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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役之灾(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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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涛那边很快就有了回信,应该也是铆足了劲在查。
第二天一早陶北川还在被窝里,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刚接起来,龙涛的声音就从话筒那边传来:“林夕贞的下落查到了。现在人在北华山敬老院。”
陶北川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给单位告了个假,一个小时候后,陶北川便载着成器和龙涛碰了面。
陶北川替双方作了一下介绍,两个人都表现得很大方。
龙涛看着成器:“好精神的小伙子。”
“英姿飒爽,”成器也评论了龙涛一句,原本已是恰到好处了,谁知他接着又画蛇添足的来了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陶北川顿时有种跟着丢老脸的感觉,转过去扶住了额头。龙涛则愣了一下,随后抬手拍了成器肩膀一下笑道:“这小子。小成!”
“哎,龙叔!”
“……”陶北川觉得这两人格外投缘,都有一种大咧咧的自来熟属性。
他们准备立刻前往北华山敬老院,坐上车后,陶北川便开车去别墅接盖玄一。在路上,龙涛仔细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这个林夕贞几十年来一直没离开过安和市,现住在北华老城区,四月八号上午抄水表的发现她房门没锁,推门进去才发现她倒在地上。脑溢血,因为发现得晚了,延误了最佳救治时间,居委把她送去医院后,勉强救回性命,但人瘫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她孤家寡人,又一贫如洗,靠低保过日子,所以医药费都是一直欠着。等她脱离生命危险之后,人就被民政局送去了北华山敬老院,一直在那长住。”
陶北川陷入了沉思,四月八号,日子完全对得上。看来江贝青死后,她从医院回去没多久就犯了病。接着幽灵就在他家出现了。
应该错不了,她就是事件的源头。只是她身上一定还藏着很多故事,陶北川难以想象,一个当年还住着别墅的女人,怎么会最后靠低保过日子。别墅卖掉的那些钱,在当年定是笔不小的数目,二十几年间她便花得一毛不剩?
“对了,那个巫师查到没有?”陶北川问。
龙涛摇头:“已知信息太少,暂时还没头绪。先去北华山敬老院见见当事人,看看能不能捞到什么信息。”
“嗯。”陶北川点头。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别墅附近。陶北川心有余悸的在死气外围停下车来,看向外面,还是一切晴好的模样。他不敢冒险再往里进,掏出手机来,准备打个电话喊盖玄一出来。
谁知成器一开车门下去了:“几百米的事,打什么电话,浪费钱。”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陶北川急得探出头大叫:“喂,有没有危险!”
“放心吧,暂时安全。几分钟,出不了事。”成器远远的喊道。
陶北川只得懊恼的放下了手机。
“这孩子倒是活泼,”龙涛评价道,“直性子,好苗子。”
陶北川大致认可:“就是有时二了点。”
龙涛笑:“年轻人不二点不阳光。”
这倒也是。
他们远远的看到成器跑到别墅外,扯着嗓门大喊了几声,很快盖玄一就出来了。
成器大咧咧的一搂盖玄一的肩膀,两人往车子方向而来。
半道上盖玄一不动声色的将成器的手扒拉下去,隔开了一点私人距离,成器倒也毫不介意。
陶北川和龙涛坐在车里看着他们两人一个昂首阔步走得张扬,一个沉静如水走得文雅,倒是个性鲜明。
龙涛问:“这就是盖南天的儿子?”
“嗯,”陶北川转头,发现龙涛两眼发直,有些愣神,不由道:“怎么?觉得这孩子漂亮,气质很出众?”
“我倒不看中这些,”龙涛回过神来,朝向陶北川,“我是在想,老子富甲天下,儿子却跑来干这个?”
陶北川一时不好解释,盖玄一死而复生,又被父母丢进精神病院的那些传奇履历他并没跟龙涛细说过,只道:“个人爱好罢。”
“半大一小孩,他父母都不管教?”
陶北川撒了个谎:“放任自流。”
龙涛摇头,爆出了一句网上流行语:“有钱人的世界,不懂。”
陶北川摸起了鼻子。龙涛接着好奇的问道:“他真有那么大本事?”
