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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夙夜必偕 他是我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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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白其实醒着。
衣料窸窣,男人去而复返,床榻陷下去一点,如同倾斜的天平。
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感知到那道灼然的凝视。
慕容白在心头默数,不知他今天要多久才会离开。
孟津轻轻地拂了拂他额角的发,似乎犹豫了一晌,手落在慕容白的脖颈上,反复摩挲着那个刺眼的红字。
慕容白觉得很痒,有点想笑,但他拼命忍住。
忍到孟津终于起身离去,他袖侧的檀木香还氤氲在鼻尖,挥散不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
他长舒一口气,探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白绫,正往脖子上缠,门开了。
慕容白的动作卡了一卡。
孟津面色不改道:“厨房做了碧粳粥,你醒了就一起吃一点罢。”
被当场抓包,最重要的是心态平和,不慌不忙。
慕容白温顺道:“是。”
“我已经吩咐过他们,你想出门,不会再有人拦着。”
慕容白心知这是先前他想出门被管事教训一顿后的结果。
这样的小事,孟津竟然也记在心上。
他顿了顿,很快垂眸道:“是。”
“还有,以后不要再装睡了。”孟津似乎有些无奈。
“……是。”
“也不要再说是。”孟津有点隐怒,忽而硬邦邦地说。
“是。”话说出口,慕容白才意识到不对,半晌改口道,“好。”
侍女很快送来食盒。
在房中用膳,其实不合孟家的规矩,然而慕容白奴隶之身,不能进厅堂吃东西,故而将早膳摆到这里。
孟津亲手给他盛粥,慕容白看着他的动作,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心烫。”孟津嘱咐了一句。
孟家家规:食不言,寝不语。
直到侍女把食盒撤下去,慕容白才缓缓道:“我听说明日沈家有宴会,能不能带上我?”
孟津愣了愣,“你去沈家做什么?”
慕容白仿佛一惊似的抬眼,随即黯然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公子若不愿意……”
孟津已经蹙眉道:“我说过,你不必这样同我说话。我从未将你当作……”
慕容白挑眉看他,欣喜道:“这样说来,公子愿意带我去了?”
孟津沉默片刻,点头道:“你出去散散心也好,只是不要离开我的左右。”
慕容白却忽而靠近他,亲昵地给他拢了拢衣领,唇角含笑道:“怎么连衣裳也穿不好?”
孟津一怔,随即笑了笑,握住他的手,低声道:“等我回来。”
眼见着孟津走出庭院,慕容白才恢复了漠然神情。
侍女正在打扫。
昨夜那场疯狂欢好后的痕迹,仿佛还残余在空气之中。
慕容白点燃一支沉水香,烟丝缭绕,暗金兽炉隐隐映出他脖子上的白绫,如同一只吊死的鬼魅。
他百无聊赖地对着身侧的镜子笑了一笑,发觉自己眉目僵硬,虚伪又做作,难看到了极点。
真不知孟津是怎么忍受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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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白竟然出现在沈家酒宴上,把众人吓了一跳。
半月前的掉包案闹得满城皆知,人们纷纷感慨这小子装得真他娘的像,竟把他们全都骗过。
故而今日看见他,又是好奇,又是鄙夷。倒是没人愿意和他搭话,嫌有失身份。
只有姚祈时不时往这头看,脸上的神情,不知是沉痛还是纠结。
酒过三巡,围在孟津身边的公子渐渐多起来,他需得一一应付,无暇他顾。
虞娘看准时机,给慕容白使了个眼色。
他面不改色地饮尽杯中酒,悄然离席。
远离了喧嚣酒场,两人立在暗处,身后一棵巨大的古树,在寒风中瑟瑟摇曳。
“近来可好?”虞娘巧笑嫣然。
“拜你所赐,还算过得去。”慕容白冷冷地看着她。
虞娘娇嗔:“瞧你,若是肯早些见我,哪有那些罪受。姐姐早就告诉过你,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你偏不信,那我也只好让你长长记性。”
她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慕容白面无表情:“我早觉得奇怪,孟元昭那样的人,怎么会去花楼,看来是你在捣鬼。”
“唔,话别说的那样难听,我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还记挂着……”见慕容白恶狠狠地盯着她,虞娘不禁轻笑起来,“哎呦,你怎么为了个外人怪怨姐姐!你看,要不是我提前帮你找好退路,你指不准就被辛家买去,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慕容白漠然道:“祝袖,辛家的书生……还有什么?辛辽也是你杀的?”
