？是死后的世界吗？天堂？地府？十八层地狱？”陶北川十分好奇。

　　“那谁知道，肯定不是你们概念中的那种。我对异界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和我们的世界不同，那里大多数东西都是有害的，但也有少数好东西。不过黑洞小子倒是有自己的见解。”

　　“他怎么说的？”

　　“他说的我也听不大明白。大抵意思就是，相当于硬币的正反面。我们处在的世界是正面，那个世界是反面。我们这个世界属光，那个世界属暗。”

　　“这样啊……”陶北川也是听得一知半解，心道，正反不同的世界吗？

　　他随后又问：“那暗黑生物玄一能对付吧？”

　　“必须啊。他胸口有那个洞，相当于两界门神。任何暗黑生物都能被他重新给丢回去。只是现在这事比较复杂，并不是暗黑生物在直接作祟，从房子里蔓延的死气，来自我们的世界。”

　　见陶北川不说话，成器补充道：“不过只要查出背后的原因，问题就好解决了。”

　　陶北川点头：“我们齐心协力。”

　　成器嬉皮笑脸的又凑了上来：“叔，那居亮的事给我具体说说呗。”

　　陶北川无奈，自己问了他这么多问题，总得礼尚往来。于是他只好按下一身的疲倦，强打着精神，把事情原原本本对成器又讲了一遍。

　　听完整件事，成器叫唤起来：“这居亮也太怂了吧。不过是被欺负而已，何至于就要跳楼！”

　　不过是被欺负……好轻松的口气。

　　“……”陶北川，“不处在他的立场，你不懂。”

　　“怎么不懂，我小时候也是被人欺负过来的。”

　　“哦？”陶北川诧异的上下看了他两眼，“你还能被人欺负？”

　　成器苦笑一声很无奈：“我没爹没妈，奶又被人当疯婆子。加上我不好学，考试回回都倒数，经常被老师指着鼻子骂，班里那些势利眼可不少。吐口水啊，扔石子啊，撕我书冲我做鬼脸啊，坏事没少做。”

　　“那你怎么办的？”

　　“能怎么办？打呗！有一次我跟人干架，被他们三个按在地上打，打得我满嘴都冒血。一个干三，实在是干不过，所以第二天我就拿了一个板砖去学校，照着一小子脑门就是一下，直接给人拍成脑震荡住到医院去了。”

　　陶北川听出了兴致，疲倦的脸上露出了神采：“那后来呢？”

　　“后来老师气疯了，龟孙的家长也要找我麻烦，非逼着我家里人出面给说法。第二天我奶就提着一把菜刀去了学校。举着菜刀上骂老师，下骂家长，说我那一板砖拍轻了，下回哪个孙子再敢欺负我，她直接上门剁了他，然后一菜刀落下，劈烂了讲桌的桌角。吓得整个教室里无人敢说一句话。从那以后，就再没人欺负过我。不过我在学校也待不下去了，同学疏远，老师冷眼，过了一个多学期，读完初中我就辍学了。反正我也不喜欢读书。”

　　“好好好。”这两天陶北川胸口像是一直闷着口气，哪哪都不舒畅。现在听了成器这一段故事，整个人莫名奇妙的如同打通了全身经脉，浑身上下都爽快了起来，他盘膝坐在床上摇晃两下，连精神头也来了。

　　成器不解道：“你说跳楼得多大的勇气？反正我是不敢的。居亮连楼都敢跳，怎么就不敢干死那帮龟孙呢？这事要是搁我，哪怕要死，我都得拉着他们一起毁灭。”

　　“哎，”陶北川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显出了几分惆怅，半晌说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性格的不同吧。”

　　换一个人，换一个性格，命运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