“嗯。”
两人说话间,成器和盖玄一已经走到了车门外,于是他俩谈话中止。后车门打开,成器和盖玄一坐了进来,随后陶北川介绍了一下:“这小子叫盖玄一。”“龙涛,龙叔,今天他和我们一块去。”
盖玄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了这么一号,但也懒得去问,听罢介绍,他只将眉睫稍稍一抬,看了龙涛一眼,略略点了下头就算是招呼了,半个字都没吐。
“哈哈,”龙涛尬笑了两声,回头对陶北川说道:“这孩子,高冷范。”
陶北川又摸了几下鼻子,没说话,低头倒转方向盘,发动车子,开着往北华山去了。
他们出发的时间是八点过,北华山距离不远,但由于正巧在早班车高峰,一路堵车,等到达敬老院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通常非亲属探访是需要登记和办理各种手续的,接待人会问东问西搞清楚探访者的身份背景和意图,以防歹人混进,毕竟这里的老人年迈,病重,痴呆,都是一群弱势群体。
有了龙涛,事情便利了许多,警官证一亮,所有程序都省略了,众人很快就被领到了林夕贞的房间。
她是被民政部门送来此地的,费用由国家兜着,并不是自费,这就跟吃低保一样,仅供应基本服务,更高层次的服务则是享用不了的。所以她的房间十分简陋,一处偏僻院角,紧挨着杂物房。
由于是重症老人,好歹还有个单人间。不过房中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就只剩下几面斑驳的旧墙壁。满屋弥漫着一股发霉的陈腐气息,环境着实惨淡。
此时的林夕贞躺在床上,呈昏睡状态,鼻孔插着氧气管,床头立着一个脏兮兮的蓝色氧气罐。
陶北川终于见着了本尊,却觉得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听了太多形容她“癫狂”“狰狞”“狠绝”“戾气”一类的形容,在他脑海中,林夕贞就该是一个满脸横肉,凶相毕露的老太婆。
而今或许是她沉睡着,呈安静之态,所以看起来格外的平和,五官是偏清淡类型的,线条十分柔和,虽然皮肤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她应该是个长相温婉的漂亮女人。
现在,她已是苍老不堪,但那种老不像是岁月自然沉淀后的老,而像是过度憔悴而催就的老。头发已经全白,但面部肌肤还不到那种衰老程度,只是非常的暗沉无光。
陶北川看到床头卡上写着她的年龄是55岁。他有些吃惊,这个年龄比他预想的还要年轻许多。
护工向他们交代了一下老人的情况:“脑溢血严重后遗症,全身性瘫痪,有慢性呼吸衰竭的情况。刚转过来时还只是三四天昏迷一次,后来情况就越来越严重了,最近已经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即便清醒精神状态也极差,已经有多天不肯自主进食了。主要靠输营养液,和鼻胃管灌食。”
最后护工说道:“老人估计支撑不了太久了。你们没事可以多来看望她。自从到了我们这里,还从未有人探望,这对老人的心理也是非常不利的。”
龙涛和陶北川点了点头,客客气气的说了一番感谢话。护工交代完毕就离开了,留给他们自由探望的空间。
护工走后,龙涛叉着腰,叹了一口气,问陶北川:“怎么办?人一直这么睡着,什么也问不了。”
陶北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此刻内心情绪有些复杂。
这时盖玄一突然走了上去,站到林夕贞床前,朝她探出了手。陶北川以为他这是要摸她的额头,结果不是,盖玄一手掌停在了林夕贞额头前半寸,悬浮了下来。就这样过了一会后,他缩回手,“没错,房子里的死气就是从她脑子里跑出来的。”
“啊?”虽然明知道房子的问题和林夕贞有着必然联系,但是听到盖玄一的说法,陶北川还是有些懵,“她脑子里?”
盖玄一点头:“这女人内心世界毫无生气,充塞着无边无际的绝望和腐坏气息,这种东西从房子里面溢出去,就变成了令周围寸草不生的死气。”
“这怎么可能呢?”陶北川无法理解,人脑海中的情绪怎么会具象化到现实中来的。
“她体内有一股邪气,来源于灵界的暗黑生物,虽然不知道是怎么造就的,但应该是它将这女人的脑海和房子串联了起来。现在那栋房子,就是这个女人的大脑。若她清醒,阴阳有隔这种串联就会被阻断。若她沉睡,这种串联又会自动联合在一起。”
这套言论不仅让陶北川意外,更是让龙涛觉得怪诞不经:“你说房子周围死气弥漫,都是她精神世界的产物?”
盖玄一点头:“没错。只是破坏力量被房子增幅了无数倍。”
龙涛嗤的一声,鉴于房中气氛凝重,他不知道自己是该保持严肃还是该笑。然而陶北川不一样,陶北川尽管诧异,但他是完全相信盖玄一的。
他问:“接下来怎么办?”
盖玄一说:“我试试。”
说完这句话,他就站立不动了,两手上下扩张于胸前,虎口朝内,比出了一个“圆”的姿势。
同一时刻,突然房中狂风大作。林夕贞的衣衫头发一阵激烈的哗哗乱飞,房中器物跌落,柜子门啪啪作响,蓝色氧气罐翻倒在地,窗帘扬到了半空中。
这种状况持续了好一会,直到玻璃发出了啪的刺耳脆响,几扇窗玻璃同时震碎,成了一地渣子掉落在地上。
盖玄一这才收了手,房中的大风顿时消散开来。
垂下手后,盖玄一面色难看的摇了摇头:“不行,收不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陶北川经历过一次,所以再见到这种超自然现象,倒不至于太惊讶。只是听到盖玄一的话,他有些失望:“失败了?”
而此时的龙涛目瞪口呆,却是彻底陷入了惊骇之中,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了。成器在旁边只差帮他抬下巴:“龙叔,别这么惊讶,这都是小意思啦~”
说完,成器转头问盖玄一:“黑洞小子,什么情况啊?”
盖玄一蹙眉道:“那股邪气存在太久,已经和这女人融为一体了,没法硬抽。除非它自己跑出来,否则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