虞娘故作惊恐:“什么打啊杀啊的,我一个弱女子,哪懂这些。全是沈钧干的,我连看也不敢看呢。”
慕容白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笑。
她媚眼如丝,绛红的蔻丹随意搭在锁骨处,“不过,总觉得还是太便宜那条辛狗了。”
“竟敢打你的主意……”虞娘眼中寒芒一闪而过,“如果不是为了方便栽赃陷害,我恨不能把他大卸八块,丢去喂蛇!”
慕容白:“……”
“至于祝无衣……他前两天给我递了条子,你猜他说什么?”虞娘脸上笑意深深,如同春日枝头繁茂的梨花。
慕容白没有接话。
“他说他受不住了。”虞娘望着那灯火繁华的酒宴歌台,冷笑道,“他想当逃兵。”
慕容白笑道:“那就杀掉。”
“哦?你很恨他?”虞娘转了转眼珠,“谢岸的死是跟他有点关系,可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这是何必呢。”
慕容白瞧她一眼,“别说让人恶心的话。”
虞娘很识趣,立刻转开话头,嘻嘻然笑道:“我真是可怜你的那位孟公子,瞧他那副紧张的模样,仿佛怕我把你吃了一样。”
她掩唇一笑,“要是他知道,你压根就是个无情无义的骗子,还会如此深情款款么?”
慕容白随手拂了拂衣袖,淡淡道:“与姐姐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说沈钧?”虞娘冷笑道,“我真没见过一个大男人像他一样腻歪,若不是他还有点用处……哼,你动作也该快些了,南方的气候我实在受不住,再待下去,非得病不可。”
“有病可以治。”慕容白闲闲道,“从小给人端茶送水的贱丫头,真当自己是大家闺秀?哪儿那么多穷讲究。”
说也奇怪,慕容白和毫无血缘关系的谢岸长得极像,与自己一胞所生的亲姐姐,却毫无相似之处。
不过戳起对方的痛处来,一个比一个狠。
虞娘立刻踹了他一脚,“狗东西,嘴里吐不出象牙。”
孟津见状面色一沉,不顾那些个还在与他搭话的贵族公子,便匆匆离开酒案。
慕容白吃痛,却还有心思笑:“姐姐嫌我动作慢?我今日便帮你一把,如何?”
一面说话,一面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虞娘半边脸刹那间红肿起来。
她低声笑道:“好小子,学会跟姐姐玩花样了。”
他们两相对望,孟津与沈钧齐齐赶往这处,引得诸位公子哥儿也纷纷过来凑热闹。
沈钧离得近,先上来一脚将慕容白踹翻在地,面色阴沉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动我的女人?”
虞娘听着简直想吐,却相当敬业地一把扑到他怀中,咽声道:“子岩,我好怕……我是不是要破相了?”
沈钧柔声安抚道:“你先回房,让侍女给你绞个冷巾子敷一敷,再抹些膏药,不会有事的。”
虞娘哪里肯错过这场好戏,潸然道:“路上这样黑,你教我一个人回去么?那些婢女笨手笨脚,我怎么敢让她们碰我的脸。若是破了相,我便不活了。”
众人:“……”
这是哪里来的作精??
沈钧居然很吃这一套,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道:“好,我陪你回去,帮你上药。”
他们正要转身离开,孟津却冷道:“沈公子,你无缘无故踢了阿白一脚,请问这该怎么算?”
“他打伤虞娘,罪有应得。”
“分明是你家侍妾无礼在先。”
“礼?”沈钧仿佛有些好笑,“他一个奴隶,难道还要当瓷器捧着?疯狗猖狂,见人就咬。我劝元昭还是离他远些,免得染上狂犬症,得不偿失。”
孟津不与他多话,直接走到虞娘面前,将她踹翻在地。
沈钧大怒:“你做什么?”
孟津淡漠道:“一个侍妾,难道还要当瓷器捧着?”
虞娘眼中微光一闪而过,随即泣不成声道:“孟公子有怒,便冲我一人来罢,此事与沈家毫无干系,都是妾身的错。”
沈钧又是心疼又是气,连忙将她扶起,铁青着脸咬牙道:“孟津,你莫不是昏了头,为一个贱奴做到如此地步!”
“我从未将他当作奴仆。”孟津眼瞳如寒夜,“他是我的心上人,谁敢冒犯他……“
他四下巡望一圈,一字一句道:“我必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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